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不值钱了
作者: 高阁阁
时间: 2015-0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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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农村老家,姑姑的丈夫,娘家侄儿侄女们通常喊作姑夫,或是姑父。 姑,当然是很亲的了,这跟着姑姑沾了不少光的姑父,自然也成了很近的人,哪怕有时这亲只
摘要:这是关于一个骄噪姑父被晚辈们合计撂翻的故事。
在农村老家,姑姑的丈夫,娘家侄儿侄女们通常喊作姑夫,或是姑父。
姑,当然是很亲的了,这跟着姑姑沾了不少光的姑父,自然也成了很近的人,哪怕有时这亲只是体现在表面上,可也要把亲表示出来的,所以做姑父的自然也就要大方一些,不然,那姑还不是白送给他做媳妇了吗?虽然自己也可能成为别人的姑父,但这姑父与那姑父还是或多或少有些区别的,因为去到别人家那里可能就是鳖一,倘若是在自己家里就转身变为可捉弄鳖一的人了。
姑父,去岳母家走亲戚时,都要带着好烟好酒好礼物,另外还要预备一点闲钱,无论是在年关,还是在平常,都是有备无患。因为好烟好酒好礼物一般是送给岳父岳母或其直系亲属的,而那些闲钱多半是用来应酬岳父母及其至亲之外的外人的。这应酬,主要是为了应付那些既说不上很远也还说不上很近的喜欢凑热闹、还不大好说话的晚辈及同辈分的人的,或是,特意留给那些非亲也粘故的熟人或邻居中的捣蛋鬼的,因为一旦遇上那些喜欢贪占点小便宜的晚辈,对于姑父这样的长辈,晚辈们可以不拘礼节的乱捣蛋,或是乱掏兜的,兜中被掏出来的钱物可以顺便或是随便拿起就花的,没拿出好烟时,可以拿去买好烟;带了好烟时,可以拿去买花生,买瓜子,买糖,或是买啤酒,换饮料喝等。
若是从姑父的兜里掏不出钱物等,这时的姑父往往会被人喊作是老鳖一,或是吝啬鬼,以后再来岳父岳母家走亲戚时,这些晚辈们往往会对他不理不睬,或是冷淡有加:这样的老鳖一,理他干吗?就不知道是走娘家的?在娘家的门前,姑父,就是一个小鳖户,若是一毛不拔的,谁还想理呀!
这姑父也有新旧之别,老姑父可能已被多次掏过兜了,脸面熟了,老姑父们也知趣,晚辈们一般也都会知礼的,即使偶尔被掏兜的幸运轮上一次,反正,在过去,兜中也就有个十几元或是几十块的闲钱,随晚辈们或是好事者的意愿,拿去吧,想干吗,就去干吗吧;对那些新姑父,尤其是姑姑还未过门时,乱搅的人比较多,乱搅久了,也就与老姑父享受同等待遇了。
不过,在老姑父行列中,也会有个别的愣头青,譬如,我家前院之前院马良家的姑父,那时已三十多岁,好几年他都是在春节才去我们村的。也就是平常的节日,都见不到他。他在外面跑着做小生意,好似见过些世面,兜里也有了几个钱,一旦遇上被晚辈们斩的时候,他总还是不那么乖顺,还与做生意一样的喜欢讨价还价:少拿点吧!
记得有一次,他讲价码,把大家都弄烦了,几个晚辈下决心要制他一把。
他很高调地说:你们这些晚辈掏兜可以,但是不能是白掏的?
晚辈们回应他时,还故意激他:你还想怎么着?莫不是,想给大家发压岁钱?你发得越多越好,别说是三十五十了,你给三百五百的我们也敢要,你敢发吗?若是怕姑姑,我们去给你申请。
那姑父还很自信,且大男子派头很足似的说:你们姑姑不管我的,我想发多少,就是多少。我发可以,不过,这要有条件的,不能白发,不知你们都答应吗?
晚辈们都说:你先说条件,我们再看看能否答应?
那姑父就说:磕一个头,喊一声姑父,一块钱,这个条件还行吗?
那时的压岁钱,经济条件稍好点且大方点的家才给一块,条件差或是小气些的家也就五角,或是两角,甚至于是一角的,当然,也不排除有的家是不给小孩子的。
给他磕一个头,喊一个姑父,就能挣一块钱,还是挺吸引人,并且,这姑父本来就应该喊的,头也应该磕的,为此,也就诱人了。
他边说,便掏兜,掏出一把钱后,还数了数,想看看到底带有可挣几个头的钱,数着还吆喝着:磕一个头,喊一声姑父,可挣一块钱,谁愿意?愿意了的,就赶快磕,过期不候。
他的个头不高,声音却还很高调,如同吆喝着贴了告示皇榜一样。
大家好似被他给激怒了:有几个骚钱,就以为坐不下了!
中意哥说:你说话,可要算话,要来,咱就来桃木的;来梨木的,死活都不干。磕一个头,叫一声姑父,就立马给一块钱;累计着一起给,坚决不干,中不中?
那姑父倒生气了,先说:你这孩子,还怕你姑父我给不起吗?然后,连连答应着:中,中,咱就来桃木的,你们磕一个、喊一个,我立马给你们撂窑里一块钱;给了后,再继续下一个,行吧?
中意哥说:那我先磕一个,看看后再说,若是咱姑父不耍赖了,你们再接着磕。
中意哥,磕一个,喊一个,挣了一块钱。
在其他晚辈还犹豫着时,中意哥说:我再来一个,行吗?
那姑父很大度地说:只要有人磕,不论是谁,也不论是磕多少次,都行。哪怕是跪着不起来,连着磕,连着喊,一直磕一直喊的都行。
中意哥,连着磕了五下,喊了五个,又挣了五块钱后,说:还让磕,还让喊吗?
那姑父说:该他们了,不能都让你磕完的。还有谁磕?
金亮说:中意哥,你先歇会儿,我磕了你再磕。停顿了一下,金亮又说:中意哥,干脆,我磕,你就帮助我数钱得了;待一会儿,你再磕时,我帮你收钱,好吧。
中意哥爽快地答道:那好!连着磕,挣钱快,还省得一个一停,一站的。快磕吧,快把这个老鳖一的钱给磕干。
金亮的动作,比中意哥迅速多了,眨眼间,已磕完十个头,喊了十个姑父,到手了十元钱;又饶了三个后,说:我先歇会儿,其他人接着磕。
中意哥立马说:我吃亏了,没金亮的多,我先接着磕。
这次,中意哥直到连着磕了十个,才站起脚,然后大声喊着:还有钱吗?没钱,我们就不磕了。
那姑父看着手中的人民币张数减少得还不多,但那一大撮零钞的金额却在急速减少,他的嘴还死硬着、应着说:有钱!你姑父不缺钱。不过,这次要减价了,每次五角。谁还磕?
玉忠说:你老鳖一了吧!五角,也给你磕,大家别忘了给我收钱。
玉忠,喊一句,磕一个,连磕带喊的,过了三十才告一段。
要不是,老鳖一姑父开始阻止他,他还没完的。
因为老鳖一给他说了:你这孩子太实性了。你把钱磕完了,别人还咋磕?
看玉忠起了身,老鳖一在吆喝:谁还磕?两角一个。
看到别人在犹豫着,中意哥说:来,我给他磕。中意哥直到把老鳖一的两角的都磕完了,才站起来。
他刚站起脚,上了劲的老鳖一就说:现在一角,谁磕?
玉忠说:看来,你这姑父越来越不值钱了,一角,我也磕。
他磕着,其他人在数着,也在看着老鳖一手中的钞票还有没有,直到把老鳖一的一角磕完了,才说:姑父,你还减价吗?
金亮说:五分钱,我们也磕,干吗?
中意哥更具有挑战性地说:二分钱,一分钱,我们也磕,老鳖一快说,还干吗?
老鳖一,左摸摸,右掏掏的,也没找到遗漏的钞票,在他手中仅剩几个五分、二分、一分的硬币,无奈地说:你们这些孩子,咋都这么实诚的?让磕,你们还真磕,谁知,这一磕,还磕了那么多。把你姑父,真的给磕干了。今天这姑父,真是让我答应够了,头也受足了,以后,就不受头了。
还没顾上磕头的远房侄儿玉伟几个在下面嘀咕着:你不想应姑父了,那好,你喊我们姑父,我们都双倍给你。
那姑父似乎还未来得及生气,玉伟等就被看热闹的妈妈们给骂走了,但那姑父还是不愿意吃这个亏似地说道:娘的脚,……。
看到围观的人在看他,他也就把那后半句,或许是,也更难听的,咽到肚子中去了。
随后只听那姑父叹道:你们这些孩子,真实性!你们挣钱的速度,比你们姑父快多了。
大家悄悄议论着:这还不是你自找,自个愿意的吗!
以后,那姑父再也不敢开此类的玩笑了,即使晚辈们一再挑衅似地问他:今年,还磕不磕?
他都再也不开尊口了。因为那次的骄噪,让他一下就掏出了五十多元的钞票,做一个月的小生意他才能挣那么多。
每每至此,他都说,我带烟了,把钱却忘了。
个别调皮的侄儿不嫌这姑父不带钱,就戳捣他:给烟?也干!一口姑父,一支烟,怎么样?
他的免战牌立马高挂:我被你们喊姑父给喊怕了,也喊败了。你们的这个姑父,现在一分钱都不值了,想咋喊,就咋喊吧。不过——
看他还没把话吐完,人家常会追问道:你还想不过啥?不是想喊我们了吧!嘿,嘿,哈哈。
每每此时,他才戏谑般地提醒道:还能不过啥!那不还是与你姑姑是一家吗?你们咋喊我都可以,不过,可别把辈份给含乱了。
胆敢犯上的晚辈儿们有时也会接着道:都已经憋一到这种份上了,还咋不老实的。你不是想把小褂子拿出来当了,光着半身子跑回家吧?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该到哪里凉快去,就爬哪里去吧。
这个憋一,一听到此话,每每就赶紧钻进主人的家里,不再到外面抛头露面了,一般只在除非是上坟和回家时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