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恶鼠

摘要：中国集报家和老伴与老鼠斗智斗勇，历经四个回合，终将老鼠击毙。武打场面，扣人心弦；文笔朴实，简练酣畅。 引子：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汝，莫我肯顾。逝将去女，适彼乐土。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近读《诗经·硕鼠》，不禁想起五的年前一件趣事。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季，犬子在省城求学，我和老伴成了二人世界。清晨，我正酣睡，大嗓门的老伴将我从梦中惊醒：“老东西，家里来客人啦！”——只听她在我的藏报室惊慌失措地大叫。自古以来，出于对机灵且通灵的老鼠的敬畏，老鼠不能直呼其名，应该叫“客人”、“耗子”，在鼠字前面加个“老”字，这样它就不会伤害你。否则，会报复你，搅得你不得安宁。我一骨碌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藏报室，目睹现场，顿时身子凉了半截，地上全是被“客人”咬碎的报纸，屎尿满地。因为筹办“纪念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藏报展”挑选藏品到深夜，疲倦忘了关门，给“客人”可趁之机，真是悔恨交加。要知道，这些报纸每一份都有一个动人的故事，每一份都凝聚着我的心血的呀！
　　 中华民国33年《大公报》合订本（重庆版），一版为广告、启事，如旧中国上海“三大亨”之一青帮帮主杜月笙，中国现代著名政治家、政治活动家和学者章士钊为金俊声、楮瑛证婚启事。二版为二次大战亚洲战况报道，如“超级堡垒迭炸日本，缅境国军克复南坎”，为二战需要，罗斯福在美国历史破天慌四度连任总统就职演说，蒋介石代表民国政府的贺电。三版为欧洲战况报道，如“苏波军克复华沙”。这本合订可是老伴冒着40多度高温从朋友家阁楼上淘来的，为此老伴中暑吊水三天，令我感动了好一阵呢。
　　 朝鲜是一个封闭的社会主义国家，不但经济落后、物资匮乏，而且思想保守，街面上很少店铺，更不用说报刊亭了。2000年随中宣部考查团赴朝，趁坐飞机、住宾馆之机索要了《劳动新闻》《今日朝鲜》等报刊，真是满心欢喜，可在回国过海关时却遇到了麻烦。我们分两路接受朝方检查，我发现前面同志的行李被翻得乱七八遭，留作纪念的朝币和杂志全被没收了，心想这下遭了，报刊恐怕带不回国了。但看另一路却松的多，仔细对比了一下两班检查人员，发现检查我们这一路的年龄偏大，另一路相对年轻。迅速得出结论，年龄大办事认真，年轻人办事马虎些。于是，迅速加塞到另一路，果然顺利过关。
　　 1997年7月1日香港回归，那可是千载难逢的藏报机遇呀。在香港我无亲无故，怎样才能搞到回归当天香港出版的报纸呢？在临近回归的日子里，我焦急万分，寝食难安，绞尽脑汁，调动所有信息，寻求和香港的关系。功夫不负有心人，同事茆先生传来惊人的好消息，侨居加拿大的同学回归期间在香港，并已和他联系上，答应帮忙。7月2日，茆先生说同学来电，报纸已搞到好几种，不过他有急事要赶回加拿大，到春节才能带回来。真是高兴至极，又焦急万分。高兴的是苦苦的企盼有了着落；焦急的是有了着落却不能谋面，就象当年在部队父母为我介绍了对象却没有探亲假一样，抓心挠肝地急。在近半年的时间里，我掰着指头数日子，希望春节早一天临近。春节在我的翘盼之中到来，当两次跨洲过洋，辗转新、马、泰、美、加等国的一份份报纸呈现在我眼前时，真是欣喜若狂，激动万分。香港报纸与内地风格迥然不同，《东方日报》、《文汇报》、《大公报》均用套红大号黑体字作两版通栏标题，庄严肃穆，夺目耀眼，给人以心灵的震撼；两个整版的大幅彩色照片，将回归仪式恢宏的场面全景推出，气势磅礴，夺人心身，给人以视觉的冲击。尤其是《文汇报》刊出了参加回归仪式我方官员全家福，内地报纸绝无仅有，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定会弥足珍贵。
　　 我默默祈祷，“客人”千万留情，因为好多报纸都是孤品呀。是报神冥冥之中庇护，还是“客人”善心大发足下留情，绝大部分报纸完好无损，就是部分文革报和试刊、创刊号，申奥成功、神五等号外，邓小平办公室批转中宣部赠送的十届人大一次会议纪念特刊被咬碎，好在均有复品。看看满地狼藉，真是恶从心中起，怒向胆边生，久久回不过神来。“已经这样了，还是赶快想想解决的办法吧”，老伴在一旁提醒到。是的，如果“客人”走了一定会再来，藏报室会再次遭殃；如果没走，晚上肯定会更加猖狂，藏报室说不定会遭遇灭顶之灾。老鼠这个具有超强生存能力，在人类还没出现以前，就在地球上生活了4700多万年，1945年广岛、长畸原子弹都耐何不得的精灵，非一般手段是不能对付的。几经商量，决定采取堵杀并举之策：预敌于国门之外，叫客人进不来，急死它；断绝粮道水源，困死他。说干就干，将厨、柜、门、窗全部关闭，全城戒严；将吃的喝的藏起来，坚壁清野。
　　 布置停当，当晚我和老伴轮流值守，谁也不敢懈怠。“灯火乍息初入更，饥鼠出穴啾啾鸣。齿书翻盆负倒瓮，使我频惊不成梦。”凌晨三时许，万籁俱寂，只听啾啾之声，朦胧中感到“客人”来了。我轻轻推醒老伴，蹑手蹑脚打开电灯，只见“客人”从卧室一下蹿到客厅，钻到沙发下面，老伴立即将只在搬进新家时才开过的吊灯、壁灯、射灯、牛眼灯、酒吧灯、落地灯全部打开，一时间华灯齐放，金碧辉煌，亮如白昼。老伴手拿“霹雳棒”——捶棒，我手持“断魂枪”——拖把，二人戴上手套，汲取当年被咬的教训，穿上深帮皮鞋，像临战的勇士，身披战袍，手持兵器，斗志昂扬，大有和恶鼠鏖战一场之势。和老伴进行战前分工，我负责正面进攻，老伴把守至第二客厅过道，形成第二道防线。我暗示进攻开始，遂用力拖开沙发，只见一道黑影一闪，我们还未及施展兵器，“客人”却不见了去向，第一回合便来了个风驰电闪，展示了万古精灵的神速。
　　 我们展开了拉网式的搜索，终于发现客人藏在离地面两米多高的窗帘杆上，正洋洋自得，仿佛在有意戏弄我们，嘲笑我们无能。我心里说，别高兴得太早，战斗才刚刚开始，鹿死谁手还难说呢，今儿个叫你见识见识老夫的厉害。老鼠为何怕过街呢，是因为地面空旷，没有地形地物作掩护，容易被杀伤。于是，我们将沙发、茶几、桌椅、电视柜等全部搬到第二客厅，封锁两客厅间通道，第一客厅就剩下一个柜式空调，雪白的地面砖在灯光的照耀下似明镜一般，再说防守面积缩小了一半，这样的战术调整“客人”一定不会想到。我双手紧攥“断魂枪”，准备发起第二轮进攻。武林行话说，枪扎一点，棍打一片，箭似飞风，刀如猛虎，我铆足了劲儿，削砍劈拨，先来了个横扫千军，只听“啪”的一声，窗帘杆被打断了一根，而“客人”待我枪已使无法收势时，一个鹞子翻身直落地下。好在老伴早有准备，只听她哇哇大叫，一个猛虎扑食，“劈力棒”使了个泰山压顶，老伴扑空，，“客人”草中走蛇躲过一击，直奔我而来，我手中“断魂枪”顺势一个乌龙摆尾，“客人”旱地拔葱“跳起老高，又逃过一劫。如此这般我们棒打脚踩，“客人”蹲越闪转，左冲右突，混战一团。“如此阵势，“客人”哪里见过，到处乱蹿，地面无任何地方可藏，早已失魂落魄。真不愧是万古精灵，慌乱中顺原路爬到窗帘杆上，只见它瑟瑟发抖，一定在想第二回合，小命差点休也。
　　 我和老伴气喘嘘嘘，大汗淋漓，血压升高，看看被打断的窗帘杆，真是七窍生烟，怎么忘了投鼠忌器呢。如此更激发了我的愤恨，手持“断魂枪”，怒视恶鼠，心中想到老夫再也不尊你为“客人”了，口中念道：“恶鼠恶鼠，勿残我报！赠汝敬汝，相干何扰。吾不除汝，此恨难消”。我双手轮圆“断魂枪”，也不忌器，看准了直刺过去。恶鼠可能早就料到了我的招数，一个空中飞雁轻落地下，唰，钻进了空调里。恶鼠一定想到，突围肯定不行，空调是地面仅有的藏身之地，藏进这高级掩体里，谅你耐何我不得。这一招果然高明，我和老伴顿时傻了眼。
　　 三个回合下来，早已筋疲力尽。和老伴看看空调无计可施，总不能砸坏空调打老鼠吧，那毕竟是几千元的血汗钱啦，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想毙敌之策。有了，请君入瓮。既然进了空调，就发挥空调的作用。制热不行，最高三十度，热不死它；制冷可达十几度，这大热天够它呛的，耐不住说不定会跑出来。老伴也不吝啬，打开空调，制冷……三十、二十五、二十，温度逐渐降低，没动静，我和老伴已冻得发抖，用被子裹在身上。继续制冷，十九、十八、十七，制冷已达下限，还是没动静，看来此招难以奏效。老伴心疼电费，说还是关了吧。
　　 以静制动，恶鼠又胜一回。和老伴瞅着空调发呆，热又热不了，冻又冻不死，拆又不会拆，咋办呢？看来只有请售后保修来帮忙了。我们轮流值班，坐等天明。好容易熬到天明，可售后服务怎么也联系不上，一打听原来该店早已转行，售后服务随即终止，这下可真傻眼了。眼看恶鼠已走投无路将被束手被擒，怎能功亏一篑呢，辛劳一宿不说，岂不叫鼠辈齿笑。看看空调暗自忖道，既然不是一块铁疙瘩，能组装起来就能拆得开，万能的人类还斗过鼠辈？拆开空调看你再往哪里逃。于是找来工具，准备开肠破肚。揣摩半天，首先将防护板拆了开来，可恶鼠钻进了里面的隔热层。拆开了第一块我信心大增，乘胜追击，再拆。隔热层被拆了下来，恶鼠又向里面钻进了排气扇。排气扇里面是主机压缩机，那可是空调的心脏呀，非专业人员是不敢动手的。再仔细看压缩机外表光滑，恶鼠再也无处藏身，拆掉排气扇即可直捣黄龙。藏在压缩机旁的恶鼠，清析可见，长长的胡须，尖尖的嘴巴，两只黑黑的眼睛放射出恐惧的光，也许是惊吓过度，浑身颤抖不止。我下定决心继续拆。决战的时刻来临，我示依老伴做好准备，迅速拆下排气扇，未等我回过神来，恶鼠已从空调蹿出，眼看要从第二客厅逢隙钻过去。老伴一个鱼跃，“霹雳棒”力劈华山，将恶鼠弹出老远。一天一夜没吃没喝，加上极度恐慌，恶鼠早已疲惫不堪，又遭一击，踉踉跄跄，“抱头鼠窜”。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大喊一声“我来也”，“断魂枪”空中霹雳，将恶鼠压在下面。老伴一阵烂棒，只见恶鼠脑浆崩裂，四肢抽搐，我和老伴相拥欢呼，“打死啦，打死啦！”。
　　 真乃是：古有三英战吕布，今有二老斗恶鼠。旧时故事传千古，今朝趣事成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