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家难回的女人
作者: 终南春晓
时间: 2012-0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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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2.0分
有家难回的女人 一、结缘玉米地 他叫阿牛,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一副男子汉相;她叫阿女,虽说是个村姑,但身材绰约,眉清目楚,风情万种。俩人同在一个
有家难回的女人
一、结缘玉米地
他叫阿牛,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一副男子汉相;她叫阿女,虽说是个村姑,但身材绰约,眉清目楚,风情万种。俩人同在一个村子,经常碰面,虽说彼此不大了解,但也算熟人熟面。关于他俩的结缘,纯属偶然,用时兴的话来说叫“路缘”。
事情是这样子的:阿女帮爹搬玉米,从地里往外扛袋子,阿牛恰好路过。阿牛看着她吃力的样子,便过去帮了一手。地里还有几袋棒子,阿牛说自己没事,要去给她帮忙。阿女也没推诿,俩人便钻进了玉米地。密密麻麻的的玉米杆,像是一片密不透风的树林子,四处没个人,显得怪幽静的。阿牛关心的问她:“怎么你一个人?不怕吗?”阿女说:“爹刚把一架子车棒子拉回去了,就来。”
立刻,阿牛的脸上,放出了热辣辣的光!四下无人,到处都静悄悄的,刮着微风,玉米叶子飒飒地响!这儿简直就是一个情人幽会的好地方!地里还有一堆子散玉米棒子没有装,蛇皮袋子铺了一地。阿牛拉了一条袋子,刚装了几个棒子,好像不小心的样子绊了一下,便把阿女按在身下!
再说,这个阿女,小家娃,少家教,风骚女子,也是个熟女,生活本来就不检点。她没怎么挣扎,连半推都没有就半就了!吹着微风,玉米叶子飒飒地响......等听到路上的架子车响,也完事了。阿牛钻进了玉米地的深处,阿女继续装玉米袋子......
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渐渐地,俩人成情侣了。阿女从小没娘,没念过几天书,从小任性不懂事,爹的话根本就听不进去,更别说听旁人的劝了。阿牛呢,虽说是个“处男”,但同时也是个熟男,更是个情场高手。败在他手上的女娃,阿女不是头一个。几块水果糖,几根麻花油条,一件花花绿绿的衣服,几句花言巧语,就会把她们哄得团团打转。就这样,阿女由原来夜静人深的幽会,转而为隔三差四的到阿牛家去,最后干脆住到人家屋里了!
二、乐而不返
眼看着女儿钻进了阿牛设好的套子里,当爹当妈的急了!阿牛是什么东西,阿女老爸老妈是最清楚不过了。人们口前有句话:“跟着啥人学啥人,跟着巫婆学跳神”。阿牛老爸是个职业二流子,一天什么也不干,钻在老汉堆里谝闲传。这个阿牛呢,把老爸的这个“优良”传统继承得片甲不留。他没个手艺,又不肯干力气活,偷鸡摸狗,坑蒙拐骗混日子。把女儿嫁到这个家,不就是往火坑里推吗?
可阿女不行,赖在阿牛家就是不回去。老爸老妈为了让女儿回心转意,什么招都用了!甚至连跪都下过,就是不顶用。眼看着生米做成熟饭了,老爸老妈的心彻底地凉了。不过,这样不明不白地耗下去也不是个法子。农村人,结婚的事,讲究个明媒正娶。阿女老爸只好托人去阿牛家说这门亲。已经这样了,彩礼钱也就不提了,只要备几件嫁妆,让女儿体体面面出个门就行了——按当时最低行情,连订带娶,捌佰元就行了。可是,阿牛家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阿牛老爸道了一大堆子艰难,看来阿女家还得来个“反补贴”才行!事情一直就这样撂着,阿女也就一直这样和阿牛鬼混着。结婚证领不成,婚也没法子结。阿牛老爸呢,前面说过,不是个在道上走的。混了一辈子,农村人的话:还是个“精球打的炕边响”,家里的两间土坯房,还是老先人留下的家当。对他来说,别说给儿子寻婆娘,就是找一条母狗回来也难!现在天上掉下大馅饼了,他看在眼里,喜在眉梢,逢人就打哈哈:我有孙子抱了!每天的工作,就是给这个“准儿媳”胡骚情,讨阿女欢心。把个阿女哄得“乐不思蜀”,鼻子眼都是笑。
三、无奈回娘屋
事情也就这么巧,自从阿牛和阿女那次玉米地野战之后,就怀上了。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还生了个男孩。
农村人有句土话:“光棍要得怕,婆娘有个娃”。意思很明显,一旦男人有了孩子,你就晓得日子的艰难了。自从孩子出世,阿牛家庭条件差,阿女吃不好,娃没奶,三天两头害病。买奶,看病,吃饭,穿衣,样样都要钱。阿牛老爸看到事色不对,十天半月都不沾家;阿牛呢,根本就不是个当爹的料,他每天四处鬼混,混烦了混饿了就回家。回到家一看,冰锅灶凉,不管阿女母子吃了没有,自己先吵着要吃要喝!
农村有个讲究,女人在月子里(生孩子后的一个月里)不能出门。阿女一个月子还没有满,早都皮包骨头了。好不容易熬过了两年(这两年阿女也不知道是怎样熬过来的),阿女也熬成一把干柴禾了。娘屋老爸一次路遇阿女,几乎不相信这是自己的女儿了!女儿的老爸就是女儿的老爸,他肠子都悔青了!他觉着太对不住自己的女儿了!他之前没有管住自己的女儿,曾经发狠发誓一辈子再不管了!可女儿究竟是自己的女儿呀,打断骨头连着筋啊!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呢!当天,阿女老爸就叫了几个本家的长者到阿牛家去理论,要把女儿接回去。这下子,正中了阿牛一家子的下怀:正打盹呢,就递过来一个枕头子!正想处理废品呢,就来了个收烂货的!你不来,我们还愁着赶不走呢!这根芦柴棒(阿女已经由当年的黄花闺女变成干瘪的芦柴棒了),早没什么用场了,正愁着发落不出去呢!阿牛老爸看到阿女家来领人,喜从天降!有孙子了,还稀罕你这黄脸婆!于是,阿女顺当地跟着老爸回了家。
四、阿女再嫁
这一次,阿女老爸把阿女的婚事当回事了。他四处托人,找媒婆,找介绍,打听到邻村有一个叫大老李的小伙子,虽说家庭不怎么有钱,但却是个过日子人,忠诚老实,有力气,能吃苦。巧舌如簧的媒婆子隐瞒了阿女这段子不光彩的历史,按照当地的风俗和婚礼行情,连订带娶,交了两千元订金,选了个日子结了婚,正儿八经过上了正常人的日子。又过了几年,阿女生了一男一女,全家人皆大欢喜。邻居们都说:这下子阿女由火坑跳到了福窝窝!
再说那个阿牛,自从“媳妇”被娘屋的人带走之后,没有一天日子好过。人常说“男寡妇带娃,越带越怕”。孩子整天哭爹喊娘,要吃要喝,可是阿牛的肚子都是空的,哪来的吃喝给娃娃!阿牛什么能耐也没有,小偷小摸倒是个行家里手。有一段时间,成功率比较高,很阔绰了一阵子。人常说:“若将容易得,便作等闲看”,但很快的,又当龟孙子了!阿牛的老爸老妈,前面说过,“黑河黄河,都是一路子河(货)”,对儿子的事,不闻不问。儿子得手,他就跟着享几天福,儿子失手,他就跟着吃几天苦头。
人常说:久走黑路,必定遇见鬼。有一次阿牛拦路抢劫,遇到了硬手,被打了个半死不说,还被拖到了局子里(拘留所)。新账加旧账,被判了几年刑。等他出来的时候,孩子都读小学了。反正是“进过局子不怕管”,出狱后的阿牛,还是老毛病不改。他白天四处游荡,晚上回家就心里发慌。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每次回家,都是冰锅灶凉的一片凄凉相。不要说吃了上顿没下顿,他干脆上顿没吃,下顿也没有!这时候,他想起了他的“前妻”。看来,这一次他也顾不上什么“黄脸”“黑脸”了!只要有人侍候,什么脸都行。
五、再回阿牛家
这一次,他略费了些心思,做了些思想准备。那几天,他发了点小财,偷人得手,有几张票子。于是,摩斯了头发,戴了副哈墨镜;西装革履,礼貌领带,铮亮皮靴;脖子上吊着一条长丝带,丝带下面耷拉着一块小牌子,就跟菲律宾总统阿基诺项上挂的那个一样,挺时髦的。常常有意无意的,到前妻的村子周边溜达。
好运还真让他又碰上了!一次赶集,他看见有个女人的背影像“前妻”,他紧跟两步,一路尾随。在路过一家商场的时候,他几步赶上去,掏出一沓票子,眼疾手快地塞到了阿女的口袋里!阿女愣了一下,还没回过神儿,他便“满脸的惭愧地”拱拱手说:“以前亏待了你,没法补偿你!没法补偿你!”眨眼的功夫,便钻进了人堆里!
过了一段日子,又一次“路遇”,她呐呐的,有点不好意思,也许,有点“拿人的手软”吧;他也喃喃的,好像有些话说不出口似的。用迷信的话来说,叫鬼使神差;用心理学家的话来说,叫“心有灵犀一点通”。于是,不约而同,俩人来到一片树林里。
前面说过,这个阿女,是个极不检点的小家女子,这是她的人性弱点,精明的阿牛也看准了她的这个弱点,于是,这幕人生悲剧才能一幕接一幕往下演,以至于又上演了玉米地里的那一幕故事。
别看阿牛是个粗人,但却是个有心计的人。他编了一套连神鬼都能瞒得过的传奇:在监狱里的那些日子,他认识了一个犯重罪的大款,他替他做了伪证,于是俩人成了生死之交。出狱后,这个大款帮他建了一个子公司。现在他发迹了,有钱了,提起以前的事,肠子都悔青了!他要用千倍万倍的大恩大德来报答曾经受过伤的妻子!他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哽咽不已,伤心至极!
一场野战后的满足,一片花言巧语的蛊惑,她彻底屈服了,入迷了。毕竟是自己曾经的男人啊!可怜的女人,就这样地被顺手牵羊地牵走了!
六、大李讨妻
再说大李打工回家,知道了妻子被抢走的事。他心急如火,带了一班弟兄到阿牛家去理论。这一次,阿牛可牛了!“你的女人?跟你睡了几天嘛,就成你的女人了?我俩的娃都十七八了!还你的女人?”他扭过头朝屋里喊了一声,“阿女,你出来,认认这个人?”阿牛一声令下,阿女应声走了出来。
“阿女,你疯了!跑到这干什么?”大李见阿女果真在这儿,一腔的怒火!
“干什么?回家嘛!这是她的家,我是她男人。”阿牛半阴半阳地说。
“阿女,你到底回去不回去?一个女人家,把娃撂到屋里,在外面丢人现眼,有脸没脸?”
面前站着两个男人:一个西服领带,礼帽戴在头,茶杯暖着手,嘴里叨着香烟,口里吐着烟圈;另一个呢,衣服土里土气,瓜皮帽子扣在头上,一肚子的苦水,一脸的沧桑。
阿女选择了后者。
“我不回去!”
“你真不回去?”
“真不回去。”阿女态度坚决,没有余地。
“阿女,你可要想好了,前悔容易后悔难,阿牛是个啥货色,你是领教过的。我再问你一句:到底回去不回去?”
“不回去。”
这个可怜的女人,头发长见识欠的女人!不知道是让阿牛给洗了脑,还是中了邪,态度这样坚决。
“好,你就永远别回来!有你后悔的!”大李甩了一把,拂袖而去。阿牛就势把阿女抱回家,亲了两口,放上炕头不断的亲热起来。
阿女初来咋到,一切都挺新鲜的:想不到阿牛这个浪子刚刚回头,变化就这么大!灶台是新的,橱柜是新的,碗筷也是新的,就连厨房案上放的几拨小白菜都是新的……可是,没有“新”多久,都不新了:首先,她和阿牛从前的那个儿子,半大小伙子了,根本就不认她这个娘,见了她,吐唾沫呢!这也难怪,她生了他,可没有养过他啊!阿牛的老爸老妈,整天沧桑着脸,长吁短嘘的;米盆米罐渐渐亮出了底儿,阿牛整天躲着不见面。就是见了面,也是耷拉着个脸,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因为他此前偷人的事被立案了,上面正查着呢!阿女这次到他家是“二进宫”,说不定阿牛这次也要来个“二进宫”,——再进一趟局子。看来,他的麻烦大着呢!
七、自谋生路
中国有句古语:“一失足成千古恨”。这句话还真应验了!阿女开始考虑她的选择是错还是对了。可是,她现在没有后路可退了!她在大李面前放的那句狠话把她的后路彻底给挖断了!现在,只有“守土抗战”这一条道了。既然靠墙墙倒,靠水水流,靠山山移,什么都靠不住,就靠自己吧。就像中国所有的劳动妇女一样,阿女有身体有健康,有干活的本钱。在这万般无奈的时候,“自谋生路”总该是一条生路吧!但是,阿牛家里的那几亩地,早让阿牛给当的当了,让的让了,都立了合同典种给别人了。不过如今的农村,家家忙着发财,劳动力紧张。于是,阿女便早出晚归,天天给人打短工做零活。人家盖房,她就和泥拆土;人家种地,她就提笼撒种,挖田培土。一天下来,也能挣十多块钱。这些钱除了日用,她还打算积攒些给儿子上学用,——这样儿子也许就认她这个娘了。她心里憧憬着,希望终于有一天,丈夫能够回头,儿子能够听话,一家人过上像样的日子。
可怜的阿女,忘记了中国的一句古语(也许她根本就不知道):山水好移,人性难改。这个阿牛,天生就是一个做贼的,天生就是一个神偷。阿女积攒的那几个钱,无论藏到哪里,阿牛都如囊中探物,信手拈来(阿牛在别的人家都能轻易找到财物,在自己的家当然更是轻车熟路)。要是找不到,或者她不肯给,一阵拳脚相加,到头来还是打了水漂。她的那个儿子呢,更不认她这个当妈的。给钱买东西了,就有个好模样,没有钱买零吃的了,还下手打他的这个老妈呢!阿牛的老爸老妈,整天病兮兮的唉声叹气,一家人就像在地狱里生活。
日子就这么将就着,过活着。过一天算一天,打一更少一更。只有这样了,混天天。
八、再回大李家
后来,她的生活忽然出现了一丝光亮。原因还得从她和大李所生的女儿花花说起。有一次,她在打零工的时候听人说,她的花花病了。她知道,自从自己离开大李家后,两个孩子就名副其实的成了没娘的娃。大李光棍一条,又是忙里又是忙外,既是爹又是娘。庄稼地里的活忙,得闲还要出去打工赚钱,娃们吃了上顿没下顿,经常闹病。花花这一次可能病的不轻,都住县医院了。她想也没想,便丢下手里的活路管孩子去了。
一切都合情合理,一切都顺水推舟。孩子有妈了,大李又有家了。阿女也用不着再去打工赚钱养什么家糊什么口了。她这次回家,是为了孩子,也算师出有名;她的婚姻,有证有据,名正言顺。大李人老实,做活也有心计。对于她过去的是是非非,也只字不提。这样的结果,应该说是一个圆满的大结局。读文至此,读者一定会长长地舒一口长气!
可是阿牛这边不行了。前面说过,阿牛虽说不务正,但吃饭却从不耽搁。阿女离家没有多久,阿牛就按捺不住了!每次回家,看到冰锅灶凉的样子,便窝一肚子火!再说呢,阿女走后,也没零钱花了。另外,他还年轻,没个婆娘,有点不大味道。于是,叫了几个黑道上的弟兄,趁大李不在家,生做活拿的把阿女给抢回来了!
九、三到阿牛家
有人会说:国法何在?王法何在?岂容歹人如此作恶!然而话说回来,从阿女的所作所为来看,这还真成了法律涉足的盲区和死角。不管怎么说,阿女给整回来了!
这一次阿女回来,彻底地麻木了!跟那个三进三出鲁老爷家的祥林嫂一般的麻木了,甚至比祥林嫂还麻木了。阿牛的家她一天都呆不下去的,从心里角度来讲,她对这个家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心。她跟阿牛生的那个男娃,已经半大小子了。这小子的一举一动都把他爹跟得上上的:睁眼不认人,说话不饶人,把她这个做老妈的当小丫鬟一样的呼来喝去,他一天到晚小心翼翼地侍候着,大气都不敢哈;阿牛呢,逛荡一天,得手了,宏吃海喝一番,根本没她的份儿;失手了,又拿她当出气筒;阿牛老爸呢,没本事过日子,没能力管儿子,这样的日子,是人过的吗?
她现在已经年过四十了,徐娘半老了,红颜不再了,过早的操劳和心理的煎熬,使她早已两鬓染霜了!在阿牛的眼里,她成了丧门星,成了废物,成了一点用处都没有,成了累赘了。
她开始反思自己的过——反思自己的年轻时代,如果有来生的话,可是,这个世界不会有如果……
十、有家难回
风雨载途,风雨飘摇,她孤独一人,踟蹰在风雨飘摇的路上。至于她为什么出来,她也不知道。她累了,想休息,但找不到地方;天晚了,她想回家,但找不到家。——她有两个家,可是家在哪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