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百慕大
作者: 棱镜
时间: 2015-0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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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2300年1月31日,这是新世纪的第一个月的最后一天,新世纪预报着新的气象。一架超音速的空中“的士”F17-8徐徐升起在Y州最大的机场-YH空港,
2300年1月31日,这是新世纪的第一个月的最后一天,新世纪预报着新的气象。一架超音速的空中“的士”F17-8徐徐升起在Y州最大的机场-YH空港,机场外送客的亲友们仰望着蓝天上的银燕,心里默默地祈祷着,一路平安,这时是不会有人说:“一路顺风”的,因为飞机最怕的就是顺风。还好,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有点风,是逆风,3到4级,一切都显示那么美好,像许多个美好的日子一样,也像许多个平凡的日子一样。
林静和杨帆坐在靠窗的一边,一面欣赏着云山雾海,一面告别着祖国和亲人,林静是这个艺术团的独舞演员,民族、国标,芭蕾和现代舞都进修过,双人舞也跳过几年,在这次出国的14名舞蹈演员里,林静是最幸运的宠儿,人也长得最漂亮出众,因为唯有她享受了携男友一同出行的待遇,此时,林静将头依靠在杨帆的肩上,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刻。
杨帆,正好是团里的艺术指导兼总监。这个31岁的成熟大男孩,是凭着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的,因为一次的脚踝骨受伤,他没有放弃。虽然在那次国际大赛中拿到了第三名,但是受伤的脚踝骨负担不了激烈的跳跃和瞬间的爆发力,还是落下个“跟腱断裂”的后遗症,从此告辞了魂牵梦绕的舞台,做了艺术指导和总监。在团里他们俩真是一对“金童玉女”,两个人也曾跳过双人舞,是默契的搭档。林静是标准的小脸美人,头颅和身材的比例是西方的黄金比例7:1。修长的腿,在跳“桑巴”和“恰恰”时,在飞速旋转的裙裾里时隐时现着它的结实有力、丰腴圆润,要是跳起芭蕾来,这双美腿更是场上的亮点。
“你说,”林静很是兴奋,安静不下来,“我们第一场芭蕾吉赛尔和最后一场王子归来编排得是否有点紧?次序是没有问题,就是担心紧了些。”
“没问题,出来前一天,我还和团长交流来着。团长说没问题,现在国际上都流行快节奏。就像‘踢踏舞’为什么能很快流行一样,所以,节奏是比以往快一些,但是符合国际惯例。”
他俩的说话引起了邻座一位老者的注意,这是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老者,不时地打量着这幸福的一对,像是对他们的谈话有兴趣似的。
“哦,我只是感叹你们年轻人真好,我是去M国开一个学术会议,年轻的时候我也痴迷过舞蹈的。”这位叫郑思的老人风度翩翩,学者风范,花白稀疏的发际往后梳得一丝不苟,同行的8位交流学者,数他最大,其中还有一位是女性。
然后就是几名知名画家,去观光旅游,顺便搞些创作和交流。再就是一些自由职业人士,他们大多是腆着个大肚子,很有显赫身份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他们缺少的不是钱而是另外的一些什么东西,说不清楚。
飞机在空中盘旋了一阵,就进入了空中的路线,平稳而匀速的飞行。机长是位54岁的前空军中尉,这架F17—8在他的手里是驾轻就熟的了,曾经的那段军旅生涯是他至关重要的本钱,而且还有着M国中情局几年的阅历,更是加强了这位机长的可信度和安全系数,因为大凡受过一些特殊训练的人必是人中豪杰。
飞机在飞行了二十多分钟以后,忽然,杨帆靠椅上一只小型的蜂鸣器轻微地发出了嗡嗡的响声,杨帆细心地辨别了一下,不错,这绝不是“耳鸣”声,也不是其他的什么声音,确实是蜂鸣器的声音,他立即看了一下,右手扶手臂内侧不常碰到的那个隐秘的地方,有一个镶嵌式的“触摸按钮”,的确,红色的信号灯在闪烁不停。杨帆和林静交换了一下眼神,林静的那只蜂鸣器也响了起来,于是他俩几乎同时按下了那个绿色的按钮。
这是当飞机偏离了设定航线的5%。和夹角呈17度的时候,蜂鸣器发出的警告,飞机上每一个座位都有这一个装置,旨在当飞机由于种种原因偏离了设定线路的时候,可让乘客来参与采用手动控制器校正飞机的运行。这是在上个世纪,为了杜绝劫机事件而出现的,以及遭遇强大气流迫使飞机失去控制时,采取的措施,相当于双保险的自动挡和人工挡。
劫机者是不可能单单控制了机长和驾驶舱便可以为所欲为的,因为一旦飞机偏离航线,所有的乘客座位上的装置都会反映出来,而乘客的按钮就决定了“拨正航线”。劫匪绝不可能把一整飞机上的乘客都一一搞定,而所有的乘客也不希望飞机偏离航线不去抵达终点,这种装置的先进性和人性化正是大大地提升了飞机的安全系数。
这时,大多数乘客都接受到了这一信息,有的在第一时间就果断按下了绿色按钮,有的是左顾右盼后,才跟着别人开始按下的,还有少数的人,抱着大义凛然的态度,他们的心态是:我不自主选择,所以不会后悔,跟着大部分人的命运,他们的命运决定着自己的命运,这是典型的“从众思想”。
按钮被按下去十几分钟后,红色信号灯停止了工作,蜂鸣器也不再响了,一切又归于平静。
“也许是有惊无险,遇上了强风暴什么的。”
“也许是仪器出了故障,虚惊一场。”乘客们有些惊魂未定的感觉。
“杨帆,要是万一我遇上什么意外,你得第一时间联系我的家人,告诉他们,我是和你在一起到最后的。”林静幽幽地看着杨帆,极不情愿地说出了这些明知不合时宜的话的。
“你别说傻话,要是我遇上了呢?要是我俩一起遇上了呢?当然同时遇上的可能性最大。”
“那时我们一定要在一起,最近我在网上看到两具抱在一起的骷髅,那真是永恒的爱,但愿我们也能那样地到永远。”林静还是傻傻地想着自己的浪漫的心思。也不知道这是吉利的还是不吉利的话,因为在那种特殊的时候,已经没有人会去考虑这个关于“吉利不吉”的问题了。因为所有的人都会情不自往这上面去想的,郑思拿出了一枝钢笔,在一个小手抄本上写着什么,可能是遗言,可能是纪实,抑或是一首灵感来了的即兴小诗,不得而知。
团里的男男女女都像开了锅似的叽叽喳喳,互赠留言,有的把自己脖子上的挂件取下来互相交换。这时,传来了机长的声音:“诸位乘客:请不要紧张,保持镇定,飞机没有遇上强气流,也没有劫匪劫机,机舱工作一切正常,只是有一种不详微波,不知来自何方,已向地面汇报,会有结果,不必紧张,我永远和大家在一起。”
作为机长,全机人员的性命都攸关重要,因此,除了机长的身份证以外(身份证有21项资料),还有一个特殊的身份证附件,叫“身份卡”,里面有18项资料,其中包括党派信仰,一年两次的身体健康检查,三个月一次的心理干预检查,家庭财产,诚信纪录,户籍转移情况,家庭变故,亲人辞世,配偶的离异等,朋友圈里8-10个人的资料……因为对机长的严格审核就是对飞机和乘客的安全保障,不能有任何差池,身体心理的一丝松解,也许会酿成大的悲剧。
在地面指挥中心接到机长的报告后,即刻显示出机长的身份卡资料:陈保罗,M籍Y国人,先后在M国生活21年,退役后回到Y国,应聘Y国际空港,任飞行员,五年后升任为机长,直到目前。妻子是F国人,育有一儿一女,一个16,一个12岁,生活稳定,父母不在身边,候鸟式养老族。没有境外账户,有一个堂弟在M国,岳父系商人……
地面指挥中心得到微波扫描信息后,比对了上个世纪以来有记录的太空所有微波信息,均无收获,也许是太空垃圾发出的垃圾信息,没有价值,也许正是这微波干预了飞机的航向。既然无碍,暂时拭目以待。中心一个分析小组继续查找可疑微波,毫不松解。
就在监控小组紧张地统计、筛选那许多枯燥而又神秘莫测的数字时,突然发现,F17—8飞机消失了,有关这架飞机的所有信息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立即引起了地面指挥中心极大的反响和关注,即刻开通了8条通道,多方位渠道来收集、寻找消失飞机的踪迹。
指挥中心大厅里一派紧张的气氛,各种仪器都处在繁忙的工作状态,甚至超负荷的大强度的超载运行。红色绿色的信号灯闪烁不停,许多曲线图标在不停动态地反映着消失飞机以往的数据和最新状态。然而,二十几分钟过去了,最新状态仍然处于零点位置,或“请看以上显示”。像是黑屏一样,阴影笼罩着整个中心大厅,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说是消失,是指对飞机而言,双方均没有任何信息,无法确定它的存在。而不仅仅是失去联系,失联可能是信息传递故障,可能是被劫持后的切断通信,但还有可能处于地面和雷达的视线里,仅仅是通信失去联系,而消失则是一切信息都没有了,飞机也离开了地面和雷达的视线。
在F17—8飞机上,机长焦虑的、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的和地面通话,试图报告当前情况,得到指示。然而始终没有回应,因为这时飞机的方向指示盘上已经显示了偏北8%和夹角19度。显示飞机已经脱离了原设定的路线,飞进了一条新的航线,完全是一种非正常的偏离,既没有遭遇强劲风暴,也无法通过人工操纵杆来校正方向,仿佛只能一任飞机自行地飞向前方,而前方是何处,是什么地方?不得而知。
机长在从事这个职业以来,这是绝无仅有的头一次,震惊,疑虑到失望,甚至绝望。因为他知道太多的“未知”了,也许这“未知”今天就降临在他的头上。他还清楚的记得,12年前,他刚入行不久,一位老前辈马家豪就是这么莫名其妙消失了的,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任何资料显示他的可能去处和遇到过任何麻烦,机上105人全部无一生还。
机长一阵寒颤,脊梁骨冒出了冷汗。然而,他仍坚持不懈用他从业15年和之前所有的飞机知识来解答这道难题。顽强而执着地、反复地通过各种手段试图控制飞机的方向:拉升,迂回,垂直降落,再拉升,之型曲线攀高,在这些过程中利用间隙拨正方向,可是,一切都徒劳,飞机仿佛被一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偏离了方向,向着既定的方向固执而平稳地飞去。
由于机长的各项措施,飞机被折腾得不轻,这也给乘客带来一个不祥的信息,那就是:“飞机遇上麻烦了,遇上大麻烦了。”空姐们的解释和劝阻已经毫无说服力。刚开始,大家还有自制力,努力克制着,生怕干扰了机长的思路,紧接着看到一切努力都无果,抗争的结果归结为零点时候,都沉不住气了,失去了强压的耐心,有一个人喊了出来,大家一下都跟着喊了出来。疑虑,责问,谴责,甚至有人动粗,谩骂的话也都倾泻了出来……
林静紧紧地抱着杨帆,杨帆也拥着林静,在激烈的摇晃的座位上,俩个人像是捆绑在一起,一个摇晃,另一个也跟着摇晃,一个倾斜,另一个也跟着倾斜。突然眼前一片黑暗,飞机仿佛进入了隧道似的,这更引起了大家的紧张情绪,已经绷得很紧的弦几乎就快要断了,大家发出的已经不再是质疑,和谴责,而是绝望的嚎叫和呻吟了。
林静这时忽然想到什么,在黑暗中从手包里摸出一根丝巾,然后握住杨帆的右手,和自己的左手真正的捆绑在一起,有点像电视里经常看到的:用手铐将犯人和警长自己铐在一起的样子。
“没有这么夸张吧,我不是已经把你紧紧地楼在怀里了么。”
“不行,那也有松手的时候,这样就松不了了,万无一失了。”林静坚持着自己的一厢情愿,是想和杨帆“永远在一起”。
“杨帆,要是我们这次拿不到名次怎么办?”
“你现在紧张啦?原来信心十足的,现在倒紧张起来了?”这次他们是来参加一个国际舞蹈交流大赛的,许多国家顶级的剧院和大师都汇集在一起。有柴可夫斯基歌舞剧院的尼尔琴科斯基和娜塔莎,还有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学院的詹弗妮和杰森……林静又是团里的台柱子,在开场的《吉赛尔》和压轴的《王子归来》里都有她的戏,可见压力很大。
“我紧张的是,万一拿不到名次,会影响你和我结婚的情绪,反正我不管,拿到拿不到名次,这婚是一定要结的,你看我都快老了。”
“你就知道结婚,结婚,事业的重要性,你的舞蹈生命呢?”
“舞蹈是生命,可是什么也比不了结婚,再造一个生命这么完美吧,嘻嘻。”
“好了,我说不过你,一切就听你的吧。”杨帆换了个姿势搂着赖在怀里的林静,心里甜甜美美的。
当初第一次和林静的身体接触,是团里安排他和这个小姑娘搭档跳《吉赛尔》,在跳双人舞的时候,他挽着她那纤细的小腰肢心想,这小美人什么时候要是被我搞到手就好了,但他还是不敢用力挽着她,尽管林静那么紧紧地靠拢他,紧贴他,他仍然只是轻轻的象征性的地完成了剧情的意境而已。
第二次是在《睡美人》里。当他附下身去吻睡美人的时候,真的就想去吻她那娇嫩的花瓣似的嘴唇,然而,可恨的导演却坚持:“吻前额”。要是那个时候他固执地吻了她的嘴唇,会是什么样?
杨帆心里回忆着这些美妙的过往。像重放的影片甜蜜的享受着温馨的时刻,那时自己才25岁,而林静才17岁,怎么一眨眼自己就三十出头了,而林静也不过才23岁,就说自己快要老了,是啊,舞蹈事业是个青春的事业,真正能跳到“长青树”的毕竟很少啊,是要考虑该有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