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我最爱
作者: 婕妤
时间: 2012-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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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第六章? 黎江终于焕然一新地走进了余家的大门。 余音郑重介绍后,父亲余文彦显然是相当的欣喜,母亲周巧云有几份惊诧之外也乐呵呵地倒水沏茶,不管怎
第六章?
黎江终于焕然一新地走进了余家的大门。
余音郑重介绍后,父亲余文彦显然是相当的欣喜,母亲周巧云有几份惊诧之外也乐呵呵地倒水沏茶,不管怎么说,黎江是女儿精挑细选后领进家门的男朋友呵,寒暄之后,余音和母亲进了厨房,黎江和父亲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坐,黎江先开口了:
“伯父,我应该早点来看您的。”“年轻人以事业为重,这是好事。”“伯父,我觉得人在年轻的时候出点力、流点汗那不算什么,反倒觉得乐在其中。”
“黎江呵,你能有这样的心态最好,现在的年轻人呵,我觉得用一部小说的书名来形容是再恰当不过了,那就是《浮躁》,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渴望什么,追求什么,只是一味地想着炒股呀、中彩呀、赌博呀、什么的,总想一口吞下个大胖子,一夜间成了爆发户,甚至有的人无视国法,铤而走险,鼠摸狗盗,真不知道现代人的信仰是什么?”
“这可能就是经济改革浪潮对人类灵魂的冲击之后所显露出来的缺憾,正如你打开了一扇窗户,首先闻到了清新的空气,看到了温暖的阳光,可同时也飞进了蚊蝇或者蟑螂。”
“那就启动‘枪手’”或‘灭害灵’。”余文彦兴奋地说道。周巧云的头立即从厨房探了出来:“我不是给每个房子都洒过花露水了吗?”
这句话惹得满屋子里的人都嘿嘿直乐,余文彦见状又道:
“音音,把橡棋给我找出来,今个高兴,让我和黎江痛痛快快地杀两盘。”
很快俩人在茶几上摆开了战场,余音边忙活着往餐桌上拿杯子,边忙活着给黎江观敌瞭阵,还时不时地喊道:“上马。”话音未落周巧云的头又探了出来,喊了一句“开车,”余文彦哭笑不得:哎,这谁跟谁在下棋呀,啊!
余音笑嘻嘻地跑进厨房:”妈,您就别乱掺和了,还‘开车’呢是‘出車’”。?
“不管出啥,也得给他鼓鼓劲呀,可不能让他头一次就输给黎江。”周巧云停了会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哎,音音,妈还真让你给搞糊涂了,那上一次开车送你回来的年轻人是谁呀?”
“哦,你问他呀,他是我现在所在医院董事长的公子尹天然。”
“哦,董事长的公子呀,对你怎样?”“不错呀,怎么说也算是我的半个老板。”
“不错就好,不错就好,上菜。”
午餐是在一种非常合谐非常愉快的气氛中用完的,饭后,余音很自觉地在厨房洗刷碗筷,父母亲和黎江在客厅里边喝着茶边聊着天,余文彦先开口了:?
“黎江,音音能把你领到家里来,说明你们两个也谈的差不多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周巧云坐在一旁很熟练地削着水果。
“伯父、伯母,我爸我妈去世早,音音的父母也就是我的父母,就听听二老的意思。”周巧云忙道:
“我看哪,还是多了解了解。”
余文彦笑了起来:“我看你们俩个也都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一下婚事了,总之,不要太拘泥于形式,只要你们两个人高兴。”
没等黎江开口,余音急忙从厨房里探出了头,“我才不急着嫁呢!”
黎江故意逗她:“伯父、伯母,要为我作证,这话可是她自己说的呀!”余文彦又加上一句:“音音呀,你一辈子不嫁我都没意见,只怕有一个人等不及呀!”
周巧云在一旁补道:“死老头子,你一天就跟女儿没大没小。”
等余音收拾完毕,黎江起身告辞,余文彦道:
“黎江呀,这头一回来把门认下,以后有空就常来,也别见外,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啊!”
余音跟着黎江走出了家门,走出了生活区大院,走出了熟悉的小街,来到了一望无际的河滩上,秋日的河滩已没有了往日的生机,昔日葱茏蓊郁的野草已日渐枯黄,只有几只顽强的大雁一会儿掠过水面,一会儿又向南飞去,黎江那双深邃的眼睛久久地凝视着东去的河水,仿佛在聆听那来自遥远的天籁之音,余音轻轻地问道:“你怎么了?
“感动了!”
“被什么感动了?”“家的温暖、家的氛围。这些年来我已经习惯一个人的生活,每天下班能走进一个平和、快乐、幸福的家对我来说简直是一种奢望,哪怕它并不豪华,哪怕它并不够大!”
余音缓缓地走到黎江的面前,把黎江的一只手握在了自己的掌心,深深地凝望着眼中人。
“那么就让我在你的小屋守候,做那个举案齐眉庭院晾衣的小妇人。”“你不是刚才在家里还说你不急着嫁吗?”
“傻瓜,女孩子在恋爱中的话是反着听的嘛!”
黎江伸开双臂,将余音紧紧地搂进了自己的怀里,喃喃地说道:
“你简直是一个惹人怜爱又让人着迷的小巫女,音音,我要做一个天底下最温暖的巢,等待你的栖息,我要垒一个天底下最快乐的窝,恭候你的降落。”
余音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黎江的胸前,随声附和:“我会为你捡来金色的麦穗,也会为你采来诱人的苹果。”
一天早晨,余音上班去得很早,刚一拐进医院的大门就被一个中等个头的青年男子给叫住了:“余音,来这么早。”
余音定睛一看是黎江的同事,在《秦风日报》搞校对正好和黎江住隔壁的王克,便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家里有谁不舒服?”
“哦,是齐娟她妈,我丈母娘。”王克是满脸的委屈。
“也该你这半个儿子好好表现表现了。”
“哎,别提了,她老人家得的是胆囊炎,已住进来快一个星期了,预交了1000元的押金也快用完了,可还没有做手术。”?
“是不是做手术的患者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排不上。”
“真要是这样,咱倒没话可说,说明外科钟大夫真他妈牛!”
余音顿时闻出了一股浓浓的火药味,忙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当时选这所医院诊治就是慕着钟浩大夫的大名来的,都说他做手术是杀人不眨眼,稳、准、狠、快,所以礼拜一就住了进来,第二天齐娟带着她妈做了全面检查,手术安排到了礼拜三,还算顺利,可礼拜三刚上班,护士却通知礼拜二住进医院的12床手术,我们的手术又改礼拜四了,齐娟一听这话有点纳闷,转念一想,医院有医院的安排,也许12床的病情比她妈的病情严重,也就没怎么往心里去,娘俩度过一个平安夜,可等到礼拜四的早晨,护士又通知了礼拜三下午入院的10床病号做手术,齐娟她妈又改礼拜五了,这次齐娟真有点火了,便问护士,怎么买东西也有个先来后到,我们都来几天了呵,怎么就有人插队插到前面去了。护士礼貌地说:手术时间的安排是由主刀医生钟医生安排的,我们只负责做好术前、术中和术后的治疗和护理,要不然你去问钟医生。结果钟医生的回答是什么事是应该有个先来后到,可这病也得分个轻重缓急呀!直到齐娟委屈地走出了医生办公室,却意外地听到12床的女儿给别人在手机里说了一句话:‘幸亏给钟医生封了600元红包,要不然谁知道手术托到哪一天呢?’齐娟这才如梦方醒,原来医院里还有这么多的渠渠道道,这不,才想起叫我来给出主意。”?
余音听罢不觉深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耀眼的光环里隐藏着人性的丑恶,平静的海面下滚动着混浊的泥沙。”“我听到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便骂道:‘好你个钟浩,可真是名符其实的杀人不眨眼啊,’真不枉称了老百姓给一些人起的代名词‘黑狗白狼,眼镜蛇。’”王克的胸中似有一团怒火在燃烧。
“哎,请教一下,黑狗、白狼、眼镜蛇,怎么讲?”“哎,黎江真是找了一个仙女,不食人间烟火,连这都没听说过,‘黑狗’是指一些胡乱收税的城管队,‘白狼’是指一些穿着白大褂暗收红包的医生,‘眼镜蛇’是指一些给学生乱收学杂费的老师。”?
余音竟被王克的一番话给逗乐了,“可别说王克,这比喻还真是恰当而形象呵,难怪人常说老百姓的心中自有一杆秤呢!”?
“别傻笑了,余音,你看这事怎么办?今天已是礼拜五了。”
“急什么呀,那不正好今天可以做手术了。”
“万一手术时间又改礼拜六了呢?”
“那你何不投其所好,给钟医生也准备一个红包呢?”余音有意试探。
“得得得,费了半天口舌,等于我白忙活,齐娟也这么劝我,我说,不行,也不是咱舍不得那几百块钱,救死扶伤本身就是做医生的神圣职责,他就不担心那歪风邪气吹斜了他端正的白大褂,我就不信这前门走不通,非走后门,这不找你来了,谁知,哎……结果?”“结果怎么样?”
“还是老样,官官相护。”
“王克,你先别急,让我想想,这钟医生的心太黑了,如果不制止这种现象的话,恐怕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可我作为护理部的领导如果干涉一个副主任医师的工作,这超出了我的职权范围,这种事跟在社会上的事一样,民不告官不揪,领导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唯恐损坏了医院的整体形象,要不然是这,你回去告诉嫂子如此如此这么办!你就可以回单位上班了,怎么样?”
余音靠近王克的耳朵悄悄说了几句话,王克听完后兴冲冲地走向病房,而余音则一步一个脚印地绕着院中的圆形花园边走边道:钟浩,真没想到,在这种生产圣洁的地方竟还有你这种伪装的君子,看我小小的猎手如何将你这只白狼从纯白的羊群里揪出?!
下班时分,已卸下工作帽敞开工作衣的尹天姿路过余音办公室,看见衣帽整齐的余音依旧专心地坐在电脑前敲着键盘,便走了进来:
“余音,下班了,怎么不急着去见黎江,你不着急,我可就约他了啊!”
“那你就约吧,黎江又不是我的私人财产,每个人都有和他交往的权利。”
“这恐怕不是你的心里话吧,恋爱中的女孩可是最自私的了,连男朋友上街多看哪个靓女几眼,都恨不提把男朋友的眼睛挖出来,你有那么大的度量吗?”
“怎么没有,像你这样的红颜知己我倒希望他多交几个,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吗?”
“你就不怕黎江在花堆里转晕了头呀!”
两个姑娘不禁为这番风趣的话语爽朗地笑了起来,余音站起了身:
“尹副总,我听外科护士长方卉说今天钟医生做了两个手术,护理部忙得不可开交,我想现在过去看看,你先走吧!”
尹天姿惊喜地说道:“难得你有这份责任心,既然这样,我也下去看看吧。”
余音和尹天姿便开始在外科的病房里一间挨着一间地巡视,一个患者挨着一个患者亲切地探询,所有的患者都面带微笑地夸赞着医护人员服务态度好,医疗水平高,尤其把钟医生说得跟神仙一样。有人说:“还没感到疼,手术已经做完了。”有人说:“仿佛是在别人身上开刀,只是等到麻药散了之后才隐隐作痛。”尹天姿听得喜上眉梢,连连点头,走在病房外的走廓里,还给余音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看来这外科里,钟浩可算得上是把最明亮的刀。”
余音紧跟着说道:“是啊,何止是外科,简直称得上渭北市里最明亮的刀。”心里却暗叫:不但明亮而且残忍,不但切除患者体内的瘤,也切割患者身上的肉。
等她们推开了四病室的房门,两位患者都静静地躺在床上,王克的爱人齐娟坐在母亲的床头,看见来人便站了起来,余音说道:“我们的尹副院长来看大家了,手术后有什么不舒服可以说出来,如果对我们的医院有什么好的建议或意见也可以说出来。”尹天姿也笑道:“是呵,我们的努力就是为了你们的满意。”
齐娟走到尹天姿的身边,颤微微地说道:“尹院长,你们这医院呀啥都好,医生手术做得好,护士扎针扎得好,就有一点呀,我弄不明白,手术费不是在收费室的帐上已经记了吗?可为什么在手术前还要给主管大夫另外付一份呢?”
尹天姿听完齐娟的问话,如坠云里雾里,惊讶地问道:
“这位大嫂,你能不能说得明白点?”齐娟忽然泪如雨下:
“尹院长,我妈是礼拜一住的院,可手术已托了两三天了,要不是我早晨给钟大夫送了500元的红包,这指不定手术还没做呢?”
尹天姿将信将疑的目光扫了一眼病房里的患者,两位患者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尹天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而难看,她急切地说道:
“两个老人家先好好地调养身体,这件事情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们一个公正的答复。”?
尹天姿拂袖而出,余音紧随其后,尹天姿怒道:
“没想到啊,钟浩,还真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啊!
“几百元钱对一个单位来说,简直是九牛之一毛,可对于中国的一个普通家庭来说,那可是一家老小一个月的伙食费啊!”
当她们气冲冲地回到了尹天姿的办公室,尹天姿很无奈地往转椅上一坐,看着余音严肃地说道:“余音,这件事先别声张,今天已是礼拜五了,钟医生已经休大礼拜了,礼拜一,礼拜一上班我亲自找他谈,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余音整装一毕,背上自己的背包,刚一出医院大门,才知道天空不知何时已飘起了零星小雨,虽然雨不是很急,可一股凉凉的秋意已漫卷了她的全身,她伸出了手准备拦一辆“的士”回家,很快一辆黑色“宝马”很顺从地停在了她的面前,玻璃窗落下的地方露出了英气逼人的脸,尹天然。
“上车吧,余音,我去西郊办点事,顺路送送你。”
余音心里嘀咕,阴魂不散,嘴上却说:“不用了,尹总监,我自己叫车好了。”
谁知尹天然即刻走下车来,用右手抓住了余音的一只胳膊,快步走到车边,左手拉开了车门,大声喊道:“快上车吧,再淋下去会生病的。”
这已经是尹天然在余音面前表现出的第二次霸道了,虽然余音心里有点排斥,有点戒备,可竟有一股暖暖的涡流瞬间滑过了她平静的心湖,不管怎样,这辆小小的车厢暂时为她遮蔽了身外的所有凄风苦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