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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如梦

作者: 尚林夕 时间: 2015-03-27 阅读: 8892次 点赞: 165个 评分: 5.0分

(一)出世寻觅    地利国的最东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的中间有一个孤立的小岛,传说在孤岛的周围,离岛大约五百米的位置有一种怪异的引力,据说凡是想要上岛

(一)出世寻觅
  
   地利国的最东边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的中间有一个孤立的小岛,传说在孤岛的周围,离岛大约五百米的位置有一种怪异的引力,据说凡是想要上岛的船只,都会在从那里经过的时候莫名沉没,凡是遇难的船只,都不知所踪,至今无一人生还。因为小岛的周围长年烟雾缭绕,故被人传称为迷雾岛。
   迷雾岛上鸟语花香,果木成林。此时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粉红色的桃花和白色的梨花竞相开放。一阵微风吹过,枝头跟着一阵摇曳,被抖落的花瓣随风起舞,最后纷纷飘落,一地缤纷。
   林秋水身着纯白色的男装,腰上系着一支玉箫,右手拿着一把长剑,背后背着一个蓝色棉布包袱,从果林深处走来,她所到之处,果树都会随着她的步伐移动,在她经过之后,果树又自动回归原位。
   林秋水从小生长在迷雾岛,十九年来从未离开过迷雾岛半步。虽然她身着男装,却依然掩饰不了她的绝色风华。她肤色白皙,肌肤如玉般细腻,瓜子脸上,眉如远黛,眸若秋水,小巧的鼻子,樱桃般的嘴唇。她的长发盘起,以一条银色丝带固定在头顶,阵阵轻风吹来,丝带随风飘荡。如此这般的她,一件纯白的合身长袍加身后,俨然一位俊俏的少年郎。
   她只身来到一处山崖边,看着崖壁上的“思君崖”几个字,想起娘亲去世时的交待,还有娘亲生前的期盼。她将剑靠放在崖壁边,从怀中掏出半块泛着绿光的玉佩,玉佩如荷叶上滚动的露珠,色泽碧莹。她纤细嫩白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玉佩上的一个“木”字好一会儿,又遥望着对岸,内心深处如海浪一般,一阵骚动,一片渺茫!
   随着一阵此起彼伏的海浪击打着岩石,一阵哗哗的声音把林秋水从迷茫的思绪里拉回到现实。她将玉佩小心地放入怀中,从腰间取下玉箫,将玉箫的一端对着唇边,一个深呼吸后,开始吹着一首娘亲教的《无名曲》。
   与此同时,在地利国的蓝都城内,一个深宅大院的后花园里,一位芳华正茂、温婉优雅的女子,正坐在凉亭里的古琴前,用纤纤十指拨动着琴弦。她弹出的乐曲,仿佛和林秋水吹的曲子融合在了一起……
   她是“落碧坊”坊主林清云的女儿林如梦。她十六岁那年,便以她的超凡才艺和娇美容颜,获得了地利国第一才女的称号,并且连续两年没有人超过她。她的出色,引得很多青年才俊的倾慕,包括地利国当今的二皇子蓝琼烨。
   林如梦一边弹着《无名曲》,一边想着蓝琼烨上次临走前的许诺:“梦儿,等我当上太子之后,便娶你做太子妃,待我登基称帝之日,便是你母仪天下之时。”每每想到此话,她的唇角都不由自已地勾起,心里都感觉幸福满满的。她的姨娘柳莺是当今的皇后,早在她出生之时,便被内定为未来的太子妃,从小就开始接受精心培养。
   就在林如梦沉迷在喜悦里的时候,身着紫色长袍的蓝琼烨,带着随从来到了林府的后花园。只见身材高大的他金冠束发,手持纸扇,长方形无暇的脸上一双迷人的丹凤眼,柔化了充满阳刚之气的剑眉。他的鼻梁挺直,偏薄的嘴角时常挂着淡淡的微笑,给人一种亲和的感觉。他轻轻地抬起手制止了两个正要行礼的丫环,挥手示意丫环和他的随从退下。丫环们在他刚走过来时看了他一眼,见到他让大家免礼的手势,都羞怯地低下头,俯身行礼一同退下,给这位风流倜傥的皇子殿下准备茶点去了,他的两位随从,侧双手背后,四平八稳地守在门外。他独自来到林如梦的身后,看着专注地弹着琴的心上人,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加深了笑容。
   在林如梦一曲终了的时候,蓝琼烨边鼓着掌边赞美道:“梦儿的琴艺真是绝妙!”
   林如梦听到蓝琼烨的赞美声,惊得慌忙起身行礼。她优雅地双手相握,端于右侧,盈盈一拜,婉声道:“梦儿见过二皇子,二皇子吉祥!”
   蓝琼烨忙双手将她扶起,佯装生气地责备道:“说过多少次了,私下不必如此多礼,为何总是这样?以后可不许这样啦!”
   林如梦起身后,抬头四处看了看,见没有外人在,才深情地看着蓝琼烨的眼睛,温婉一笑,柔柔地说:“梦儿明白表哥对梦儿的情意,可是情意归情意,规矩是规矩,梦儿不可不守规矩,否则稍有不慎落人口舌,影响到表哥的声誉,梦儿罪过可就大了。”
   蓝琼烨毫不在意地笑道:“梦儿言重了,如今大势已去,不必再如此多虑。”
   林如梦轻轻地摇摇头,叹了叹气道:“表哥切莫大意,你可还记得,曾有人上奏皇上说你玩世不恭,不能担当大任?”
   蓝琼烨冷笑道:“小虾米想泛起大波浪,简直就是不自量力。如今老大已经被封为裕王,曾经力挺他的那些人群龙无首,有些已经归顺于我,只剩下几个不识好歹的老顽固,还在从中作梗,还妄想父皇将来把皇位传给老大,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林如梦再次轻轻地摇了摇头道:“他们可并非是小虾米,他们可都是随皇上打下地利国江山的功臣,个个对皇上忠心耿耿,他们在皇上的心里,那可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除非你能用诚意打动他们,让他们为你所用,否则千万不要小觑他们的能力和势力。”
   蓝琼烨听了林如梦的分析,顿时茅舍顿开,他疼惜地叹道:“梦儿如此为我着想,实在太委屈梦儿了!”
   林如梦道:“非常时期,梦儿该当如此,并不委屈!不过表哥你要记住,切莫对任何人提及梦儿和你讨论过朝中之事,暂时也不要随意来林府走动,谨防遭人非议。你要多帮皇上处理朝政,为皇上分忧解难,皇上看到你的长进和能力后,自会对你改观,如此,太子之位才会非你莫属。”
   蓝琼烨将林如梦揽入怀中,幽幽地说:“你说的我都懂,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想来见你!”
   林如梦闭上眼睛,感受着蓝琼烨温暖的怀抱,语重心长地说:“皇后娘娘不是说了嘛,再过两个月皇上六十大寿之后,群臣就会上奏让皇上立你为太子,到时我们便可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你现在首要做的是努力迎合皇上之意,我们未来的日子还长着,而当下行事必须谨小慎微、步步为营,绝不能因小失大!”
   蓝琼烨虽是皇后所生,可在他出生的前一天,贵妃杜玉玫已经诞下了大皇子蓝灵烨。蓝灵烨自幼聪慧过人,且勤奋好学,很得皇上的喜爱。众人私下揣测,即便大皇子非皇后所出,皇上依然有意立大皇子为太子,朝中大臣也不由站成两派,一派支持大皇子,一派为皇后党。因此,皇上多年未能立成太子,也因此,皇后更加忌恨杜玉玫,视他们母子为眼中钉、肉中刺,并处处刁难杜玉玫,还多次暗中使绊子、下毒手,终于在一年前如愿将杜玉玫陷害致死,连带蓝灵烨也被封为裕王,奉命驻守临海的裕州城。而封王并发往封地的王爷,没有皇帝的召见,是一律不得回宫的。现在皇宫虽然还有其他皇子,但都不足以威胁到蓝琼烨即将到手的太子之位,在大家看来,册立他为太子,只是早晚的事情,主要看蓝琼烨表现如何了!
  
   迷雾岛上的思君崖边,林秋水一曲终了,回头再次看了看自己生活了十九年的迷雾岛,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将玉箫上的流苏系在腰间,随后拿起靠在崖壁边的长剑,她在伸出双臂的同时,抬起右脚用脚尖在地上一蹬,便施展着师父所传的独门绝技“迷踪飘影”,提气向对岸飞驰而去。
   今天不是出海的日子,所以裕州城的海边,人烟罕至,虽然微风轻拂,亦有温柔的阳光洒下,可海水依然不安分地一浪接一浪地翻滚。
   身材挺拔、英俊非凡的蓝灵烨,身着藏青色的衣袍,只身登上停靠在岸边的无篷大船上。撑船老人恭敬地向蓝灵烨问道:“公子,还是和从前一样吗?”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老人随后拿起竹竿扎进水里,随着他用力推动竹竿,无篷船缓缓行驶在波涛澎湃的海面上。
   无篷船行驶在海上后,蓝灵烨负手站在船头,欣赏着海上风光,想着梦中所遇的景象。
   自从他被封为裕王来到裕州城后,几乎每天晚上都做着同一个梦,梦里一位白衣飘飘的绝色女子迎面而来,他们在海面上飞行着切磋武艺,在桃花林中琴箫和鸣,可每当他想牵住女子的手时,那女子都会突然消失,让他无处可寻。在梦中,他们相遇的地方是在一片汪洋大海之上,所以为了寻梦,他一连几个月都乘着这条无篷船在海上游荡,即便没能寻找到那位女子,能在这种环境下回味梦中的种种,也是一种快乐。
   就在他的思绪随着茫茫大海飘向远方之时,一阵劲风迎面而来,他本能地伸出双手想抓住什么来稳住身子,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好像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瞬间从自己的面前飘过,转眼间一切又归于平静。
   他及时稳住下盘,才勉强站好。他疑惑地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可疑之处,又回头看了一眼,老人撑船的的动作依然如初,仿佛刚才什么情况都没发生,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刚才的反应是不是幻觉,可是他总感觉怪怪的,愣了半晌,他才发现怪异的感觉来自右手,他抬起右手一看,手上居然凭空多出了一支玉箫。
   他疑惑地拿着玉箫反复看了又看,感觉玉箫很是眼熟,可是想来想去都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最后他摇了摇头,懒得再去想这箫的来处,将箫放在唇边,吹起了梦中的曲子,顿时,如泣如诉的乐声在海上飘散开来。
   撑船老人听到他吹出的乐声后,双眼露出难测的精明之光。当蓝灵烨吹完一曲后,他感叹地说:“箫声如诉总关情呀!”
   蓝灵烨苦苦一笑道:“今天就到这儿了,返回吧!”
   老人应道:“好嘞……”随后一边撑着船一边唱道,“箫声如诉总关情,人生何处觅佳音?丝竹飘摇随梦去,倾巢筑梦,柳暗花明……”
  
   (二)陌路相逢
  
   林秋水来到对岸后,首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她发现自己停在一处无人的海岸边,此刻正站在一片沙滩上,往前看有一条石头铺成的小路,不知道通向哪里。她将身后的包袱扶正了一下,用袖口拭了拭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便踩着软软的黄沙,慢慢地向石头小路走去。
   她走到小路的尽头时,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茶棚,便向茶棚走去,想喝口茶休息一下,顺便打听一些事情。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走出迷雾岛,对外面的世界虽然略有耳闻,却未曾亲眼所见过。再者,她刚运气飞行了近半个时辰,早已精疲力尽,必须休息一下,才能继续赶路。
   就在她准备走进茶棚时,有几位男子正付了茶钱离开茶棚,仅有四张小木桌和几条小木凳的茶棚里,便只剩泡茶老板了。身穿灰色布衣,肩上搭着一条蓝色毛巾,年约六旬,看起来很是慈祥的老板,在送客人走的时候见又有客人走来,便热情地迎了上去。他将林秋水引到桌子边坐下,随手拿下肩上的毛巾,边擦着桌子边礼貌地问道:“公子是外地人吧?可是迷路了?”
   林秋水听老板称呼自己公子,这才想起自己是女扮男装,她反应过来后干咳了一下,尽量将声音变得粗哑一些:“老伯真是好眼力,一眼就看出晚辈是外地人,还看出晚辈迷路了!”她整了整衣衫坐下后,又道,“是的,晚辈是第一次出门,走着走着就迷路了,还想请问一下老伯,这里是什么地方?如何能去蓝都城呢?”
   老板听了林秋水的话后,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才微笑道:“这里平时路过之人都是从东边而来,准备问路进城顺便歇歇脚的,我见公子是从西边的海边而来,想来公子是迷路了,因为那里无路可走。”他稍作停顿,略一思索后又道,“公子要去蓝都城可要好好做一番打算,蓝都城那可是在千里之外,此去路途遥远,即便公子是习武之人,没有十天半个月那也是无法赶到的。再说公子又不识路,那更是难上加难!不如公子租辆马车,请人送你去蓝都城,这样即保险又轻松。”
   林秋水端起老板为她倒的茶浅浅地抿了一口,将茶杯放下,点头道:“老伯所言甚是。”随后双手相握,向老板拱手道谢,“多谢老伯提醒!”
   老板和蔼一笑道:“公子不必言谢,老朽老来无用,能煮壶清茶,为路人解渴,向路人指路,老朽甚感欣慰。公子想必也累了,好好喝杯茶歇歇脚吧,老朽就不打扰了。”
   林秋水喝了几杯茶,感觉休息得差不多后,便从怀里掏出荷包,拿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老板见她起身,便来相送,他见林秋水放下的是五两银子,忙追上刚走到门口的林秋水说:“公子请稍等。”
   林秋水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向老板。老板忙解释说:“公子,一壶茶水而已,碎银几文足矣,不需如此多的银两。”说着就要把银子还给林秋水。
   林秋水忙推让着道:“老伯无须客气,方才老伯为晚辈出谋划策,岂是区区几两银子可相比的。”其实她也不知道到底该给多少茶水钱,她只是曾听娘亲说过在外面吃喝住行都要付银子。
   老板见推托不了便道着谢,指着一条通往城里的路说:“公子从这条路一直向南走,便可进入裕州城,裕州城内有一个顾氏马帮,专门出租马车,还负责将顾客送到指定地点,形同镖局,很是可靠。”
   林秋水再次向老板拱手,硬着嗓子,尽量放粗声音道:“多谢老伯!”说完,便转身向裕州城而去。
  
   裕州城内一片繁荣景象。各种商铺与酒楼林立于街道两边,一个个小摊位在马路两旁有序列摆,小贩们招揽生意的吆喝声﹑买卖时的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路上的行人络绎不绝,各自为心中所喜精心挑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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