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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阳,在兴安岭上

作者: 松劲儿 时间: 2015-07-18 阅读: 43次 点赞: 6个 评分: 5.0分

在我的概念里,“缓阳”,在东北方言里,总有死里逃生的意味。我没有经历死生大劫,语意于我,重了。度娘说,“缓阳”是渐渐有了精神。在兴安岭上,我明明有获得重生、

在我的概念里,“缓阳”,在东北方言里,总有死里逃生的意味。我没有经历死生大劫,语意于我,重了。度娘说,“缓阳”是渐渐有了精神。在兴安岭上,我明明有获得重生、新生之感,语意于我,又是轻了。字里字外的深深浅浅,亦如兴安岭的平顶与深涧,跌宕起伏中,方能遍览原始森林至景。话里话外的轻轻重重,亦如山路上歇息的黑蝴蝶,举轻若重也好,举重若轻也罢,都必经历一番辗转反复,方能破茧而出。涅槃的苦痛与快乐,皆因生于斯,长于斯,心心念念于斯。就像希腊神话中的安泰俄斯,大地母亲的怀抱,是他的生命之源、力量之源。而今,已说不清我是因萎靡而暂离山野,还是因暂离山野而萎靡。走上小兴安岭第一峰的平顶山峰顶,我浑身通泰。我意识到,我又活过来了,我又变回那个活蹦乱跳的松劲儿,那个享有天地灵气的小小的我。我想,以后,我不要暂离山野太久。山野自然,命定是我的家园。那里有我的童年,也必能在我长大之后,赐我重生的春风。
   都云艺高人胆大。三四个月没出山,对野山穿越心中无底。但实在闷在城市里太久太久,对城市的车水马龙,倦了,厌了,烦了。恍惚间,似乎不觉寒暑。不要责我夸张,每日游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你知道小草是怎么钻出地面的吗,你知道花儿是怎样吐露花蕊的吗,你知道秋叶是怎么枯了又落的吗,你知道雪花是怎样翩翩起舞的吗。在城市里,我不知道。我知道时,工人正把成片的草坪移到街心公园,或是把还不曾用来作画的雪布清走。栖身城市,虫鸣、繁星、草香、夜凉,都已成为久远的梦。我要逃离,我要回归。哪怕,穿越的路,不知有多远;哪怕,汗水在胸口聚成河;哪怕,随身带回一只迷路的蜱虫;哪怕,瞎蠓给每个人献上一份第二天才可拆看的、经日不息的痒。一切的一切,无论已知或是未知,都阻挡不了我出山进山的脚步,因为,有队友的相伴,有山野的呼唤,有心灵的蠢蠢欲动。
   早起,出发,遇雨。漫天阴云,越走雨越大。我宣称,如果这样,即使队友上山,我也不上了。终是担心,没有过硬的体力,没有多余的体力储备应对突发事件,我宁愿选择怀想雨中森林的清新。几十公里过后,蓝天,还有白云,丝毫没有雨的踪迹。走上林间小道,迈过一条小溪流,一幅画面,不时闪现。一个小孩子,在林间的光线里,嬉戏,跳跃,奔跑。他或她的眼中有野花,耳中有鸟鸣,鼻中有松香,心中没自己。这似是近在眼前,又似是记忆中的照片,或是梦中的场景。我说不好。这孩子,又是谁家的子女,或根本是大山的孩子。我只能摇头,不去问,孰真孰幻。只去瀑布下,倒尽最后一滴农夫山泉,接上满满一瓶山泉。接连不断的瀑布,掩映在古树巨石间,藏身在山路左右侧,令人惊喜连连,沉醉不思攀登。他日体能练好了再去,我定要仰躺在最高瀑布下的巨石上,晒着暖阳,眯上一觉。哦,会做梦吗?会梦到那个森林中生机无限的小孩吗?
   惜别上山路上的最后一个瀑布,面对近四十五度的陡坡,兴致突起。四公里的陡坡,一鼓作气不现实,会时快时慢,却不曾泄气。待到见了高山花海,不知从身体哪个部位调用了能量,又徒增几分精气神。沿着一人宽的山路,在一人高的花草中间,有迷路的可能,却丝毫没有迷路的担心。花草的香,在正午阳光的蒸腾下,氤氲如仙境。远处的群山,在蓝天下,连绵不绝。顾不得多吃一点儿,笨鸟先飞为采花。夏天的野百合,花期将尽,大多只剩一枝独秀。估计下一周,漫山遍野都难寻野百合的摇曳。刹那芳华,就这样说尽就尽了。你就许我采她、怜她、恋她这一回吧。
   采花的心愿了了,小兴安岭最高峰的峰顶也就到了。峰顶,不是一个点,而是一个面,是好大好大一片平地。想来哪怕是寒冬腊月,这峰顶的莽莽雪原,也是一眼望不到边的。盘旋着下撤,我底气十足,信心百倍。我不知这底气从何而起,也不知这信心从何而降,我只对队友说,前半程爬得特别吃力、特别费劲、特别累,这会儿好了。队友说,前面走得快,大家都累。我固执地坚信,在平顶山顶,我是重新活了过来。这或许是神示。下次身体或心理不适,记得去到高高的山巅,找寻我生命最初的灵感与活力。
  
   2015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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