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心灵迷失的雨季

摘要：每天，在家吃过早饭，郁西早早地就会来到单位，静静地守候着领导方艾的出现。不为别的，只为这一天可以美美地看上领导方艾一眼，只为可以朝领导方艾微微一笑，只为脑海里的父亲形象终于有了完整、清晰的面容。傍晚，下班回家时，郁西也一样要等到领导方艾离开，自己才会走出单位的大门。几乎除了领导方艾，郁西与单位里别的男性没有任何交往…… 一】
　　 大学毕业那年，通过层层考试关卡，二十三岁的郁西在几十号应招人员当中脱颖而出，进了家乡小城一家政府部门工作。
　　 因为初来乍到，对单位的情况并不熟悉，身为领导的方艾没有急着给郁西安排具体的工作，只是让郁西到办公室暂时呆一阵，以便了解一下本单位的工作性质，也慢慢熟悉本单位的工作环境。
　　 每天，除了接接电话，做做当天有什么人来访或有什么突发事件发生的记录外，郁西最多就是给领导方艾打打开水、泡泡茶叶，要不就是翻翻大学里自己钟爱的《读者》或是《青年文摘》，日子过得简单却也充实有乐趣。
　　
　　 二】
　　 毕业前夕，郁西原本是和同学陈程说好毕业后一起去沿海一线城市一家外企工作的。无奈母亲一再要求郁西留在自己生长的三线小城工作、生活，身为乖乖女的郁西不想也不敢伤了母亲的心，只好违心地留了下来。
　　 所幸郁西凭自己的实力进了这家离自己家只有二公里不到的单位。因为离得不是太远，除了每天中午在单位用餐和午休外，其余的时间郁西都是回家用来陪母亲的。
　　 自小，郁西就是跟随母亲长大的。记忆里，父亲只是挂在母亲房间墙壁上的那几张黑白照片。除了小时候，母亲给自己描绘的慈祥、可爱的父亲形象外，郁西就没真正见过自己父亲一眼。长久以来，郁西只知道，在自己出生还不到十个月大时，父亲就在一场车祸中永远地离开了母亲，也离开了自己。
　　 小的时候，郁西一直就梦想有个男人会像父亲一样来疼爱母亲和自己。只是因为母亲一根筋地怕郁西会受到伤害而在二十年的岁月中拒绝了无数男人的求婚，致使郁西这个愿望一直就成了放在心灵深处的奢望。
　　 大学，四年的大学时光，向郁西示爱的男生不在少数。其中，也有一位男生的确让郁西动了真情，只是一想到自己心底父亲的形象，郁西就不敢迈出恋爱的脚步。同班同学大多徜徉在花前月下的时间里，郁西却只能躲在书本里浮想自己脑海里的父亲形象，一遍遍地幻想着父亲会是如何地疼爱自己。
　　
　　 三】
　　 三个月后，年轻、充满活力、把办公室琐碎事务做得井井有条的郁西被领导方艾调到了身边做助理。
　　 依然是接接电话，做做记录，也依然给领导方艾倒倒开水、泡泡茶叶。但这次，与在办公室完全不一样。电话的内容与记录的文件比办公室的要详细得多，也要深奥得多，大学里学的知识根本就无用武之地。很多时候，不熟悉的业务，都是领导方艾亲自给郁西讲解，这让郁西很是感动。
　　 四十多岁的领导方艾大概就是这样让郁西着了迷，上了瘾的。多年来缺失的父爱，在领导方艾的身上，郁西全都找了回来。
　　 每天，在家吃过早饭，郁西早早地就会来到单位，静静地守候着领导方艾的出现。不为别的，只为这一天可以美美地看上领导方艾一眼，只为可以朝领导方艾微微一笑，只为脑海里的父亲形象终于有了完整、清晰的面容。傍晚，下班回家时，郁西也一样要等到领导方艾离开，自己才会走出单位的大门。几乎除了领导方艾，郁西与单位里别的男性没有任何交往。
　　 本来，这只是郁西单方面对领导方艾的崇拜，两人之间并无任何坏事。然而，领导方艾夫人的出现，却让郁西猛然掉进了“跳过黄河也洗不清”的深渊。
　　 “不要脸，狐狸精，没命去找男朋友，整天守着人家男人不回家……”不知领导方艾夫人哪里听来的谣言，这位从不认识的女人那天突然来到单位，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郁西狠狠的几巴掌，之后在旁人的劝说中还扯着郁西的衣领把郁西拽得在原地转了几个小圈圈。
　　 没有解释，也没有眼泪，生性倔强的郁西表情淡漠地任由领导夫人发怒，只是心像刀扎了般滴血、难受。
　　 几十分钟以后，撒累了野的领导夫人，朝郁西吐了几口唾沫，丢下几句刺耳的警告后，才愤愤地离开了单位。
　　
　　 四】
　　 在家静坐了几天的郁西，终于没有听从任何人的劝告，当然也包括自己母亲苦苦的哀求。联系过同学陈程之后，带上简单的行李，郁西去了之前就想去的一线城市，陈程所在的那家外企公司。
　　 通过陈程的引见，容貌漂亮、气质高雅的郁西很快就在公司站稳了脚跟。大概半年左右，当初在办公室担任文员职务的郁西成了公司副总经理文枫的秘书。
　　 五十多岁的经理文枫工作态度严谨，生活习惯良好，对待下属从不乱发脾气。偶尔碰上公司哪位员工犯下些许错误，文枫经理也总是尽量想办法把该员工犯错带来的失误减少到最低程度。在公司里，从上到下，文枫经理是员工们打心眼里敬重的老板之一。
　　 身为秘书，郁西自然是与文枫经理接触最为密切的员工。每天，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后，郁西也会为文枫经理整理一下办公桌。这一次，让郁西陷入其中的事情就是在为文枫经理整理办公桌时招来的。
　　 那个午后，文枫经理不在，办公桌上一堆报表显得有些凌乱。郁西见状，二话没说，黙黙把那些文件收拾起来。蓦地，一股暖流越过郁西全身，让郁西激动不已。文枫经理办公桌上的玻璃下面，几张全家福照片上的文枫经理正冲郁西甜甜地微笑。那一刻，还没完全从领导方艾夫人那件事情阴影中走出来的郁西，顷刻间又掉入了文枫经理的全家福照片里。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郁西完全像从前在家乡小城单位工作一样，又陷进了对经理文枫的迷恋之中。在公司，除了和同学陈程交流外，郁西把工作之外的所有时间放在了对经理文枫的关注上。每天文枫经理在时，郁西工作充满了激情，一旦文枫经理有事出去时，支着一支铅笔，郁西总是趴在文枫经理的办公桌上对着那里面的一家人傻傻地微笑。
　　 不过，所有的这一切，并不影响郁西在公司成为一位优秀的员工。因为除了不与大多异性同事交往外，郁西其他方面还是相当出色。即便是对经理文枫及其全家福的迷恋，郁西也是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
　　
　　 五】
　　 二十几岁的女孩，尽管看上去是那样高不可攀，也尽管看上去是那样像女神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然，在“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年岁里，公司里追求郁西的青年才俊还是不在少数。
　　 二十五岁的易冉就是公司里对郁西爱恋最深的一位。因为同在办公室，工作上，易冉与郁西也多多少少有些接触。生性淡然、从不多情的易冉却在不知不觉中对高雅、寡言的郁西产生了好感。无数次，为了能和郁西一同下班，已经忙完当天工作的易冉愣是在办公室翻读报纸杂志等候着郁西的一同离开。
　　 然而，郁西一次也没能让易冉如愿。骨子里，郁西根本不愿意接受任何一个男孩。因为他们太年轻，年轻得让郁西找不到一点父辈的身影，这种没有任何安全感的爱恋郁西真的不敢涉足。不过，有时静下心来，郁西也担心，长此下去，自己岂不要像母亲一样孤单一辈子。郁西不傻，她知道这是自己自懂事以来就固有的一种心病，所以除了偷偷喜欢和欣赏，郁西并不会真正介入哪位男人的生活，包括之前的领导方艾，也包括现在的经理文枫，郁西想要的都只是那种藏在心底偷偷幻想着的亲切父爱。
　　 偶尔，正在热恋中的同学陈程也会和郁西开开玩笑，打趣着说郁西心太高、气太傲，小心在今后成了人见人急的大龄剩女。而此时的郁西不急，但却心痛，心痛自己还在缺失的父爱阴影中纠结、徘徊……
　　
　　 六】
　　 深冬，离新春不远的一天，母亲又像头年一样从家中给郁西打来了电话，询问郁西在外一切可好。末了，母亲还在电话里一再叮嘱郁西放假要回家过年。
　　 听了母亲在电话另一头略带沧桑的关爱和叮嘱，那一刻，郁西突然明白，这么多年以来，自己活得太累，陷在虚无飘渺的父爱里太深。这种深深陷入其中的畸形心理，不仅伤了他人，伤了母亲，更深深地伤了自己。
　　 是该回家，是该和孤单、深爱着自己的母亲在一起。那个小城，那个生了自己，养了自己的小城，是母亲心中唯一的家园，也是母亲心中唯一的希望。郁西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回到小城，在那里找一份安稳的工作，找一位心仪的男孩，与母亲好好地生活在一起。
　　 阳光温暖的一个上午，郁西向经理文枫递交了辞呈。别过同学陈程，别过对自己爱恋深深的易冉，别过公司所有的同事，带着醉心的微笑，郁西踏上了返家的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