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文二题

　　
　　
　　 也算患了一场大病
　　
　　 咳嗽了几声，不要紧，可也不停。刚在构思一篇短文，一连几声咳嗽，立时乱了方寸，脑子里也就成了一片空白；刚打开电脑，想写下一段散记随笔，又是一连几声的咳嗽，过后把该写的那些点点滴滴的材料又忘了个净光。尴尬人偏又遇上了尴尬事。于是，就想到吃药。平时，每遇到这种情况，我只要吃上两颗咳特灵胶囊，再配上四片甘草片和两颗阿莫西林胶囊，过不了多一会儿，情况就会慢慢好转。可我在药包里翻了又翻，就是没有这几样药了，谁知却翻到了几袋儿子前几日吃剩下的“止嗽立效丸”。我没有喝过这种止咳药，可一看药盒顶端有两个橙红色的大字：立效，右侧还配有医圣的头像，又是国药批号，心里便十分高兴。这烦人的咳嗽能“立效”治愈，来个“好人一生平安”，岂不是一件大好事吗？于是，立即打开一袋，倒一杯白开水，喝下，那是下午三点多钟的时候。喝下一会儿，未见“立效”，但也未有异常。此药一日两袋，晚上临睡前，九点多钟的时候，又喝了一包，然后就安然入睡了。半夜，我被一阵阵的剧烈咳嗽惊醒，顿觉喉咙里像燃着了大火，干焦的咳嗽使人浑身猛烈震颤，眼前雷鸣电闪，山摇地动，真像面临着一场大地震。我平时不吐痰，可这时浓浓的稠痰壅塞在喉咙里，总是吐个不净。还有，咳嗽起来喉咙疼，肚皮疼，甚至头疼，嗓门也没了音儿。特别是耳朵，让咳嗽给震得发聋发聩了，耳膜像开了闸，嘎吱吱地作响，眼前一会儿晴朗，一会儿阴沉，声音难辨，难堪至极。早晨起来，听人说话就像嘤嘤般蚊蝇的唱鸣。我一下子精神崩溃了。本来，我的眼睛就流泪不止，曾多方延医，但疗效甚微，致使老眼昏花，不明；现在，耳朵又出现了问题，要聋了。人常说：耳聪目明，我却耳不聪，目不明了，眼不能观六路奇景，耳不能听八方声音，与人无法交流，孤独寂寞，生活苦涩，这活得还会有什么滋味呢？
　　 细想，这“止嗽立效丸”是不是火大，我本身就有火，火上加火，喉咙自然就要干焦得冒烟了；是不是两包药喝的时间间隔短了，应该是早晨一包、晚上一包，我却三点以后连着喝了两包，药劲太大了，以致连累了耳朵的听力；是不是我的咳嗽不能用此味药，药不对症，有了负面作用和影响；是不是我就当有此一难，这地震般的咳嗽就该这时发生，让你震撼，让你震颤，让你心惊，让你胆寒；是不是……
　　 我不敢再想下去了，不管有多少个“是不是”，已经到了这种境况了，还是得赶紧治疗。于是，到临汾，输了两天液体，又带上针药回来连输三天，期间还不断地夹杂着吃药。还算好，不幸中有了万幸，病情有了好转，我好生喜欢。我的精神顿时振奋了起来，仿佛生命的曙光又从东方升起，自己还是一棵长青树啊！
　　
　　
　　 我的摔跤
　　
　　 进入耄年以后，我已摔了三次跤。
　　 第一次，那是前年冬天的时候，刚下过一场雪，太阳出来了，积雪也开始融化。我去滨河路上散步。滨河路的人行道是用大理石地板砖铺面，平坦，光滑，平日走起来，舒服。可现在是下了雪了，我只能在积雪上小心翼翼地向前走，没有了平日里那昂首挺胸的潇洒姿态。还算好，虽然走在积雪上时时让人担着个心，但并不滑。我一边走，一边看着那山上山下河心岸滩一片片银灼灼的白净，觉着十分舒爽。可是，走到东边一片向阳地段，路面有了积水，雪融化了，脚下便滑溜起来。我更加提了小心，不敢再看风景了，两眼直直地紧盯着路面，寻觅着有积雪的地方踩上去，雪上不滑，就往雪上走啊！谁知，我刚将一只脚稳稳当当地踩在一片积雪上了，那雪团就像游船一样急速启动了，速度之快让我措手不及，于是，身子摇晃几下，便沉沉地摔倒在路面上了。我很生气，一转身站了起来，狠狠地瞪了那雪团一眼：人老了，还要受你的气，真是的！不过，除裤腿上有了几团湿斑以外，并无大碍，我很庆幸，就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第二次，是登风山。那是刚开春不久的日子，山上青草刚刚泛绿，那一坡的白草踩上去还是溜滑溜滑的。那日，起得早，走得急，鞋里也没有垫上鞋垫，走起路特别是上山的路鞋总不配合，有时它就像有意偷懒撒赖，从脚上掉下来，扭起来，和人较劲。走上一面荒坡，并不太陡，长满了一丛一丛的白草，路是羊肠子般的细路，也的确是羊群经常走过的路，坎坎坷坷，曲曲折折，撒满了黑褐色的羊粪蛋子。在这样的山路上攀爬，我当然是提着一万个小心，可再小心也有迈错了脚的时候，我就踩在了一丛白草上边了，脚下一滑，鞋一松脱，说时迟，那时快，还没有意识到什么，我就仰面朝天地躺倒在山坡上了。下面就是几棵酸枣刺，溜下去就要挨针刺了，我一骨碌翻身爬了起来。杰伟走在我前边，见此情状，急惶惶返身过来拉我，可我已拍着身上的草屑和土迹，又开始兴致勃勃地往上攀爬了。
　　 今天，是第三次。五月初三，快过端五节了，在家里包粽子。在家，我总是喜欢穿着拖鞋，干活休息都方便。从去年冬天以来，我一直穿着一双棉拖鞋，柔和舒服，就是鞋底磨平了，有点滑，原说要换一双的，可就是还没换。我就是穿着这双拖鞋，到厨房里去捞锅里煮好的粽叶皮，水就洒了一地，鞋滑，地板砖上有了水更滑。我小心翼翼地慢步挪动着走，再有几步就要走出门口了，脚下却滑得站不住了，随即身子急速倾斜，只听卡拉一声，我就斜斜地摔倒在厨房那窄窄的地面上了。所幸头未后仰，没有撞着身后的橱柜和放置在橱柜上的电磁炉，也就没有伤着头部和腰部，只是胳膊被门框碰了一下，留下一条红红的印迹，也不觉怎么疼。我扳着门框趴起来，先是换了一双鞋底有棱的夏天穿的拖鞋，又拿墩布把厨房地面的水清理干净，以免“重蹈覆辙”，然后就又继续干既定的活去了。
　　 人说：人到老年，最怕摔跤。我也觉得应该多加注意，可注意中还是由不了自己的让摔了几跤。虽然每次都有惊无险，但回想起来总还是有点后怕。我想，是不是流年不顺了呢？可近年幸逢盛世，吃不愁，穿不愁，身体健，乐无忧，每日还能干点自己喜欢干的事情，对于我们这些从60年代走过来的人，能如此，复何求？这流年大顺啊！再想想，活了几十年了，摔跤无数，人生道路坎坷，摔跤也是正常的，只是摔倒了就要趴起来，再继续往前走路！能如此，就好。
　　 我不愿再摔跤了，但“不愿”是主观的，要说以后“不再摔跤”，我也不敢给自己作这个保证。只是，如果以后再要摔倒了，我还是要一如既往地趴起来，继续精神抖擞地走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