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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遇

作者: 觐石 时间: 2015-05-07 阅读: 6857次 点赞: 66个 评分: 4.0分

一九九六年,八月末。在平顶山武冈市采访近五天,身心均已疲惫。偶得空闲,听接待人员说距采访单位不远的山上,有一湖波,自然风景很不错,只是有点荒凉。于是,就动了

摘要:险遇,采 访 生 涯 拾 趣 一九九六年,八月末。在平顶山武冈市采访近五天,身心均已疲惫。偶得空闲,听接待人员说距采访单位不远的山上,有一湖波,自然风景很不错,只是有点荒凉。于是,就动了游玩的兴致。
   这天中午饭后,借着稍许酒兴,攀岩而上,并未告诉他人。
   天气依然闷热,山路又崎岖陡峭,未至半山腰就已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幸好前方不远处有一处酒肆,虽然简陋,但也是歇脚解渴的好去处。
   酒肆确实不大,炊灶和三张餐桌摆满了整个屋棚,旁边有两间小石房,估计是酒肆老板居住和存放东西的。
   该老板是个中年妇人,却长得高大魁梧、豹头环眼。旁边一二十许姑娘却长得闭花羞月、沉鱼落雁,画着浓淡不相宜的装,时不时的,到另一桌客人那里劝酒,并说着打情骂俏的话语。当时流行在一些僻静小饭店,老板总会找几个姿色不错的年轻女人陪客人饮酒、聊天及污七八糟的行为,以此,招揽生意。
   心中正为那女子惋惜,又见她叫老板娘“妈”,更是令我吃惊非常。
   另一处客人很快在“欢声笑语”中离去。
   酒肆顷刻间静下来,耳际偶尔传来女子收拾碗筷的叮当声和老板娘切菜的笃笃声。稍顷,三瓶冰镇啤酒和一碟煮花生、一碟鹅胗、两只玻璃杯摆在我面前。
  
   顾不得其它,我满满倒了两大杯,几乎是一饮而。咂咂嘴,拿起筷子刚想夹菜,却发现面前两尺处,那女子一张皓月般的脸上两只明亮的、透着好奇、吃惊的眼睛,正一丝不苟地盯着我。
   被她看得有点不安,
   “有事吗?”
   她这才把脸收回,却一屁股坐在对面木凳上,又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神态。
   “大哥好酒量,小妹陪大哥喝一杯。”
   然后麻利地在我用过的两个玻璃杯中倒满啤酒,一杯端给我,见我不接,就放在桌上。另一只手举起另一杯也是一饮而尽,又倒满。这才拉起裙角拭去嘴边的酒沫,熟练地从胸前的衣兜里取出一盒香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拿过我的打火机“啪”地点燃,深吸了一口,伸颈吐出了一长串烟圈,然后才斜睨我一眼,
   “大哥是外地人吧?怎么?看不惯我们山里人?”
   我只好说没有。
   她长叹口气,脸上挂满了忧伤,
   “我们山里人穷啊!山里的女人苦啊!”
   我不由得同情起她来,点点头,
   “好日子会有的.”
   “那你请我喝酒!”
   脸上又变得妖冶无比,我有一种上当的感觉,却也无奈。只好举起酒杯,想尽早结束这不快的际遇。
   她又是一饮而尽,抹抹嘴,
   “哥哥到我们这穷乡僻壤干什么?”
   “到山上看看”。
   “你要去大湖?”
   她瞪大眼睛。
   看她反应异样,我问,
   “怎么啦?”
   她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好大一会儿,忽然笑了,很隐晦。
   “大湖好啊,很美,啥都有”。
   我忽然警觉起来,也笑笑问,
   “啥都有?都有什么?”
   她笑着摇摇头,
   “哥哥,你笑的时候比板着脸好看多啦,来,小妹今天陪你多喝几杯,看看你这外地人的酒量大,还是我们山里人酒量大?”
   随后,又大叫,
   “妈——多拿几瓶酒来,要好的,我请客——!”
   我没有阻止,只是感到可笑。
   喝到第八瓶时,她已醉态十足。
   把木凳移到我跟前,右手搭在我左肩,
   “哥哥,带我一起去吧?”
   一股刺鼻的烟味混合着酒臭以及劣质脂粉的香味向我扑来。我皱起眉头,轻轻拿开她的手,毅然站起,
   “我该走了”
   转首叫道,
   “老板——,结帐!”
   女子静静地看着我,
   “哼!你别后悔!加五十元小费!”
   她张合着口红粘染到门牙上的嘴,狠狠说话的时候,我更加厌恶,逃也似地离开酒肆,身后一枚香烟屁股向我扔来。走出良久,身后隐隐约约飘来一阵优美却又饱含诅咒意思的山歌,回首望去,那女子在酒肆周围燃起一处处浓烟,远远飘来,味道怪怪的,看着她那婀娜的身材,我叹口气,
   “孙二娘开店么?可惜啦!”
   然后,往山高林密处行去。
   一路上不说是鸟语花香,却也郁郁葱葱,寂静非常,别有一番滋味。
   两个小时后,眼前树木赫然开阔,知道水库已经不远。果然,不到二十分钟的山路,我已来到一片近千亩、碧绿的湖边。四处静悄悄的,间杂着几声鸟啼。确实够荒凉的,可是,我最喜爱这种没经过开发的处女地。于是,就沿着镜子般的湖边,踢踏着凉爽的湖水,边走边唱,
   ‘唱山歌——哎——这边——唱来——那边和——山歌好比春——江——水——哎——哪怕——山高——沟又深——哎——沟又深——”
   想起那女子唱歌时的深深恨意,不禁哈哈大笑,
   “比唱歌么?你还差得远。”
   又想,这么好的歌声,竟然没人对唱,也是遗憾。
   见四处无人,索性脱下衣服,赤裸裸地扑进湖中,纵情徜徉起来。真美啊!这林木高耸挺拔;这湖水晶莹通透、沁人心脾;这鸟啼,清脆悠远……我尽情陶醉在这大自然的怀抱里。
   许久,从水中走出,来到岸边一块三丈高巨石的阴凉处,点起一支香烟,惬意休息。
  
   天色近晚,正准备穿衣离去,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一种如老牛喘息般的呼噜声由巨石背后传来。我放轻身体,挪到巨石边缘看去,不仅冷汗直冒,百米远处,一条八米余长的褐色巨蟒正蜿蜒爬来。我懵了,脑子一阵眩晕,也是自己大意,刚到巨石阴凉处休息,就闻到一股腥臭味,可能是这畜生的休息之地啊!这才想起那女子隐晦地说‘什么都有’是什么意思。怎么办?跑是跑不过的。此时心中恨死了那女子,更后悔没让她一起来。想起离开时她眼睛中的怒意,那粘着口红的门牙,那阴深深的话语‘你别后悔!’,那远远扔向我的烟头……
   咦,我灵机一动,点燃了还没来得及穿上的衣服,由巨石边向巨蟒扔去。果然,它惊异地在五十米处停下来,口中的呼噜声加剧。可好景不长,衣服即将燃尽。我活动活动麻木的腿脚,心中感叹,只能和它比脚力啦,这时才理解‘听天由命’这个词语的真正含义。
   正在无助之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密集、巨大的锣声。那女子婀娜的身姿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只见她边走边敲,口中发出的竟然是嘹亮的歌声,
   ‘唱山歌——哎——哥在——那边唱——妹在这边和——’
   此时,耳边传来一阵飞沙走石声,巨蟒抛下我,向远处走来的女子扑去,那锣声更加紧密、巨大起来。我来不及多想,以百米速度由巨石后冲出,向来路飞奔。边跑边用眼睛余光注意女子方向,见那巨蟒已经离那女子不远,女子不再敲锣,也在从另一条路飞奔而下。我不知哪来的勇气,转身停下,引颈高歌,
   ‘唱山歌——哎——这边——唱来——那——边和——妹妹好比春——江——水——哎——不怕——路远——沟——壑深——’
   巨蟒停下,转首向赤身裸体的我追来,看看已经只距百米远,我迅速向山下冲去,根本不顾有没有路,旁边有没有荆棘,身上有没有划伤。即便如此,那条黑龙也在逐渐缩短与我的距离。
   这时远处又响起锣声,同时响起的还有嘹亮的歌声,
   ‘唱山歌——哎——哥在——那边唱——妹在——这边和——哥哥好比春——江——水——哎——不怕——滩险——湾又多——’
   巨蟒好象特别讨厌那锣声,又停下,横穿林木,向女子扑去。
   如此往复,渐渐酒肆已经在望,鼻中已隐隐约约嗅到女子在屋后燃烧的烟味,身后已不见巨蟒多时。又跑出一段距离,我突然失去知觉。
   醒来时,却在女子背上,她艰难地背着我一步步向山下挪去,修长、白皙的脖颈上挂着铜锣,嘴里咬着锣槌,口红和口水沾染在锣槌杆上。她的背部很是柔软,鼻中充斥的依然是那混合味,此时却是令我感觉那么香甜。
   忽然,她把我抛在地上。
   “醒啦?醒啦还让我背?”
   她擦擦满脸的汗水,梳拢一下散乱的秀发。我傻傻地呆在一旁看着她做的一切。她又摸摸胸前的衣兜,向我伸出手,
   “给我一支烟?”
   然后意思到什么,贼兮兮地盯着一丝不挂的我,好大一会儿,哈哈大笑,
   “哥哥,你现在好俊哦!”
   接着又大笑。我脸色顿时通红。好在此时夜幕已落下,月亮已经悄然升起。
   月色里,陡峭的山路上,留下一串对话:
   “哥哥,山里人好么?”
   “好!”
   “哥哥,山里人俊么?”
   “俊!”
   “那哥哥来大山住吧?”
   “好!”
   “真的?”
   “嗯!”
   “哎——大山里的人脏啊!”
   “不脏!”
   “哥哥抱抱我?”
   “……”
   “还是我来抱哥哥吧!”
   ……
   于是,月亮被云影遮住,这段崎岖蜿蜒的山路,变得模糊起来。
  
   不久之后,我向一位老总级的同学讲起此次经历,同学再三追问,
   ‘咦?那天你们真的没有发生过什么?’
   “发生啦。”
   “发生什么?”
   “被她抱了一下。”
   “就这么多?”
   “噢,还在她家吃了饭。”
   “就这么多?”
   “还喝了酒”
   “就这么多?”
   我大怒,
   “你他妈的有完没完?你到底干不干?”
   同学问,
   “干什么?”
   “你出二十万,我负责把那条大蟒捉来,卖到动物园里,保证你大赚一笔。”
   他考虑良久,从近视眼镜片后射出狡猾的目光,
   “你不会是借机寻那女子约会吧?”
   “你混蛋!”
   我气的扭头就走,身后仍然传来同学的自言自语声,
   “那天晚上,真的就发生这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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