李大能耐
作者: 沧州子系
时间: 2015-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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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1.0分
能干在单位叫能力,老百姓叫能耐,专家叫本领、本事。孙猴子本事大,七十二般变化,一个筋头十万八千里;乡村干部能耐大,上级说啥咱干啥,还断不了出点新招术;可本事
摘要:能干在单位叫能力,老百姓叫能耐,专家叫本领、本事。孙猴子本事大,七十二般变化,一个筋头十万八千里;乡村干部能耐大,上级说啥咱干啥,还断不了出点新招术;可本事再大,在当今你也就落个龙困浅滩遭虾戏的份儿,你想一群虾米刺挠你那滋味?所以就靠耐了,耐得住、经得起,时候常了忍者神龟就出世了。挥动双节棍:嘿呼…哈伊
能干在单位叫能力,老百姓叫能耐,专家叫本领、本事。孙猴子本事大,七十二般变化,一个筋头十万八千里;乡村干部能耐大,上级说啥咱干啥,还断不了出点新招术;可本事再大,在当今你也就落个龙困浅滩遭虾戏的份儿,你想一群虾米刺挠你那滋味?所以就靠耐了,耐得住、经得起,时候常了忍者神龟就出世了。挥动双节棍:嘿呼…哈伊。
大老李原来的绰号也叫“李大本事”。后来,一部电视剧的主角用了此号,大老李的绰号便改成了“李大能耐”。当年在乡村当干部的时候,大老李和其他乡村干部一样,外衣向来都是披在身上,不穿袖子。冬天披军大衣,春秋披风衣,夏天披件中山装或军便服。反正就是老披着。老百姓称之为“四爪”,就是干部能“抓挠”的意思。若看见谁要是忘了穿袖子,马上就会有人说:“呵,你也屎壳郎披大褂——冒充乡长啦?”李大能耐在乡镇干了七、八年,自然了解乡村工作的路数。所以,市纪委领导一般把涉及农村乡镇的案子,括弧——尤其是急难险重、骨头难啃的案子,都交给大老李去处理。大老李也不含糊,每次都能出人意料的查实案件,化解纠纷。所以,“李大能耐”也不是白叫的,就是大象的鼻涕,能耐大了去了。
这天,接到一封群众举报。反映冀南县土地整治项目招标不公,虚假招标的问题。大老李带着小周、老杨赶往冀南。早有消息传到冀南,县常务副县长甄有水、土地局长崔玉桂带着部属在高速路出口恭候着大老李一行。一干人马来到县招待所,甄有水让崔玉桂汇报土地整治项目进展情况。崔玉桂先讲了领导如何重视土地整治项目,而后把项目运行程序、施工进度、资金到位等情况一一作了介绍。总体情况是工作认真、规范,效果是“一片大好,不是小好”。大老李耐着性子听完汇报,甄有水又来了一通慷慨激昂的表态发言,大老李皱着眉头说:“你们的工作开展得这样好,真应该成为全市的典型。大家都很忙,你们忙你们的,我们随便转转,顺便听听群众的反映。”甄有水说:“市领导工作更忙,我们一定得安排好、陪好,这也是我们的工作。小赵,”接着他招呼秘书小赵过来:“你和崔局长赶快拿出一套接待方案和日程安排,要把亮点都划上,让李主任对咱们的建设成果做一个一览无余的了解。要注意劳逸结合哟。”不一会儿功夫,小赵就把方案做出来了。甄有水审视了一下,递给大老李说:“李主任,难得在我们县停留几天,也好好散散心,尝尝咱这的纯天然的特色菜。”他见大老李没应声,便劝道:“主任,您就客随主便吧,有什么事儿您就吩咐,我们不离左右,随叫随到。您看?”大老李笑道:“好,好,盛情难却,也难得走走转转,谢谢你的好意。”甄有水乐了:“好,李主任痛快。小赵,看饭安排好了没有?我得跟李主任好好喝几盅。”大老李说:“饭要吃,酒就免了,以免喝多了犯迷糊。”甄有水说:“那怎么行,无酒不成席嘛,尝尝俺们平原地区的糖醋鱼。”大老李说:“哎呀,池水不解风浪事,难得打的大鱼回呀。”崔玉桂说:“看人家到底是主任,出口成诗。了不起,了不起。”大老李说:“你可真是赶马不拿鞭子——光知道拍马屁了。”人们一阵哄笑。
回到招待所住处,老杨心急火燎的对大老李说:“他们惯用这种过度热情,隔绝了咱们和下边的往来,想调查核实情况,难哪!”小周说:“他们表面上说配合工作,其实就是不配合,让咱们吃好喝好,完了打道回府。不过,问题不一定那么严重,崔局长的汇报条理清楚,人家还是按程序工作的嘛。”大老李说:“花枝叶下犹藏刺,人心怎保不怀毒哇。这些表面现象更说明不是没问题,而且还挺复杂。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咱们接招儿吧,小周,你把评标专家调来,咱们开张。”小周不解的问:“招投标有问题得先从做标书和中介公司入手,你从中间入手,是哪家的兵法呀?”大老李笑道:“哪家兵法?李家兵法。打马,顺驴,抚弄牛,什么情况什么道儿。”
造价师白凤菊带着一身刺鼻的“香气”,颤动着一身赘肉来到县招待所。小周、老杨询问情况没几句,竟惹得这尊神大发脾气,先是对询问置之不理,打电话要找这个领导、那个局长,让他们派车来接她,说受到了纪委不公待遇。小周年轻脾气急,严肃地说:“你就叫吧。哪个领导敢来接你,咱留下他一块谈。”见硬的不行,白凤菊又大哭起来,大叫冤枉:“俺是一个高级技术人员,和人大代表享有同等待遇。没有技术部门的证明,不予回答任何问题。”老杨也有点沉不住气了,说:“你以为你是谁呀?老虎屁股摸不得?今天我不仅要摸,还要使劲摸。你有本事就哭、就闹,不解决问题,门儿都别想出。”这一吓唬还真奏了效,白凤菊软了下来,哀求道:“你们问吧,俺知道的全说,可得给俺免了处分,俺可是为了冀南的发展做的工作。”小周问道:“先说说那几个施工队是怎么中的标,你们是怎么评的?”“噢,俺当多大点事儿呢。”接着,白凤菊就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做了交代。小周拿过来笔录递给白凤菊:“你看是这样吧?”白凤菊点点头,老杨说:“早知道这些,费这么大劲儿干嘛?签字吧。”白凤菊接过纸笔仔细看了看,说:“俺觉着你们有的写的不全面,俺补充两句行吗?”小周说:“行啊,把你知道的认认真真写清楚。”说着冲着老杨一笑,俩人松了口气,说:“你认真写吧,我们也方便方便。”说完俩人出了屋,欣喜地说:“可算拿下来了,刚才还真有点担心。”老杨说:“担心啥?”小周说:“我担心这老娘们儿脱衣服,你看她那泼样儿,啥事儿干不出来呀。”老杨说:“有本事她就脱,光屁股上吊,死不要脸啦?”说完拍了小周一下,说:“你去跟主任汇报吧,首战告捷。我在这盯会儿”。小周兴奋地跑下楼去。不一会儿,小周和大老李从楼下走上来,大老李说:“干得不错,慢慢摸索出点经验。”小周说:“行了,你就瞧好吧。强将手下无弱兵。”他们刚拐进走廊就听到一阵吵闹声,大老李上前一步推开房门,只见老杨正对白凤菊大声呵斥着。大老李和小周进了屋问:“咋回事儿?”老杨说:“我来看看她写完了没有,没想到她翻供,把笔录都给撕了。”看了看撕碎的纸屑,大老李坐下慢声说:“脾气不小啊,你撕了笔录说明你心虚,你怕还有事儿瞒着没说清楚,怕牵连出某个人物来遭报复。这样吧,咱们重新来,把你想说的说出来,不想说的就不用说了。怎么样?”白凤菊心里像吊了十五只水桶,七上八下的不知如何是好。大老李接着说:“你先稳稳神儿,喝口水,咱们接着来。其实,你撕了笔录以为就放心了,我们这还有录音,你承不承认都一样。”白凤菊抬起头来叹了口气说:“事已至此,该怎么着俺明白。”小周递过来纸和笔,白凤菊接过来说:“领导们忙吧,俺一会儿就写出来。”大老李、小周走出屋去。小周悄声问道:“谁录的音,我怎么不知道?”大老李笑笑:“兵不厌诈,懂吗?傻小子。”
顺利拿下白凤菊后,大老李迅速锁定下一个目标:工程监理。正琢磨如何出手,县纪委范建巡主任来请示下步工作。大老李问:“按甄县长的安排,明天上午是看扬程水库,路上过不过土地整治项目区?”范建巡说:“过,正好在饮马庄乡项目区路过。”大老李说:“好,告诉甄县长,不要安排人陪了,有你就行了。中午在乡里吃饭,顺便了解一下情况。你看呢?”范建巡说:“行,按您的意见办。”大老李说:“你派人找一下饮马庄工程的监理,让他中午在乡里等着。”范建巡答道:“放心吧,我马上安排人去找。”
转眼到了中午。大老李一行人来到饮马庄乡的一个小饭馆,范建巡过来说:“这个监理本来就是虚的,没找着人。”大老李说:“别急,咱等等看。”说着,几个人坐下吃点便饭,这时,县纪委小刘跑过来说:“那个监理就坐在外边,一个人正喝驴杂汤呢。”大老李一摆手,示意把此人招过来。片刻,监理刘小盆进了屋,大老李让他落了座,开始拉家常。
大老李问:“哪的人呢?”
“本县刘村。”
“啥学历呀?”
“中专,专业毕业。”
“学啥专业的?”
“熊威厨师学校,俺炒菜可是一把好手。”
“你父亲是干啥的呀?”
“世代杀驴,大号‘驴见怂’。”
大老李笑道:“你呢?”
刘小盆答道:“一直跟俺爹杀驴。现在不是兴要学历吗?俺村人把俺叫来让俺当监理,一个月一千,啥都不会费心思。”
大老李叹道:“昨天还是杀驴的,今天却成了监理。我问你,监理这工作你干得了吗?”
刘小盆满不在乎地说:“有啥干不了的,他们干活,俺让领导签字,俺不过是干点就坡下驴的营生。”老杨说:“杀驴都上瘾了,没准让驴踢过呢。”刘小盆说:“那是正常的,你要杀驴,驴不闹腾,那就不是驴了。”大老李打断他们的话说:“干点正事儿,说说情况吧?”说着,向小周、老杨使了个眼色。小周说:“你们先说,我去方便方便。”范建巡说:“这个小店,对面有洗手间,如果对门问你,你就说我们是对面吃饭的,就可以免费。”小周说:“行嘞。”说着,拉着老杨箭步疾走,到了对面对管厕所的人理直气壮地说:“我们是来吃饭的。”管厕所的老头一时整不明白随口说了句:“吃吧,吃吧,反正都是喂猪哩。”
县城一家酒店里,甄有水一个人在雅间吞云吐雾的转磨,土地局土地管理中心主任秦发科推门进来,凑到甄有水近前说:“他们在饮马庄乡吃的午饭,还没发现和什么人接触。”甄有水说:“要查招投标不合规还好办,就怕这个大老李扩大范围,再往下追就麻烦了。”秦发科说:“没事儿,咱们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也不能太不给面子吧。”甄有水说:“可不能大意,这大老李可不是省油的灯,人称‘李大能耐’。当年燕州农民和电厂闹纠纷,去了多少警察都没摆平的事儿,就是他撂平的。平武的地沟油,窝也是让他给端的。主要是此人熟悉乡镇的工作,邪招损招都使的出来,咱们可得多长几个心眼。”秦发科嘘了口气:“我叫施工队的那几个头头先躲躲,避过风头再说。”甄有水说:“尽早安排,免得节外生枝。还有,你那几个副手,也得打个招呼。”秦发科说:“好吧,我马上去安排。另外,景小玉说她明天过生日,咱们怎么安排?”甄有水不耐烦的说:“她怎么这么不开眼,也不看看是啥时候。告诉她先不过了,等上边人走了再给她补,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秦发科说:“我跟她说了,这阵子忙,她不干,赌气把手机都摔了。”“这丫头,太不听话了,那天还吵着要去隆胸,我告诉她山坡地不能乱开发,搞搞土地整治就行了。”秦发科笑道:“还是领导水平高,生活中还想着工作,不像我老婆,整个不着四六。”甄有水一怔说:“拿你老婆跟我比,有可比性吗?”秦发科忙说:“当然没有。从根本上说,本来就是两性嘛。那天为孩子的事儿,我跟她吵了一架,好几天没说话。忽然有一天,她往我办公室送了盆仙人球,我想肯定是后悔了,向我道歉来了。”甄有水说:“别说,你老婆还挺有品味,到底是人民教师啊。”秦发科说:“唉,你听我说呀,我一看仙人球上还别着张卡片,心说,她还狗熊烫卷毛,整洋事儿呢。谁知道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仨字:坐上边。”甄有水乐着说:“行。你老婆手段高哇。”秦发科说:“她呀,也就是黄鼠狼的腚,放不出好屁来。”两人正说笑着,崔玉桂进来问:“怎么样,大老李他们熬不住了吧,什么时候走啊?”甄有水哼了一声,说:“送这尊神走可不是那么容易。哎,老崔,你同学不是纪委常委吗?在那边活动活动,让他哪说哪了,别拿着放大镜找毛病啦。”崔玉桂说:“行,我下午就过去,不送走他,咱们也不安生啊。”秦发科说:“咱俩步步为营,量他李大能耐也使不开。让他乘兴而来,扫兴而归。”甄有水沉思了一下,说:“他们在饮马庄吃饭,肯定有他们的目的。他们是要暗查饮马庄。”秦发科说:“不就是招投标有问题吗?不至于查工程吧,他大老李难道发现了什么?”甄有水说:“不得不防啊,发科,你去农技站调点农药过来,就说玉米地长腻虫了,让他们连续用药三天。”秦发科冷笑道:“高哇,让他们甭想靠近工程的边儿。”
大老李一行人回到招待所,马上集中在一起商议下步工作。大老李说:“刘小盆说监理公司有个专人叫王德明,每次都是土地整理中心的秦发科写好了工程量,让他去找王德明签字,而他又没有王德明的电话,只是十天半月的见他一面,搞得还挺神秘。小周,你下午赶回去到住建局核实一下王德明这个人。老杨,你再去趟饮马庄查一下实际工程量,范主任配合你。咱们开工。”
小周等人应声而去,大老李取出招标文件,仔细研究起来。他发现,三家中标公司的商务标书中有十几处明显的同错、同漏和雷同,甚至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数,不禁倒吸了口凉气。这是明显的串标嫌疑。这时,屋里的电话响了,纪委韩常委打过电话来,要他速战速决,纪委准备安排他到外地考察。大老李想陈述原委,却被韩常委以小题大作拒绝了。大老李放下电话,推开窗户,望着阴沉的天空,自语道:“看来是场强对流天气,雨不小啊。”不大的功夫,老杨和范建巡回来了。大老李问:“情况怎么样?”老杨洗了把脸,说:“唉,别提了,农民往地里刚喷了药,天气又潮又闷,根本进不去。明天再去吧。”大老李说:“事情还挺凑巧,好了,咱们还有活儿呢!”范建巡说:“您可真是急性子,刚把俺们熏回来,总得让人喘口气吧。”大老李笑笑说:“这叫人闲发懒,狗闲瞎喘,咱们是鞭打快牛,紧着干吧。”大家都笑了。这时,一位秘书敲门进来说:“县委高书记来看望大家了。”随着话音,县委书记高俊白走进屋来和大家一一握手,对大老李说:“主任是轻易不来,来了就在沙家浜扎下去了。怎么样,招待的还行吗?”大老李说:“好,忒好了,好像有回家的感觉了。所以,也就乐不思蜀了。”高俊白说:“难得来转转,对全县的工作你可得多指导啊。”大老李说:“我这不成了关公门前耍大刀了吗?咱不能不懂装懂,撅着屁股瞎拱啊。”高俊白笑道:“你老兄还装啥客气,你那一肚子花花肠子,哪根是乙状大肠你还不清楚,怎么样,我们的问题严重吗?”小周、老杨等人退出屋去。高俊白接着说:“这几年,经济发展的速度太快,好些政策条规远远跟不上形势,新的制度还有待完善。所以,出问题还是难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