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读诗

摘要：艺术在现代社会中的责任，就是不停地分析人类自身，探索我们的精神世界，用种种方式观察世界，寻找一种合适的方式与世界共存，与自我共存，并且继续探索人类发展的种种可能性，思考未来人性，给我们的子孙的生活提供一些微薄的建议。 昨天晚上一口气在空间里贴出了六首诗。我在看北岛的《时间的玫瑰》，纸质书。这是一个诗人写的关于另外一些诗人的故事。中国当代的著名诗人，和欧洲大陆上那些曾经发出响亮的声音，写出轰动的诗篇，而后或者早早夭折，或者归于平庸的天才诗人。我看着他们的诗歌，心情越来越激动，在这个初夏凉意袭人的夜里，在这个已经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心里，诗歌的热情重新点燃。
　　 洛尔伽、里尔克、策兰……我越看越爱不释手，越看越震惊并且惭愧。我必须诚恳地告诉你，作为一个喜欢诗歌并且偶尔写诗的人，我居然此前对他们一无所知，而他们的光芒已经在诗歌的国度里闪耀了数十年，并且将永远熠熠生辉。我喜欢他们的作品，普普通通的词组、句子，经过他们漫不经心或者是匠心独具地组合，顿时构成了种种意味深长的意象，一次一次地撞击着读者的心灵。北岛是诗人，但是介绍这些诗人的作品时却相当理性。每一个诗人的作品都罗列出了种种译本，最后不得不承认，我还是喜欢作者本人的译本。艺术是相通的，但是只有具有相当才华的诗人，才能完全感受到其他诗人作品的魅力，并把它用本国的语言恰当地表现出来，北岛当然有这个能力，他也做到了。
　　 夜越来越深，城市越来越安静。家附近那条喧嚣的高架快速路，此刻也消停下来，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发动机大声轰鸣，片刻后又归于寂静。桌上的咖啡也越来越凉，越来越少。然而，我对这些诗歌的热情之火却越烧越高。
　　 是的！它们，他们，那些诗歌，那些写出这些诗歌的人，这本书里包含的大多数内容都感动了我。我喜欢它们诗歌中构建出的种种新奇而深刻的意象，喜欢它们的节奏——忽快忽慢而又恰到好处的节奏；喜欢短句，惜字如金，引而不发；喜欢长句，似喃喃自语，拷问我们的灵魂；喜欢长短句的完美配合，大开大合气势如虹；喜欢简单文字在其中爆发出来的惊人的张力。是的，这就是诗歌的魅力，不可言说却令人心醉。
　　 我一遍一遍阅读它们，很显然，阅读它们使我感到巨大的愉悦。然而仅仅是阅读并不能使我满足，忽然我有了一个冲动，我应该把它们记录下来，和朋友们分享。于是，在整个世界都在沉睡的时候，我在键盘上虔诚地击打，把它们一个字一个字，从书本里复制到电脑上。当然，最重要的，是我希望通过这种笨拙的方式，把这些诗歌复制在自己的记忆里。
　　 我忽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抄写诗歌的经历，作为每一个爱好文学的人来说，这种经历是必须的。那个时候我十四岁或者十五岁，正在上初中，喜欢唐诗，宋词，下课的时候别人都在疯玩，我在自己的一个小本子上用稚嫩的笔抄写着那些经典的，自己似懂非懂却异常喜欢的句子“寒蝉凄切，对长亭晚……”或者“怒发冲冠，凭栏处……”那个时候，喜欢宋词多一些。
　　 而现在，我更喜欢现代主义，或者后现代主义的作品。世界在不停地变化，人，社会，诗歌都包括其中。那些古典主义的作品，应该在我们的精神世界里给它留一个永恒的位置，但是，不能让它占据突出位置，指导我们的生活。那种自我满足的，田园牧歌式的生活，虽然令人向往，也有一些人，希望通过极大的意志力，试图恢复那种精神状态，但是有几个人能做得到呢。
　　 我们已经来到了现代社会，技术，文明，欲望，野心，贪婪，不断地冲击着人类，它们轮番轰炸，极尽所能地影响着我们，诱惑着我们，改变着我们。我们必须正视这个事实，那就是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思考在这个社会里如何立足，思考现实存在的种种可能性，而不是试图逃避，逃离现代社会。当尼采宣布上帝死亡之后，人类就只剩下自我救赎一条路了，逃避或者原地不动都不是明智的决定。艺术在现代社会中的责任，就是不停地分析人类自身，探索我们的精神世界，用种种方式观察世界，寻找一种合适的方式与世界共存，与自我共存，并且继续探索人类发展的种种可能性，思考未来人性，给我们的子孙的生活提供一些微薄的建议。
　　 奥运会的口号家喻户晓，妇孺皆知。“更快、更高、更强”，永不满足，永不止步的精神将人类带往（生理上和物质上）一个又一个的高度、深度和广度，而诗歌、哲学、文学、艺术等精神产品也会把人类对自我和世界的认知带到一个前所未有的位置，这个过程漫长而艰难，同样考验我们的信心、决心和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