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线

一个严寒的深晚，我“降临”在一个小山村的一所低矮的小茅屋里。在我来到这世上之前的一个月，母亲的母亲，外婆就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了。那时母亲怀上我，已经有九个月了，按照家乡的风俗，有孕在身是不允许参加丧事的，怕伤胎气，即使是最亲的亲人也不行，万一有三长两短也会被婆婆和丈夫骂得头晕转向的。为了我，母亲没有见上外婆最后一面。现在每当母亲讲起这事，只是无奈的笑了。她说这是命呀。
　　 奶奶是个老封建，重男轻女的思想很严重。听母亲说我妹妹出世的时候，不到五斤，当时生完妹妹的母亲，筋疲力尽，模模糊糊听到奶奶对房门外的父亲说：“那么轻，不如用灰把她弄死吧。”母亲一听到，躺在床上的她努力争辩道：“不能动我的孩子，生都生下来，你有什么理由弄死她。”这个不到五斤的孩子，躺在母亲的身边，安静的睡着了。说完这话，母亲看着那小不点的妹妹流泪了。而站在房间门口的奶奶不说话了。然后，把房门关上了。
　　 后来，奶奶又很积极的弄一些有营养的东西给妹妹吃，因为母亲生完孩子后，身体很弱，没奶水。大概是为弥补良心上受到一些谴责吧。母亲回忆道。
　　 我是一个很会记仇的孩子，那年，我可能永远也不会忘记的。在叔叔的出租屋，“你怎么搞得？把我辛辛苦苦煮的粥给撒在床上了。”奶奶进入房间，看到我在与小堂妹玩耍时，把桌面上的猪肉粥给弄翻。这一瞬间恰恰被奶奶看到。于是，她便抓住这个机会报复自己的不满。听母亲说，比起妹妹来，奶奶更不喜欢我，很多时候会抓住我做错事的把柄来打我，骂我。
　　 于是，奶奶扯着我那刚刚留长的头发，也不知道她哪里弄来的鞭子，一股劲的打我的屁股。七十多岁的奶奶的力气实在太大了。那时的我，根本无法还手。而我唯一能做的便是：使劲的哭，好让邻居知道我们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有人来救我。最终的结果是：刚好遇到叔叔回来，不然我想可能我被打死，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打那以后，我更加恨奶奶，那一次深深地烙在我幼小的心灵的深处，耐不可破。
　　 后来在奶奶的葬礼上，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有流，我告诉自己：这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而是觉得奶奶的去世是世间必然的结果。心情很安静，没有半点的伤心。虽然那时只有十三四岁的我，并不太懂“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的真正意义所在，但那时的我却很坦然的接受奶奶去世的事实。只知道我在奶奶走之前感冒发烧了，结果有一天下午上数学课我努力挣着眼睛听他讲课，结果，刚吃完感冒药的我，头一味的向下投。被猛虎的老师批了一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学生怎么了。而是带点讽刺：“怎么回事呀？竟然敢在上我的课睡觉！要睡就把头放下，不要让我看到你的脸，没精打采的。”那时的我，不仅没有力气反抗，只是鼻子酸溜溜的，眼泪便一起涌出来了。
　　 我是一个敏感的孩子，只要那些话是刺痛我心的，无论如何，我的眼泪就会噼里啪啦的出来。但却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从来都爱哭的人，面对那个躺在棺材里的奶奶，没有一滴的泪水出来，在这种不可解言的时候，可以如此淡定，一滴泪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