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往天堂的信

摘要：哥，你在天堂还好吗？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吗？今天，是你的生日，而你走后，这个日子只能叫阴寿，你离开我们整整一百零四天了。我不知道人离开阳世后，是不是真的有灵魂的存在，也不知道，人是否真的存在三生三世的因果关系？一切的一切，都无从追究，我只知道，人死如灯灭，我哥真的永远不回来了，硬生生的现实已经一点点，击溃我的理智与情感，无论我怎么去想你，怎么为你去伤心落泪，你都感觉不到了，是这样吗？
　　 哥，你在天堂还好吗？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记得吗？今天，是你的生日，而你走后，这个日子只能叫阴寿，你离开我们整整一百零四天了。我不知道人离开阳世后，是不是真的有灵魂的存在，也不知道，人是否真的存在三生三世的因果关系？一切的一切，都无从追究，我只知道，人死如灯灭，我哥真的永远不回来了，硬生生的现实已经一点点，击溃我的理智与情感，无论我怎么去想你，怎么为你去伤心落泪，你都感觉不到了，是这样吗？
　　 哥，你的骨灰，余温还在，就安在我们小时候放牛的小山坡里，一座新坟，孤伶伶地躺在杂草丛中，现在，三个多月过去了，坟前铲去的杂草，该又长出来了。送你去的时候，正是最美人间四月天，阳光明媚，清风送爽，山稔花儿开得姹紫嫣红，现在，山稔果儿也应该熟透了吧？哥，你记得？这是我们小时候最爱吃的野果子。那时候，我们农村人的家庭，基本没有零食的，每逢山稔果成熟的季节，就是我们最开心最忙碌的时候。你天天带上我，与小伙伴们，把牛牵上山坡，让牲口自由吃草。我们就去摘山稔果。大伙儿都很守规矩的，还没熟透的，味道苦苦涩涩，就先不摘，只摘熟得发紫的，清甜的。有一首歌儿，是这样唱的：一个果子五只耳朵，不怕风来不怕雨，就怕放牛娃儿的五根手指头……说得就是山稔果了。哥，这首歌儿一直在我脑海里索绕，挥之不去，我还能很清晰地唱出来，可是，哥，我已经好久好久没吃过山稔果了，我也没有勇气再去那个小山坡上摘了。以前，小山坡洒满了我们的笑声，给了我最温暖的时光，现在，小山坡长眠着我亲爱的哥哥，它给我的是最彻骨的疼痛。
　　 哥，想起你，我的心在一阵一阵地揪着疼，可流着泪，我还是忍不住，去回忆与你有关的点点滴滴。哥，你还记得吗？你十二岁那一年，由于学习成绩突出，被学校挑选出来，免费去当时很有名气的广州东方乐园游玩一天。费用学校全包的，妈妈给了你五块钱，说是让你随意花，要不然同学们都能买小零食，你只能在旁边看。你乐呵呵地接过钱，背着书包，很高兴地去学校集合出发了。晚上回到家，你兴奋得跳起来，一把抱起当时只有七岁的我，眉飞色舞地向我描述着你玩过的各种游乐设施，还说：妹，东方乐园太好玩了，以后哥赚到钱，一定带你去省城，去东方乐园玩，好吗？说完，你像掏珍贵的宝贝一样，在书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一块已经压扁的黄面包，继续说：妹，这是学校发的矿泉水与面包，中午校长还带我们去大酒店吃饭呢，那些菜，我们看都没看过，太好吃了。可是，我没办法带回来给你，怕装起来，被老师看见了骂我。这矿泉水我也没喝过，也舍不得喝，就带回来与你一起喝，面包你也没吃过，我特意带回来的，都被我不小心压扁了，你试试，味道如何？说完，把面包送到我嘴里，看着我津津有味地吃完，然后，拧开矿泉水，倒到两个杯子上，说：妹，我们干杯，试试省城的矿泉水，看看味道与我们家的井水，有什么不一样。说完，学着电视上看来的画面，煞有其事地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哥，我记得当时，我们俩喝完这一杯后，剩下的我们俩也是舍不得喝，倒在杯子上，不约而同地端到爸妈面前，说叫他们也尝尝，啥叫矿泉水。爸妈也是一如既往地以为是啥好东西，抱着让给我们的心态，慈爱地对我们说：不就是水么，你们喝吧，我们喝凉开水就行了。后来，哥坚持说这不是普通的水，是矿泉水，固执地让他们尝尝，爸妈拗不过我们，才尝了一杯。现在，再回头细细地想想这样的画面，是多么的温馨甜蜜，是多么的幸福美满。仁慈的苍天，慈悲的菩萨，您们也不忍心嘲笑当年我们的傻与笨吧，要知道，在三十年前，矿泉水与面包此等在我们农村娃眼中的高级饮料食品，还没有大摇大摆地走进农村的平常百姓家，只是我们在村中的会堂里，唯一一台黑白电视机上看到的画面而已。那时候的我们，随着父母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歇地忙碌着小日子，物质匮乏，生活纯粹而简单，幸福的感觉却是如此的饱满与浓烈。随着我们一天天长大，社会也渐渐走进了新时代，物质越来越丰富了，人的价值观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心却越来越空，这是社会的进步，还是人心的倒退？已无从考究了。
　　 哥，矿泉水的味道我忘了，面包的味道，我也忘了，可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是，哥对我的疼与爱。这份沉甸甸的爱，我享受了三十六年，它还将会伴随我的一生，让我慢慢地去回味。哥，你说过要带我去省城玩的，可这些年来，我们怎么就会忘了这事呢，现在，再也没有机会去实现我们兄妹同游的梦想了，你还欠着我一个约定。那么，下辈子吧，让我们以另一种方式，在另一个世界重逢，再续这一段未了的血脉亲情。哥，人到中年，我也明白，必须要面对人生当中的生离死别，聚散无常，也必须要跨过一道道心灵的障碍，接受现实。无论是风是雨，只要明天还在，生活就得继续，别无选择了。人生就像一趟单程旅途，迎来送往各种各样的人，有的擦肩而过，还来不及相识，就各奔人海，有的相识一场，最终还是缘薄情浅，依然逃不过各安天涯的命运。只有很少一部分人，可以相伴相依，走过大半生的路程，温暖彼此的流年。亲人离开是迟早的事，谁也逃不开，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最终都会化于灰烬，归于黄土，从哪里来，就往哪里去，这是人最原始的归宿。想想这些，就没有什么可执着的，舍得与舍不得，放得下与放不下的一切人与事，走到最后，都只有一个结果，只是时间问题，何必去苦苦纠结，自己无能为力扭转的一切。
　　 哥，佛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三世因果有轮回，前世欠下的恩，今世来报，今世欠下的情，来世偿还。所谓的命运，上天自有最好的安排，区区人类，如何与之抗衡。哥，这两年来，面对家里发生的一切变故，我真的无力去抵抗，累到无法不妥协了。两年前的端午节，大哥突发急病，发病到离开，只有短短的六个小时，一下子阴阳相隔，让我们痛得无法呼吸。去年的国庆节，父亲寿终正寝，今年清明节，你旧病复发，撒手人寰。哥，我有时候，真的不再去相信好人会有好报的因果轮回了，想想我们一家人，从我懂事以来，就只见爸妈在布施，一次又一次，给到村里乞讨的流浪乞丐做饭，虽然是粗茶淡饭，也尽量让他（她）们吃得饱饱，再抓上几把红薯干，让他（她）带着上路。一次又一次，揭尽所能地去帮助左邻右舍的乡亲们，可我们家换来的是什么？命运回馈我们的是什么？天，你太残忍了，父亲老了，我不怪你，可你为什么要一前一后带走我的两个哥哥，为什么要让我慈祥的母亲陷入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深渊里。为什么，为什么，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哥，我一直不敢奢求我们能够飞黄腾达，过上大富大贵的日子。我只是一直在默默地祈祷，祈祷苍天让我们一家人，能够平安健康地生活在一起，那就足够了。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为什么也得不到满足？哥，面对越来越苍老的母亲，我累了，面对孤苦无依的侄儿，我累了，面对双目无神的嫂子，我累了，面对曾经充满笑声，现在冷冷清清的家，我累了……哥，我心真的累了。我应该怎么样才能去抚平，你留给我们心中永远的创伤，我又应该怎么样才能好好地，去维护我们曾经共同的家。哥，你听见了吗，我累了，你最疼爱的妹妹累了，好想像小时候那样，趴在你结实的肩膀上，走过一程程的风风雨雨。好想你再摸摸我的头，对我说一句：傻丫头，怕什么，有哥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