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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我最爱

作者: 婕妤 时间: 2012-05-22 阅读: 647次 点赞: 82个 评分: 4.0分

还我最爱    第四章  余音陷入了长久的苦闷与彷徨之中,这种痛苦夹杂着深深的自责和难堪的悔恨,是呵,凭什么你就断定黎江会喜欢你,会接受你,会像捧

还我最爱
  
   第四章
   余音陷入了长久的苦闷与彷徨之中,这种痛苦夹杂着深深的自责和难堪的悔恨,是呵,凭什么你就断定黎江会喜欢你,会接受你,会像捧宝玉似的将你捧入掌心,为什么,你要在他面前表现的那样自信而果敢,难道你就真的相信这是你们今生注定的缘,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忆他们之间欢愉的往昔,美好的片断,她总觉得黎江是喜欢她的,可为什么,那个一向豪爽自负的北方浪子却在那个时候突然调转了船舵,将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搁浅在荒凉的沙漠,难道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幻的过错,她必须静下心来将这段感情重新审视,像审视一尊虔诚的佛……
   可是她的心能安静下来吗?上白班的时候心不在焉,以致于墙上的呼叫器响了几遍才急忙走向病房,最难熬的则是寂寞的夜晚,她的心中布满了焦灼与不安,她是多么希望每一个就诊的患者就是黎江,她又是多么希望每一个就诊的患者不是黎江,她怕他,怕极了,怕见到他那双痛楚而又悲凄的目光,那双目光里隐藏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以致于将她余音的心深深地刺痛,难道,这样一段荡漾着欢乐与真情的相处仅仅只是一个美丽的错误?这种日子不知不觉已过了两个星期,余音没有接到黎江哪怕是一声的问候,也没有得知他哪怕一丝的信息,她也将自己那颗渐渐开启的心慢慢地封闭,既然别人能那样残忍地将我拒之门外,为什么我还要厚着脸皮追到门前自讨没趣,别了,我的尚未长出蓓蕾就已在霜晨夭折的情缘!
   一天下午下班以后,科室里只剩下了余音和刚来接夜班的方卉,方卉看见余音坐在办公桌前纹丝不动,不禁乐了起来:
   “班我已经接完了,你可以走了。”
   哪知余音坐在那里仍然是一言不发,也一动不动。
   “哎,我说余音,不会是你妈把你赶出来的吧,你是面壁思过想成佛呀,还不回家,谁想在这医院里多呆一分钟呀!”
   余音极力抑制了好久的泪水终于当着方卉的面涌了出来:
   “方卉,你能不能让我静一会儿?”
   “余音,我可是刚来接班,我可没招你惹你呵,不知道哪一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惹我们的才女生气了,哎,你不会是失恋了吧?”
   “还没有恋爱,又怎么能称得上失恋,只是我实在猜不透……”
   “猜不透男人的心呵,余音,趁着咱俩还没有结婚,我可告诉你呵,婚前的男人眼睛是直的,光瞅你一个,婚后的男人眼睛是斜的,净瞅别的女人;婚前的男人会经常领你去吃大餐,婚后的男人让你天天吃方便面;还有呵,婚前的男人,你让他向东他绝不敢向西,可婚后的男人你让他逮猫他却偏去撵鸡……所以,婚前的女人要睁大双眼,婚后的女人就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啰,不过,余音,我们现在有的是时间睁大双眼呵,是吧!可千万别让男人给蒙了去。”
   听方卉这么一说,余音反而破涕为笑了:
   “方卉,我算是服了你,好像是刚从《围城》里走出来似的。”
   “我哪是刚从围城里出来,我是刚从美容院出来。”
   余音看着方卉一脸的容光焕发,便笑道:
   “让你作护士可真是可惜了,你的身材和容貌简直可以跟渭北名模相媲美了。”
   “哎,谁叫咱第二次投错了胎,不过到嫁人的时候,我一定认认真真地投一次胎,一定要嫁一个有钱有车有别墅的老公,天天去超市,夜夜去美容,永葆年轻娇美的身型,怎么样?”
   和方卉胡乱调侃了一会,余音的心情好了许多,便一边脱着身上的工作衣一边给方卉说:
   “祝你早日能遇到一位手拿大哥大,脚踏宝马车,身居××花园的青年才俊,我该走了。”
   “我也祝你能早日找到一位思想丰富、才华横溢、品位高雅的才子,那肯定和你是志趣相近,臭气相投了!”
   当余音转过身走向门口的霎那,她呆住了,那匹孤傲不羁捉摸不定的北方的狼仿佛是从天而降,是呵,正是黎江,只是他好像经历了一场地狱般的磨难,脸色不像以前那么红润有光泽,眼窝好像也有点凹陷,是呵,仅仅两个礼拜没见就感觉恍若隔世……余音真想走上前去轻轻呼唤他的名字,不,她必须保持一个女孩子应有的矜持,谁知道他来这儿是为了什么,也许有别的事情。噢,他不会是来看病的吧,此时方卉也认出了黎江,开口道:
   “黎大记者,上一次的伤早该好了吧,怎么,又来瞧医生。”
   “哦,你们作护士的就盼着所有的人得病呀,我是来找人的。”
   “请问你找的人姓甚名谁,需不需要我的帮助?”
   “噢,我要找的人呀,她远在天边。”黎江边说边看了一眼余音。
   方卉是个极聪明的女孩,她仿佛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再看看余音那张半含柔情半含羞的脸,便笑道:
   “那么就是近在眼前了,这儿除了我就是余音,除了余音就是我,我想,我可没有福气让黎大记者惦记哟。好啊,余音,地下工作搞得还挺保密的,也不告诉我一声,不过,黎江,我刚才还在骂哪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惹得我们的才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个没完,这下可好,终于有你这个护花使者为她抱打不平了,我也可以退居二线了,是吧余音。”方卉边开着玩笑边给余音挤鼻子弄眼。
   黎江被方卉的话逗得“嘿嘿”直乐:
   “看来这急诊科里选的都是精兵强将,一个比一个厉害,我真是领教了,以后还是少来几次。”哪知方卉不依不饶:
   “不对吧,黎大记者,恐怕这以后来的机会是越来越多了。”
   黎江实在不想招架了,便道:
   “方卉,你还是好好上你的班吧,我就不打扰了。”又转向了余音轻轻说道:“咱们出去走走吧。”
   看着余音有些迟疑地跟着黎江走出了办公室,方卉很自然地往办公桌前一坐,翻开了当天的《门诊日志》,俏皮地说道:
   “还说没病呢,我看是相思病害得都快进疯人院了。”
   余音跟着黎江默默地走着,谁也没有言语,不知不觉中来到了渭河滩上、河水静得像一面明晃晃的镜子,映着夕阳的波光、河滩上的碧草因夕阳的衬托愈加显得勃勃生机,远处河对面的村庄里已有缕缕的炊烟袅袅地升起,给人有一种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感觉,还是黎江打破了难耐的沉寂:
   “余音,我今天找你来是有四件事情告诉你。”
   “如果没有事情,你是不是就永远不来了?”
   “哪里的话,这几件事情可都是与你息息相关呀!”
   “和我息息相关?看来我还得感谢你黎大记者对我的厚爱了。”
   黎江这时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份叠得平平展展的报纸,递向余音:
   “不敢当,只是你的大名上了《秦风日报》三版副刊了。”
   余音接过报纸仔细一看,不觉眼前一亮,果真,她上次交给黎江的那篇《浅析〈围城〉》的文章,刊发在《文艺评论》专栏里,余音那颗本已坚硬的心渐渐温柔了起来。
   “无非就是发表了一篇文章,我还以为中体彩一等奖了呢,那第二件事呢?”
   “是这样的,我们报社的主编黑岛先生和云南《丽江》杂志社主编一鸣先生准备成立《当代英才文化艺术研究会》,因为我们陕西是文学大省,所以总部设在我们《秦风日报》社。”
   “这是好事,可喜可贺,不过让我想不通的是和我余音有什么内在的联系?”
   “更值得庆贺的是,黑岛先生看了你的文章和几首小诗,已决定吸收你为《当代英才》的会员了。”
   “是吗?是真的吗?你觉得以我的文学素养和文化素质真能加入你们的研究会吗?”余音显得激动异常。
   “当然,大会定于这个月10日召开,与会的代表将都是文化界的高手和企业界的名流。”
   “那么以我这样的水准也配与名家大师一起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怎么不行,你的语言凝炼,文采飞扬,言他人未言,写他人未写,独辟蹊径,勇于钻研,只是缺少名师指点。这样的聚会你应该多参加,这对你的发展有益而无害,你知道吗?一个贫寒的牧童曾因屠格涅夫的扶持和教诲而一跃成为伟大的文豪托尔斯泰。”
   余音被黎江那激昂的情绪感染了,出门时的心绪已烟消云散:
   “谢谢你,黎江,我已理解了你的苦心,那第三件事呢?”
   黎江走到余音面前,一字一板地说道:
   “余音女士被定为这次大会的特邀嘉宾。”
   余音激动得几乎要流出了泪水:
   “黎江,你不会是在骗我吧,我可是一文不名呀?”
   “那有什么?无论什么事情总是循序渐进的,更何况你的《浅析〈围城〉》反应不错,你的诗歌也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更应借风扬场呵。”
   余音骚动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是呵,她默默经营了十几年的文学生涯终于在文坛上绽开了一支鲜丽的奇葩,虽然她并不巍峨,虽然她并不伟大,但毕竟也算作自己一个小小的成功,而此时西天最后一抹烟霞已悄然退隐,暝色姗姗而来,月色正朦胧,余音透过远处或明或暗的灯光目不转睛地凝望着黎江的身影:
   “黎江,谢谢你带给我这么振奋人心的消息,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最想要的,该你说最后一件事了吧!”
   黎江望了一会儿余音,又把头转了过去,去沙滩上来回地踱着步子,然后开口轻轻地念道:
   全世界的面目,我想,忽然改变了
   自从我第一次在心灵上听到你的步子
   轻轻、轻轻来到我身旁——穿越我和
   死亡的边缘;那幽微的间隙,站在
   那里的我,知道这一回该倒下了
   却不料被爱救起,还教给一曲
   生命的新歌,上帝赐我洗礼的
   那一杯苦酒,我甘愿饮下,赞美它
   甜蜜的——甜蜜的,如果有你在我身旁
   天国和人间,将因为你的存在
   而更改模样,而这曲歌、这支笛
   昨日里给爱着,还让人感到亲切
   那歌唱的天使知道,就因为
   一声声都有你的名字在荡漾。
   余音简直是陶醉于黎江那声情并茂的抒情之中了,她几乎感到了黎江胸口里那股爱的潮水正向她的脚下漫延,却仍然故作镇定地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念的是勃朗宁夫人十四行诗。”
   不料黎江迅速地走到余音面前,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摇晃着:
   “不,余音,它是我在用心灵说给你的话,你在用心听吗?你不是一个笨女孩,不要给我说你听不懂。”
   余音狂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积郁已久的泪珠纷纷而落: “为什么要用别人的方式爱我?”
   “余音,你不知道这些天里我经受着地狱般的磨难,你不知道我有多么的想你,想调皮的你,想风趣的你,想沉默的你,想优雅的你,可一想起你,我就在心底劝自己说:别去碰她,别去伤害她,你无法给她带来幸福、带来快乐、带来安逸的生活,你只是一个家徒四壁的浪子,你除了手中的笔一穷二白,可是我越是阻止自己不再想你,却越是想起你,余音,现在我必须告诉你,我的生命中不能没有你。”
   余音早已是泪花盈眼,她抽泣着扑到了黎江的怀中,任委屈的泪水流到他宽宽的肩头,浸湿他发香的衬衫:
   “黎江,你知道你多有才气?你知道你的人生多让人感动?黎江,你知道这些日子里我经历着怎样无望的企盼和痛楚的思念?”
   黎江用双手托起余音的脸颊,深情地凝视着:
   “余音,我爱你,从我第一次在心灵上听到你的步子。” 余音也用明亮的泪眼凝望着黎江:
   “黎江,我也爱你,从我第一次在报上看到你的名字。”
   黎江慢慢地俯下头去,用自己温热的双唇轻轻地吻过余音那光洁的额,柳月的眉,如星的眼,如花的颊,吻干了余音脸上每一颗闪烁的泪花,最后吻上了她那两瓣百荷花般的红唇……余音像一只中箭的小鸟伏在猎人的怀中,用一位初恋少女那最纯净的心灵默默感应着爱情的星空。他们紧紧地相拥,长长地热吻,仿佛此时天地间已无河流沙滩、春波碧草,已没有了日月星辰、沧海桑田,黎江忽然将余音抱了起来,在沙滩上发疯地奔跑,肆意地旋转,而余音用纤细的双臂紧紧勾住黎江那柔软的脖颈,一任飘逸的长发和洁白的裙裾在空中随意地飞舞,这是那个年轻而又悠远的梦境的开始吗?这是那个美好而又清晰的片断的延续吗?她感到黎江抱着她飞了起来,飞过渭水、飞过黄河、飞过长江、飞过太平洋,一直飞到了美丽的天堂……
   爱情是个神秘的小精灵,当你存心寻觅它时寻它不到,而当你毫无准备一路前行时,它却会像小松鼠般猛地跳到你的头上,给你一个措手不及。短短的几个月里,余音感觉自己就像一位出海的水手,在水流湍急的海洋中无意地触礁,一会儿跌入了深不可测的波谷,一会儿又浮到了水花四溅的波峰,她尝过了那如橄榄般苦涩的思恋,也尝过了那如酒一样清香四溢的爱情的芬芳,她欢欣,她雀跃,终于,她爱的小舟驶进了波平如静的海面,她仿佛看见了粼粼的波光,低旋的鸥鹭及耀眼的星群,仿佛看到了黎明前的曙色,看到了曙色里闪烁的最亮一束光,那束光,离她近了,近了,清晰了,清晰了,高大了,高大了,那是黎江,是那个她为之哭过、为之醉过、为之在心里梦里勾勒过千百回呼唤过千万次的理想的爱人,呵,美丽的圣母玛丽亚,耶稣、基督、我的主,让我该怎样感谢你们,当你们把我的爱人送到我面前的时候。?
   又是一个周末的午后,余音在家里休息,哎,黎江又一个礼拜没有露面了,不知道他最近忙些什么,“今天他肯定会打电话给我吧。”余音暗自思量,可直到客厅的指针已走到了五点,书桌上的手机仍是默不作声,她不由得一阵阵焦虑,是出了远门,还是生病了或是有别的什么原因。但无论如何总该来个电话说一声吧,要不,打个电话过去问候一下,不,干脆,亲自去那个“狼窝”侦察一番,给他来个出其不意,于是,她匆匆妆扮一番出了大院,坐了二十分钟的公交车,便来到黎江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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