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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的母亲

作者: 西风2006 时间: 2015-04-07 阅读: 40次 点赞: 56个 评分: 5.0分

黄乙我母亲一向拜佛,朝九晚五都拜,初一、十五更是少不了。她为了把我们这些子女都拉扯大,吃尽了人间所有的苦头。走的时候,是一个人倒在潮湿、黑暗的厨房

黄乙 我母亲一向拜佛,朝九晚五都拜,初一、十五更是少不了。她为了把我们这些子女都拉扯大,吃尽了人间所有的苦头。走的时候,是一个人倒在潮湿、黑暗的厨房地板上,躺在孤独无助的风尘当中,躺在营营求生的绝望里,走了,悄无声息地走在一个人的世界里,走在阳光照不到的道路上,一天的福都没有享过。
   我母亲比我父亲小六岁,也就是八字命理里面所说的六冲。按传统的说法,六冲的人是不能在一起生活的。我起先也不懂得这个道理,以为他们两个人整天吵架,可能是性格不合,也可能是生活所迫,吵架成了他们无可奈何的最好诠释和点缀。但不管怎么样,子女们还要养,生活还要继续,日子也还要一天一天地过下去。
   我母亲很要强是村子里出了名的,我父亲在世的时候,她就是里里外外的一把好手。我父亲过世后,她依然上山砍树、开荒地,种香菇、木耳,下田种稻谷,种菜,种瓜种豆子,家里养鸡、养鸭、养猪、养兔子什么的,还要洗衣做饭,供我们上学读书。要不是她这么能干,我真不知道这日子是怎么活过来的。为此,她也没少受批斗,讲闲话,总有一些不是人的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多种一点南瓜都要被割资本主义尾巴。但我母亲依然坚强,借村里别人的话说:我母亲完全顶得上一个强男劳力!很多男劳力还不如她。村里的屋瓦就数我家最漂亮,用石灰刷得白白亮亮的。家里的大厅也用水泥打上。这种事在那个年代,是少有的。
   姐姐们出嫁的出嫁,哥哥们当兵的当兵,学习的学习。眼看,我们都快有奋斗成果了,可是,我最最敬爱的母亲,我勤劳质朴的母亲,我那一生都没为自己考虑过一天的母亲,却突然倒下了。倒得令人心痛,令人扼腕叹息,令人无处话凄凉般的沧桑。
   天哪!!!母亲啊,若是时光能够倒流,我愿意陪伴在您的身边,如果苍天能够倒转,我愿意用我年轻的生命,换您苦难的年华。母亲啊!
  
  
   我母亲走前的一天,还在外地求学的我,不知为什么,感觉特别的烦,特别的闷,总感觉哪里不对,不知哪里出了纰漏,甚至有种想偷溜回家的感觉。这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第六感吧。凡是直系亲属,或多或少都能收到某种信息,或者有某种感觉。
   我打电话给已在外工作的哥哥,说:哥,我想明天回家一趟,没别的,就是想回去看看老妈。哥说:你不想上学啦?是不是被老师批评了?我说没有。我原本想将心中的某种不安和感觉说出来,说给哥听听,但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老妈不是好端端的活着吗?怎么能这样无端地去揣测呢?不孝啊。被哥哥数落了一顿之后,我只好打消了想回家的念头。但愿老妈健康、平安、无事,等着我们几个子女平安、幸福地归来。
   可是,等到第二天的傍晚,不幸的消息还是传来了。哥哥告诉我,老妈快不行了,叫我还有弟弟赶紧想办法坐班车回老家,他先走一步,否则,就来不及了。老家大哥来电话催得紧急,具体的等回去以后再说。
   我扔下电话,拿了个小包包,连晚饭也顾不上吃,二话不说就赶往弟弟临时上班的地方。把弟弟叫出来,赶到长途路口边,临时拦了一辆过境长途车,兄弟俩坐上车就往老家赶。过境车只有路过我老家的乡镇,并没有直达我老家。所以,我们还必须走一段较远的乡村小路。
   一路无话,谁都知道此时心中所想,只是不愿也不能说出口而已。车到了乡镇入口处,我们赶紧下车,然后顺着去老家乡村的泥巴公路走去。这条路足足有二十五华里之多,在那个年代,一到晚上就没有什么人和车来往了,寂静得很,也黑得很,想指望搭一辆顺风的车,甚至是拉货车或者拖拉机,都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但我们一点都没感觉害怕。
   等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老家时,已是晚上九点多了。大厅里灯火通明,两个出嫁的姐姐,还有其它人,正围着棺材哭得惊天动地,伤心欲绝。此时的我,不用周围的气氛熏染,早已是止不住情绪,热泪盈眶。
   妈妈啊,您怎么了?生活的艰难吓不倒您,别人的眼光打不倒您,儿女们的索求难不倒您,父亲离去后的担子也压不垮您,您这是怎么了?您还能醒过来,看我们最后一眼吗?您还能转过身,最后和我们说上一句亲切、温暖的话语吗?您还能继续等我们一程吗?
   我好恨,恨自己还没有长大成人,恨自己还没有刚强有力的翅膀,带您遨游世界,徜徉些许的阳光。我恨,让您养育了这么多年,却再也没有回报您的日子。
   妈妈呵,我那浊重的妈妈,如果您还能走来,在我迷惘的肩头,坠一肩爱恋的目光,握一握我那无力的小手;如果您还能醒来,露一脸慈爱的微笑,哦,妈妈,我那烛光里的妈妈,给您————我身边的太阳,给您————我心中所有的亮光!我愿以我的生命之火,将您逝去的年华点亮。
   我是怎么被人扶到饭桌前的,我一点也不知道。看什么饭菜都没有味口,还吃什么呢?老妈都没了,吃什么?还有什么能挽回我那辛苦、劳碌的母亲吗?仿佛之间,好象是被人灌了一碗汤下去,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汤,我就不知道了。
   后来,我渐渐地知道了一些,老妈可能是半夜里要起来去上厕所,上厕所要经过厨房,因为厨房里的电灯烧坏了,没人修,不小心摔倒了,裤子的侧边拉链都没扣好,就倒在厨房阴暗、潮湿的地板上,整整躺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上午,还是一位堂哥(不同上边的那位)要来借锯子,这才发现了躺在地板上的我母亲,他惊惶失措地赶紧叫来我大哥、大嫂等人,一起帮忙把我老妈抬到床上,并叫人打电话给我在外上班的哥哥和出嫁的姐姐们。据说,我老妈口吐白沫,一直昏迷不醒,就差一口气下不去,好象要等什么人一般。
   我那大姐就奇了怪了,嫁了有三百多公里远的地方,事先根本就没有通知,却莫名其妙的会自动提前两天,先到我二姐家玩,好象冥冥之中,就已经事先预设好程序似的。事后,我大姐说,应该就是我母亲要走之前把她给叫来了,虽然没有电话或者书信,也可能是一种心灵感应吧。我二姐家距离我老家会近很多,大概只有三十五公里左右的路程,走半天就到了。两姐妹一听说我老妈出事了,赶紧抄近路、小路就往家里跑。看到我老妈那个样子,心疼得不得了,又是帮我老妈擦口中不停地冒出来的白沫,又是帮我妈揉胸,又是很小心地问话:妈,你哪里不舒服?妈,你能说说话吗?
   我老妈喉咙一动一动的,好象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但一句话都答不上来。直到我那个在外刚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哥哥,傍晚紧急赶到家时,大姐二姐告诉她:妈妈,您的儿子某某赶回来看您了,您听见了吗?听了这句话,我老妈这才好象完成了一件人生最后的大事一样,“哦”地尖叫一声,最后一口气终于落下去了。人们都说,我老妈最后一口气不肯落下去,就是为了等我哥哥,等她亲生的儿子到来,为她最后送上一程。
   我老妈患有严重的高血压病,平时看不出来会怎么样,加上她这把年纪了,还天天重体力劳动。医学上都说,高血压就怕咸的和辣的。可我老妈,她为了节省时间和金钱,竟然早早起来,煮了一锅的稀饭,就放点盐巴,配一点辣椒了事。一日三餐,餐餐如此。甚至中午、晚上干活回来,饭不热盛起来就吃。我觉得我妈太象奴隶了,为我们儿女做了一辈子的奴隶,为我们撑起一片天,最后的时光,连一点儿女之福都没享到,就撒手人寰,走向虚无缥缈的世界,走向永远。如此这般,生又何欢,死亦何乐?
   妈妈,您摔倒在地板上,没有谁来帮您抚一把,没有谁进来探问一下,就那样孤独无助地倒在漆黑、潮湿的夜色里眠去!或许,在您最初的冥冥中,巴望能最后看一眼您的儿子;或许,在您的挣扎中,仍希望能把明天地里的活儿干完。您走了,此生此世,我们天各一方,您在冥冥的黄泉路,我们在匆匆的行程上。老妈,您一定要一路走好啊!
   按风俗,我老妈穿过的一些衣服、裤子,鞋子烧了,她睡过的床铺也卸下来,搬到房前外边刮风、淋雨、晒太阳去了。一个活生生的亲人,就这样从你的眼前,你的世界里抹去,怎么不叫人心痛?反正我是很久很久,都没有从失去母亲的氛围中,缓过劲来。我觉得我们做儿女的欠父母亲大人的太多太多了,子欲养而亲不在,何以回报啊?
   应该也是过了两年吧?!我那老房子没人居住,怕是长蜘蛛、漏雨、养老鼠什么的,会很快毁掉。村里的一位同族人要拆旧房盖新房子,正巧没地方住,于是,商量过后,就让他一家子四口人搬进来住。他养了一只母狗,母狗还生了一窝的小狗。不巧的是,他们夫妻二人,正好搬进我母亲曾经住过的那间房间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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