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照心灵

月亮悬挂在母亲家的窗棂上，半露着羞涩的面颊，隔着玻璃与我相视而笑，夜已经酣睡多时，身边的母亲也已发出轻微的鼾声。我的心安静极了，随着“滴答”的钟摆倾听自己的心声，我发现炉火依然通红，她将彻夜不眠，在冬夜为我们驱散寒冷。
　　 每次与父母匆匆相聚，屈指可数的几日总是让我们内心充满愧疚。而坐下来，能与母亲畅谈的话题寥寥几件，奶奶身体怎么样了，大姨自己近日可好，表姐、表哥们的各种情况，母亲的胃病怎么样了，诸如此类，要不了一会儿功夫就已经说得精光。然后母亲顾自忙碌她的家务。与母亲的话题总是越来越有限，谈论范围越来越小。我不禁伤感起来。
　　 母亲常说自己“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母亲基本没有上过学，没有识过几个字。7岁随姥爷从山西来到了内蒙古的这个小镇，11岁去了我的大姨家帮助照料她们家的生活琐事。那个年代不读书也是很正常的，尤其是女孩子。很多年来，我并不能深切体会不识字的母亲心里那些苦楚。也无法想象，一个人不识字有多么不方便。有书，不知道写的什么，出门，不认识路牌和地图。母亲一直不喜欢出门，每次都是妹妹再三央求，必须由我带着母亲去大连。坐火车或者乘飞机，母亲总是像个孩子一样默默跟在我的身边，就像过去幼小的我拉着母亲的手去她的麦田一样。
　　 从小我便很喜欢读书看报，那时并不能明白不识字、不能够阅读的苦楚。现在细细想来，如果母亲识字就好了，她可以阅读很多文字，了解很多东西，而我们不能常陪在她身边，不能听她絮絮叨叨，她的心也不会那么清冷、荒凉。
　　 某日，父亲拿出一个陈旧的小本子，说他最近在写东西。兴致来了，便读给我们听，是一则富有哲理的小故事。非常简单朴实，如父亲的为人一样。“一个喜欢贪小便宜的人去吃宴请，为了不‘不吃亏’，多吃一些，偷偷跑进没有人的厨房吃了很多很多油炸糕，直到撑得胃难受，无法下咽任何东西才罢休。结果等他出来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放了鸡肉、鱼肉等，他心里好后悔呀！‘这次又吃大亏了，把更好的东西也耽误了。’他只能在心里暗暗后悔。”读罢，父亲哈哈一笑，问我女儿，“姥爷写得好吧？”我们都点头示好。我说，以后没事干的时候就多写吧，然后我帮您整理，再打印出来，父亲显然很高兴的样子。他在当时上学的时候成绩非常好。只是因为爷爷的缘故，家庭“成分”的因素不能考大学。成为了父亲一辈子的憾事。一旁的母亲只是呵呵一笑，如果母亲识字就好了，她可以和父亲一起读书看报，也可以一起分享读书的乐趣了。
　　 在北京读书的时候，我喜欢自己独自呆在北京图书馆里，一整天享受知识的熏陶，一整天陶醉在书里，偌大的图书馆，数不清的书刊，让我有种如饥似渴，把里面的书都通通读一下的愿望。漂泊在异乡，心灵因此而不孤单、不荒凉，我倘佯在书海里，像一尾小小的鱼儿一样自在遨游。
　　 平时，我们并不以为读书有那么多细微的好处，并不以为读书有什么大不了的作用。当无人可以与你沟通，无人可以关照到你的心灵，可以借助读书，填补内心的空缺。读喜欢的文字，如春雨润物细无声般，给心灵滋养，带心灵去更加辽阔的世界。驱赶孤独、缓减寂寞，成为另一种伴侣，无声无息、随时随地关照自己的心灵。
　　 可是母亲的心灵怎么去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