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缘

摘要：那一年，上京赴考，“我”在桃花林邂逅了一位美丽的白衣姑娘，她的名字叫桃花。期间，发生了一个个美丽动人的插曲。最后，我跟桃花姑娘在美丽的桃花林牵手，一起走上了双栖双飞的隐居生活。 那一年，我上京赶考。
　　 我手持竹杆，驾着竹排，沿着缓缓的河水，顺流而下。
　　 不知不觉之中，我闯进了一个世外桃源。
　　 哇！只见我置身之处，山清水秀，风景如画。
　　 我不禁惊得呆了！
　　 天空中飘起了小雨，我不得不弃了竹排，拿起了随身携带的一把油纸伞，跳上了河岸。
　　 我沿着弯弯曲曲的小径，走进了一条狭长的山谷。
　　 我行走了约摸数里，只见山谷之中，满是桃花。一树树的桃花怒放着，妍丽无比！
　　 我瞧见，疏林掩影的小径上，落满了一地的花瓣。
　　 忽然，一间古色古香的小木屋赫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小木屋传来几声悠扬的琴声。
　　 我竖起耳朵，侧耳静听。琴声如山涧缓缓的流水，高雅脱俗。
　　 我被优美的琴声深深的吸引住了，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轻手轻脚前行。在屋檐下，我收了雨伞，透过花窗，向屋内瞧去。只见一位白衣女孩正在专心地抚琴，一双纤纤玉手快速地拨弄着琴弦，琴声美妙，世之罕见！
　　 我正瞧得出神，屋内琴声骤然高昂，忽又嗄然而止。
　　 白衣女孩笑道：“何方高人雅士？还不现身？”
　　 我闻言，慌作一团，正欲隐退。两扇木门“吱呀”的应声而开。白衣女孩飘然而出，亭亭玉立。
　　 我慌忙施了一礼，竟不敢正视女孩。
　　 白衣女孩见我害羞的样子，轻轻一笑，说道：“原来是位俊俏公子！琴声知雅意，我知道有贵人来了。正好，我这几天读了几本古籍，正有许多不解之处，还请公子多多指教。”
　　 白衣女孩领着我进了木屋。只见屋内家具俱是珍贵的红木所制，屋内飘荡着一股淡淡的素香。
　　 白衣女孩给我泡了一杯上好的龙井茶，端到我的面前。我轻轻地呷了一口，那龙井茶果然是好茶，入口醇香，回味无穷。
　　 白衣女孩笑问我从何处来。我把如何来到此处的情由叙说一番。白衣女孩莞尔一笑说：你是误打误撞进此山谷的。平日里，极少有人涉足山谷。我们的山谷极为隐秘，叫“绝尘谷”，外人难于发现。
　　 白衣女孩言罢，又问我姓甚名谁，祖籍何方。
　　 我据实而答：我姓李，祖籍陕西，现客居岭南。
　　 白衣女孩见我谈吐不凡，芳容大悦。
　　 我们便似久违的老朋友，谈兴甚浓。
　　 白衣女孩说：“我家老祖是汉朝开国功臣张良，祖上帮助刘邦打下天下后，即弃官归隐。祖上传下话来，官场腐败，皇帝老子太多是寡情薄义之徒，争夺天下的时候，待你为上宾，希望你肝脑涂地，为其效命；当平定天下后，则把你打入大牢，甚至砍头示众，五马分尸，以绝后患。为此，先祖在此隐居，告诫子孙后代不得入仕。如今张家都是清一色的布衣。我们家族自给自足，耕读持家。”
　　 我觉得好生奇怪，忍不住问道：“姑娘年纪轻轻，为何独居？敢问家人身在何处？”
　　 白衣女孩微微一笑答曰：“我父亲外出访友去了，十天半月便会回来。”
　　 我又问道：“姑娘独居于此，若是遇上毒蛇猛兽，或坏人乘隙而入，那如何是好？”
　　 白衣女孩笑了笑，回答说：“感谢李公子宅心仁厚，这儿毒蛇猛兽虽多，却很温顺，从不伤人。此间若有歹人，也奈何不了我，我自小练功，武功虽未达出神入化之境，但也足可以防身御敌。”
　　 白衣女孩说完，从壁中取下一把古剑，对我说：“这是汉高祖特意赠给我先祖的，称我先祖功高至伟，无人能出其右。这柄宝剑看上去平平常常，但却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我端祥了一会儿宝剑，剑身果然古朴，但剑锋端的锋芒毕露，透出一股摄人的寒光。
　　 不知不觉之间，我跟白衣女孩竟聊了两个多时辰。
　　 天色向晚，我告辞出来，打算继续赶路赴考。
　　 不知为何，我心中竟有一股不舍之意，不时回头张望那间小屋。
　　 正当我惆怅之意，白衣女孩从后面追来，着急地叫道：“李公子，等等我！”
　　 我停下了脚步。
　　 白衣女孩追上我，要送我一件礼物。
　　 我打开布包一瞧，大惊失色，原来是一部古书，叫着《黄石奇书》。只见扉页上写道：“上古奇书，赠与有缘人。”
　　 我不敢接受如此珍贵之书，百般推辞。
　　 可白衣女孩执意不肯，再三称赞我是好人，非我莫属。
　　 我无法拒绝，只得把古书收入包袱之中。
　　 挥手临别之际，我心中不舍，欲言又止。
　　 白衣女孩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关切的问我: “公子还有何话？但请吩咐！”
　　 我终于鼓起了勇气，动问：“今日能见姑娘芳容，小生三生有幸！令小生觉得遗憾的是，你我临别之际，我尚不知姑娘芳名。”
　　 白衣女孩银玲般一笑：“我们这儿多桃花，爹爹给我起名叫桃花。”
　　 白衣女孩一笑，露出了两排浩齿，还有两个小酒窝。我发现，白衣姑娘的脸颊跟着起了两朵红晕，若桃花一样鲜艳，妩媚动人。
　　 “原来是桃花姑娘，好名字，好名字！此地此情，配得上姑娘的名字！”我连连称赞，忽又动问：“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姑娘一面？”
　　 白衣女孩满脸疑惑：“你我素味平生，又何必要再见一面呢？”
　　 我不知从哪儿涌出一股莫大的勇气，大胆地说：“姑娘如此清丽脱俗，我生平仅见。我对姑娘一见如故，就好像以前在哪儿见过的老朋友一般。”
　　 桃花姑娘眼光闪闪：“原来如此！小女在此拜谢公子！如公子不弃，明年今日，我们有缘，我们在此桃花林再见，如何？”
　　 “好的，一言为定！”我眉开眼笑，高兴得快要蹦跳起来
　　 “公子满腹才学，如果小女子没有猜错的话，公子此番上京赶考，必可高中，成为人中龙凤。小女在此恭候公子的好消息。”桃花姑娘告诉我进出谷口的秘密，然后轻施一礼，转身飘然离去。
　　 我目送着白衣女孩的背影，白衣女孩活像一位绝世的仙女，衣袂飘飘，渐渐地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我赶上京城，参加殿试，果然被桃花姑娘言中，我高中了状元。
　　 金銮殿上，皇帝宣召，我接旨入朝。
　　 皇帝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龙颜大悦。
　　 皇帝缓缓动了金口：“状元郎，恭喜你今年高中。朕有一公主，年方十六。朕欲招你为驸马，你意下如何？”
　　 满朝文武大臣欢呼雀跃。
　　 有文武官员悄声地催促说：“快快三呼万岁，谢主隆恩！这是一桩绝世姻缘。”
　　 我踌躇起来，面有难色。
　　 “状元郎，你有何考虑？不妨从实道来。”皇帝见我犹豫不决，好生奇怪，连忙催问。
　　 我俯伏在地，三呼万岁已毕，向皇上阐明了我的原因：“回皇上，臣罪该万死！我在上京赶考前，结识了一位女孩，我跟女孩约定，我倘若考中，我便要赶回去，跟女孩订下了终身。我们曾经立过誓言。臣的这番经历在前，不得不禀告皇上。否则，臣便犯了欺君之罪，臣不得不据实回答。望皇上开恩，容臣回乡处理完这桩事情，再回朝复命。”
　　 “不识抬举的家伙！敢拂皇上的美意！”
　　 “好狂妄的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皇上赐婚，乃是最大的恩德，此人不思报本，实是寡情薄义之徒！”
　　 大殿之上，群臣们议论纷纷，指责我不识抬举，忘恩负义。
　　 皇上沉吟了好一会，终于开口道：“状元郎有情有义，不负先前定下的誓约，真是可喜可贺。众爱卿休再妄议，想我天朝上国，太平盛世，我们正需要状元郎这种一诺千金、言而有信的黎民百姓。状元郎此番作为，正是我朝的典范，朕不责怪你，反而奖给你金银各五百两，许你半年假期，回乡订下终身，以示皇恩浩荡。”
　　 我跪拜在地，再三感谢皇上的恩典。
　　 一年相会之期将至，我打点停当，骑了一匹白马，飞马出了京城，一路马蹄疾飞，到了岭南之境。
　　 我按着桃花姑娘指定的入谷标志，跨着白马，顺利地进了山谷。我寻到了那片桃花林，寻到了那间木屋。桃花依旧，木屋依旧，可却不见人影。我在木屋前发现一把大铁锁，紧紧地锁住了木门。
　　 铁环之下，挂着两封书信。
　　 我急不可待地打开了书信，只见一行行娟秀的行楷映入眼帘：“李公子，恭喜你今年高中状元！可惜相约之期，我无缘再见公子尊容，当面向公子道贺。我家遭遇大变，我需出谷半年。你我如若有缘，定会有再见之日。倘若公子有心，我们再定明年的今日，在桃花盛开之时，我们在桃花树下，在小河边再聚会一场，未知尊意如何？我另作了一首《桃花之约》，请公子熟读之，深藏之！”
　　 我打开了另一封信笺，果见信笺上附了一首诗歌。其诗云：
　　 三月是我美丽的季节
　　 守着一树芬芳
　　 为你尽情的绽放
　　 我为你精心化妆
　　 换上了节日的盛装
　　 挽起了漂亮的发髻
　　 挺起了高耸的胸脯
　　 春心荡漾
　　 我的脸颊一片桃红
　　 香腮一阵发热
　　 像当初见你的模样
　　 慌慌张张
　　 明年今日
　　 你是否骑一匹白马
　　 飞奔而至
　　 为了那次约定
　　 我在花好月圆之夜等你
　　 用最灿烂的花容
　　 用最甜美的微笑
　　 为你预留了一块赏花的空地
　　 当我读到“用最灿烂的花容，用最甜美的微笑，为你预留了一块赏花的空地”时，忍不住暗暗喝彩。我没有料到，桃花姑娘竟然能写下这样情意缠绵的诗句。
　　 我在桃花林中穿行，在木屋前茫然地坐在青石板上，苦苦地等待桃花姑娘的出现。可是，落日西坠，暮色四起，依然不见桃花的踪影。
　　 我心情落寞，不情愿地跨上了白马，缓缓地向谷口而去，我口中吟颂着唐朝诗人崔护的诗句：“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此情此景，我跟诗人崔护当年的心情一样伤感沉重，一样恋恋不舍。
　　 我在京城供职了一年，好不容易又到了一年相约之期，我告了假，骑着我心爱的白马，再次踏上了岭南，寻访桃花姑娘。
　　 这一回，山谷依旧，小河之水依旧哗哗啦啦的响个不停，山中的桃花依旧怒放，那间木屋房门大开。
　　 我高兴得飞身下马，直奔木屋之内。可是，令我失望的是，我没有听见那如水的琴声，没有见到日思夜想的桃花姑娘。那把古琴依旧摆放在厅前，那柄宝剑依旧挂在壁上，那套高贵的红木家具依旧安放在厅堂上。
　　 “桃花姑娘，你在何处？”我轻声地呼唤白衣女孩的名字。
　　 正当我失落之至时，一位老者从门口进来。
　　 那位老者见了我失望痛苦的神色，轻声地问道：“难道你就是桃花的朋友，李公子？”
　　 “是的，请问尊驾如何称呼？你认识桃花姑娘吗？”
　　 老者一脸悲容，幽幽的说道：“我是桃花的父亲，我们父女本来相依为命。可是自从桃花见了你之后，茶思不香，患了相思病。三个月前，桃花死了，我把她葬在那片桃花林中。桃花生前说，李公子满腹才学，谈吐风雅，实在是世间少有的才俊。桃花说，只可惜她福浅缘薄，无法跟公子践行诺言，有负公子之托，请公子见谅！”
　　 惊闻桃花姑娘的噩耗，我如雷轰顶：桃花姑娘真的驾鹤西去了吗？老天爷啊，你为何要跟我开这样一个天大的玩笑！
　　 我悲从中来，泪流满面，掏出了桃花姑娘送给我的那首《桃花之约》，忍不住轻轻地念将起来：“用最灿烂的花容，用最甜美的微笑，为你预留了一块赏花的空地……”
　　 难道桃花姑娘所说的预留一块赏花的空地？就是这一块荒凉的墓地？难道桃花早已预见，她将不久于人世？
　　 泪眼朦胧中，我似乎瞧到了桃花姑娘的美丽的倩影：她在桃花丛中向我款款走来，她在小河边浅浅含笑，她在木屋里巧手弄琴……
　　 “老伯，这里有没有酒，有没有纸钱？我要上一趟桃花的坟墓，祭奠一番桃花，不枉我们相识一场！”我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向老伯要了一把香烛纸钱，一瓶白酒。
　　 桃花的坟墓在桃林深处，一阵轻风吹来，树上的桃花轻轻的飘落，像上天撒下的纸钱，令人伤感。
　　 我在坟前点燃了香烛纸钱，洒了一地的白酒。
　　 我念完桃花写给我的《桃花之约》，点火焚烧了它，这是桃花写给我的情诗，我还给它，让她在九泉之下知道我的一番心意。
　　 看着火苗在坟前窜起，我哭得像个泪人儿。
　　 “桃花已死，我又何必独活于世？老天啊，你为何如此不公？至少，你要给我们一年半载的时光，让我们在桃花林快快乐乐地活一阵子，让我们一起吟诗作对，一起抚琴操鼓，一起看晓风残月，一起同骑白马，在山谷中尽情的玩耍……”我对着苍天大声地埋怨说。
　　 忽然，一双玉手轻轻地从背后蒙住了我的双眼。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不！我们不要一年半载，我们要一生一世在一起，快乐地生活着，让我们一起吟诗作对，一起抚琴操鼓，一起看晓风残月，一起同骑白马，在山谷中尽情的玩耍……”
　　 我不顾一切地掰开一双轻柔的手，睁大眼睛回头一看，站在我身后的竟是桃花姑娘！
　　 我大骇起来，惊问道：“桃花，你是人是鬼？”
　　 桃花姑娘呵呵一笑：“我当然是人，不信，你摸摸我的手，我的手是热的呢。”
　　 我用手轻轻地触了一下桃花姑娘的手，果真还是热的。
　　 我的头脑转得飞快，心中的疑团顿时解开：“这一切，难道是你骗我的？”
　　 “我不是骗你的，我是要考验一番你的真心。如果你对我没有真心，你就不会等我。如果你是位寡情薄义之人，当你听到我不在人世的消息，你一定会转身而去，根本不会来这儿祭奠我的！我很庆幸，我并没有看错人。我第一次见公子，我知道公子宅心仁厚，有情有义，决不负我！公子对我果然是一片真心一片痴情！”桃花姑娘摇头晃脑，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你设的这个局也太过凄惨了，害得我伤心欲绝！”我口中责怪桃花姑娘，可看到我面前浅浅含笑的桃花，我的内心美滋滋的。
　　 “可是，我的祖上说过，伴君如伴虎，禁止子孙后代做官。如今公子考上了状元，在朝廷供职。公子若要跟我在一起，岂不违背了祖上的遗训？”桃花姑娘忽然认真起来，问道。
　　 “这个好办！我修书一封，辞了朝廷官职，跟桃花姑娘在此隐居，一起双栖双飞，过着神仙般快活的生活，岂不好吗？一个人只要心是自由的，心是快乐的，他就是一个幸福的人！”我轻描淡写，呵呵一笑地回答。
　　 “只怕公子贪恋富贵，日子久了，厌烦了这儿。那便如何是好？”桃花笑问。
　　 “你不是说我宅心仁厚，言有而信，决不负你吗？”我笑了笑，反问道。
　　 “好吧，不跟你争了！走吧，我们去桃花林转转，然后再回小木屋用餐。”桃花姑娘捉住我的手， 我们十指紧扣，缓缓地走向桃林深处。
　　 山路弯弯，一路桃花，一路飘香。
　　 那一片片粉红的桃花瓣，悄无声息地抖落。
　　 我和桃花姑娘的身上披上了一层厚厚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