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公的一日游

摘要：……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晚霞更添羞媚之色，余晖落在老公英俊的脸上，更落在我的心上。他看着我问：“累不累呀？” 　　我看着他，笑了…… 端午节，儿子去了姥姥家度假。
　　 时逢周末，早上不到七点钟，迎着朝阳不太刺眼的光，我和老公在车站等待旅游团的大巴。
　　 远远的，老公说坐在车子前面的导游像个孩子；上车后才知道，人家已经是快三十岁的人了，儿子都四、五岁了。
　　 小伙子个头不高，有着所有导游的职业特征——头脑灵活，嘴巴抹蜜，幽默风趣。
　　 我们参加的是个购物团，此行是为了考察导游的服务质量，为暑期出游做准备，所以正如预料之中，车上的游客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五六七十岁的叔叔阿姨们。于是，我和老公一路上被导游叫着“叔叔阿姨、阿姨夫们”。还好，返回的途中，导游终于意识到了年轻的存在，称呼上改为“叔叔阿姨、阿姨夫们；大哥、大姐、大姐夫们！”
　　 上午去了郊区的三个购物点——台湾小商品生活馆、竹炭纤维用品馆、水晶制品馆。
　　 我的“铁公鸡”拔毛买了一套刀具，我试了一下，真好用，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切肉、剁骨头、“抹脖子”了。不过，价钱比超市贵了四十块钱，我不评论，买了就值。
　　 午饭在城外一家“坑爹”饭店里吃的，谈不上卫生与舒适，甚至连饱都算不上，因为只掏“仨瓜俩枣”的顾客，只能吃这些，不错了，知足吧！还好，我饭量小。老公可惨了，三个半馒头没够到底儿，回家途中就喊饿。其他叔叔、阿姨们坐下就每人抱起一个馒头干啃了，因为只上了馒头。也难怪，都十二点半了，老人们也确实是饿了。终于上来了菜，馒头又没了。这个场面不知怎么就让我想起了倪萍主演的电影《美丽的大脚》……
　　 下午去了碓臼峪自然风景区，有山有水，风景不错，凉爽怡人，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大家在导游说完可以逮鱼、捉虾、捞螃蟹的时候一轰而散，纷纷涌入景区的入口。我从公共卫生间出来，企图在人群中找到老公的影子，哪里还找得到！他如出笼的鸟儿般不见了踪影！唉，孩子大了，不用哄了，能单独去玩儿了，挺好！
　　 我落在后面，走走看看拍照留念。
　　 有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上山走台阶，走会儿歇会儿。我遇到TA们时，老两口刚好在休息，我请阿姨帮忙拍照。阿姨说：“我不行，让他来吧，我眼神儿不好！”然后示意老爷子来。我将相机交给老人家，他耐心帮我拍了两张。我连声道谢后继续前行。
　　 走到前面的虎头崖标示石旁，一个胖哥们儿坐在路侧的石头上休息，我请他帮忙拍照。
　　 这时，一个小女孩儿要从我旁边入溪捞鱼，她的奶奶喊：“你先过来，阿姨拍完了照片儿你再过去！”
　　 我看了看脚下的石头碎块提醒小女孩说：“没事儿没事儿，你站好别摔倒了就行！……要不你过来，咱俩合个影！？”
　　 小姑娘不耐烦地瞟了我一眼，径自去玩儿水了。
　　 我继续搔首弄姿，想要抓住青春的小尾巴。胖哥们儿很耐心地“咔嚓”了好几张，“看下好不好，不行我再帮你重拍。”我翻看相机后忙说，“挺好的，谢谢谢谢！”
　　 我继续向上走，转了几个弯，过了几个桥，逢了几个帅哥美女，拍了几处景，来到一个小水潭前，小水潭的岸边是个小沙滩。我猜，蚂蚁眼中的大海应该不过如此吧。
　　 我来到小沙滩边的大石块上与一美女同坐。美女正在晾鞋子，裸着白净的脚。她说才玩儿了水，鞋子和袜子全湿了。
　　 我请她在这半亩三分地上为我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我走上人工小围墙，将相机放在石头上自拍了一些各个方向的图片。
　　 做完了这些，我拾级而上，来到一块巨石下休息，竟遇刚才在山下帮我拍照的老夫妻，于是我与阿姨攀谈了起来。
　　 她问我为什么就一个人，同来的老公哪儿去了。我呵呵道：“他好玩儿，腿脚快，我跟不上，就落在后面拍照了。”天知道，说这话时我的心有多疼！“我家哥们儿爱钓鱼，更爱吃鱼，凡是我做的鱼，他怎么吃都不腻。”事实也的确如此，每每炖鱼，二斤左右的，一顿一条，大些的两三餐饭也就吃干净了。自从我学会了炖鱼，他就不再爱吃家里别人炖的鱼了。
　　 记得有次春节家庭聚餐，我应老公要求炖了婆婆准备好的一条鱼，结果几筷子就被夹空了盘子。第二天，老公还要求吃鱼，婆婆却不再让我炖，偏要亲自掌勺，结果鱼剩下了不少，馋嘴孩子似的老公没吃爽，回到我们自己家直嘟囔……
　　 我和阿姨就从炖鱼开始聊起，本想互相交流经验，但阿姨却让我讲了做鱼方法……
　　 阿姨说，她们本来住在市中心，有一处叔叔单位分的八十多平米的两居室。儿子中专毕业工作后与同街道的女朋友结婚，老两口也退休了，就将房子让给了小两口，在郊区花三十多万买了一套一百多平的三居室。儿子、儿媳和宝宝不常来，老两口也落得清静，年岁古稀，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真正地安享晚年。
　　 阿姨说他的儿子把存在电脑中的，老两口十年前去三亚时拍的照片弄丢了，前年虽然又故地重游了一下，但已经没有了十年前的容貌与心情，所以她很失落。
　　 我安慰阿姨说：“电脑这东西也有＇脾气儿＇，我曾经也有照片放在电脑里被弄丢了，后来就买了个移动硬盘，再没丢过。”
　　 阿姨说：“你们年轻，我眼神儿不好，玩儿不了电脑。”
　　 阿姨一边扶着我的胳膊走路一边温和地说：“……我们本来不认识，你看，聊着聊着还挺投缘。你这姑娘挺好的……”后面还有一些夸奖我的句子，太过激动，没记住。
　　 “我尊重有知识，有涵养，说话语气和蔼，语速适中，语调平稳，不说教，不颐指气使，待人接物彬彬有礼的老人。TA们和人聊天儿像邻家阿姨但又不入俗，润物细无声中令我受教……将来，我希望自己能成为这样的老人……”
　　 阿姨说道：“哟，那你说的这些我还真有几条儿是符合的。”
　　 我说：“您都符合。即便咱感觉哪里有什么做得不尽完美的地方也不要紧，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嘛，哈哈哈……说实话，我将来能成为您这样的人我就知足了！”
　　 阿姨说：“对，你这话我爱听！哈哈哈……”
　　 我们说说笑笑往回走，快到出口的时候，老公来电话问我在哪儿，告诉我他快到门口了。我回头，看到他正咧嘴笑着悠哉游哉地向我走来。
　　 “你前边儿走去，我们俩说会儿话儿。”阿姨支开叔叔劝我道，“一会儿回去别跟他生气，有话好好说……”
　　 我说：“您放心，我只要不说话，他就知道自己错了……用不了三分钟我们俩就没事儿了。”
　　 阿姨说，那就行，然后向前走追叔叔去了。
　　 这会儿，老公赶了上来，坐在出口外的台阶上边喝水边问我：“你跑哪儿去了，我在门口儿等你半天不见影儿？”
　　 “我一下车就找不着你人影儿了！”我委屈道。
　　 “我都没用半个小时就跑终点去了，那儿有个水塘，有一老头儿在那儿钓鱼，我还拍了一张照片儿，全程我就拍了这一张照片儿！”
　　 “挺好，不错，会自己玩儿不用哄着了，多好！但是，你就那么放心把我一人儿丢下吗？万一碰上一色狼骚扰我怎么办？”
　　 “切，谁骚扰你呀，老模磕碜眼儿的！”他不屑道。
　　 “行，你不在乎是吧？过几天去唐山的时候，你还这样儿啊！你还不管我的话，我瞅哪哥们儿帅，我就跟着他了……”
　　 “你太慢了，肉了吧唧，磨磨蹭蹭的！”他埋怨。
　　 “那你就不会照顾着点儿呀？等我会儿怎么了？这要是谈恋爱那会儿，你再也不敢这样儿！”我委屈。
　　 “来，我给你在这儿照张相！”他知道我最爱拍照，所以转了话锋，很快我就少心没肺地将笑容定格在了照片里。
　　 我们在停车场的台阶上，一棵大树下坐着，看看风景，拍些照片，与同行的老人又聊了会儿天，吹了二十分钟的山风，等人到齐后，大巴车发动返回了。
　　 车上，每个人都遵守着不成文的规定，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不串位。本就住在同一社区，经过这一程的相处，大家也都熟悉了许多，聊天也随意了些，但声音都不大。
　　 坐在我身边的阿姨姓方，河南籍人。女儿三十一岁了，是主研心理的博士后，副教授级别职称。7月份要结婚了，女婿是台湾人，在读博士。
　　 方姨轻言细语地讲话，声音让人听起来很舒服。她说自己小的时候家庭条件不好，上面有个姐姐，还有个哥哥夭折了，后来母亲生了弟弟。为了照顾弟弟，母亲没有让适龄的方姨去上学。方姨羡慕同龄的小伙伴们能入学校上课，她总在忙完家务后偷偷跑去学校教室外听课，但常常因害怕耽误家务而听不全课程。再后来，村里进行扫盲活动，村干部到家里去劝说母亲，母亲不同意。村干部就威胁道，若不让适龄儿童入学受教育，就是违反国家法律，方姨才得以十二岁的“大龄”入小学一年级。
　　 小方姨非常珍惜这得来不易的读书机会，如饥似渴地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她在学完一年级的课程后，利用暑假向同学借来二年级的课本自学，然后参加升级考试顺利通过。再利用三年级暑假，自学了四年级的知识，通过考试直接升入五年级。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小方姨将别人需六年才能学完的知识，只用三年就学完了，而且成绩优秀。
　　 方姨说：“没办法，谁让我比人家上学都晚呢？年龄又比人家大，肯定要比别人多用功才行……要不是受时代背景和条件限制，我当年也能顺利考个大学的！”
　　 我正好奇方姨话里的意思，她继续道：“我当年高中毕业后，因为国家没有恢复高考制度，所以我只好去了镇上做民办教师。后来可以高考了，我考了个第一名，却迟迟等不到录取通知书。我就去看榜了，有人告诉我，说第四名是教育局某领导的亲戚，把我顶了！我气得牙根痒痒也没办法，认命吧。我就回学校继续教书。第二年，别人劝我再考一次，我没去考，因为不抱希望了。再后来为了工作需要，我才进修了师范大学文凭。”方姨顿了下，喝口水，“还好，我没有圆的大学梦，在我女儿身上实现了……”
　　 方姨是多年的老教师，女儿四岁半就入学做旁听生，但是没想到她天姿聪颖，智慧过人，成绩非常好——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就被评选为优秀学生。方姨鼓励她说：“你这样聪明的孩子，稍微加点儿力，考个头名状元都没问题！”
　　 从那时起，小姑娘的好成绩一发不可收拾，到中考时居然考了个全县第一名！我赞叹，看来好孩子不光靠遗传，的确还是得夸的！
　　 后来，小姑娘十六岁那年以优异的成绩被清华大学录取。无奈她从小身体不好，方姨夫妇为了照顾孩子，不得不辞职来到北京，打工供养女儿上学。
　　 小姑娘也很争气，上了大学以后不但成绩保持优秀，身体渐渐好了，个子也长高了，只是一米七的身高才一百一十斤。
　　 “那她简直太完美啦！”我感叹道，同时又很好奇，傻傻地问，“听说智商高的人，情商可能不高，您女儿情商怎么样？”
　　 方姨说，“她情商不低，从高中的时候就有男朋友，我不同意，把她的信撕掉了，她哭着跟我闹。我告诉她，你现在还太小了，不是搞对象的时候，等上了大学再谈也不晚！”
　　 方姨说那姑娘一直有人在追求，“她自己讲，检验女人成功与否的标准，不是看她学术上有多少成就，而是看她在学术上有了成就以后，是否有男人追求……她能在三十一岁的时候把自己嫁出去，我们做父母的也算完成了任务，总算心慰啦！”
　　 我说：“您享福的日子在后头呐！”
　　 方姨说，“是啊，他爸也是教师。今年春天我们才把工作辞了，干了一辈子的教师工作，要离开讲台真是舍不得。没办法，女儿嫌北京空气不好，事业单位待遇也不好，要去广大(广州大学)发展，让我们先过去，但是这边的房子又不知怎么处理。”
　　 我建议方姨不要卖房子，万一在广州住不习惯，还可以回北京来，方姨称是。
　　 老公在我前面的座位上，与一位五十多岁的先生聊着天，忽然就回过头来激动地低声唤我：“爱！爱！这位是小一的家教老师！”
　　 “哦，你好！”我打了招呼，努力地在脑海里搜寻着闺蜜依依口中这位家教老师的信息，但是寥寥无几，唯一有印象的是，他说住城里，但是郊区也有房。家教老师冲我笑笑，点头问好。然后，老公与他继续聊：“小一学习一直挺好的……”
　　 我们到站了，准备下车时，方姨将穿在胳膊上防空调冷风的牛仔裤还给我，并道谢。我差点儿忘记了它的存在，方姨说，忘了也没关系，反正我们过几天去唐山还要见面的……
　　 我和老公向大家道别后来到公交车站等候转乘。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晚霞更添羞媚之色，余晖落在老公英俊的脸上，更落在我的心上。他看着我问：“累不累呀？”
　　 我看着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