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长流地爱你

我说：两日来，在你的温柔乡里，我醉得不知归路了。书也不看了，言语更无味，面目更可憎了。
　　 你微笑着说“红颜祸水嘛。”
　　 我严肃地说：“我愿被你这汪祸水溺死。”（唉，李文凌啊李文凌，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经的一句签名，南宋刘克庄的“莫滴水西桥畔泪，男儿西北有神州”了吗？）
　　 ……
　　 好一会儿。你才回复：我们在一起，2个月了。
　　 我急忙看时间，刚好凌晨0点。我们在一起，真的刚好2个月了。如此重要的时刻，我也能忘记了。看来我虽没被你这汪祸水溺死，倒是被溺晕了。不过你得原谅我，你必须原谅我，因为这是深夜。在深夜里，人最是感性了。一感性，难免思绪翩飞。如我此刻整个胸腔子里，丝丝缕缕的情思，悲悲喜喜，喜喜悲悲，就似窗外雨滴，密密匝匝的洒在我的心潭，点起圈圈复圈圈的漪纹，此消彼起，彼起此消。无法消停。这感觉，可不好受，但我好享受，因为它围绕着一个主题：爱你，爱你，狠狠的爱。爱得忘了一切。你要原谅我。
　　 狠狠的爱？——噢！不，不，怎么可以这样？这是糊话，违背了我对你的许诺：“辰，你是娇花一朵，我是你的绵绵春雨。”既然是春雨，哪里会狠了？春雨总是绵绵的，细细的，轻轻的，润物细无声的。——这，便使我想起我对你的另一个承诺：“牵着你的手，走过岁岁年年，陪你看细水长流。”
　　 细水长流。我想，一对恋侣，相逢到相恋，怀着永不永不说再见的信念，结为夫妇，怀着永不永不说再见的信念，最终被死亡分别的过程，就是细水长流的过程。所以，我觉得这套张小娴的散文集，略能表我寸心了。《相逢》、《爱上了你》、《拥抱》、《永不永不说再见》。聪慧的你，细心的你，稍一定神，必能发现这四本散文集的书名，是有内在逻辑联系的。相逢—爱上了你—拥抱—永不永不说再见！
　　
　　 《相逢》
　　 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
　　 这话，早被用滥了，但若细想，仍觉震撼：前世多少次的回眸，才能换得今生的相逢？又需要多少次的回眸，才能换得今生的相恋？想想就觉天地昏眩，身心俱撼。多少次？
　　 多少次？追问这个问题，意义已经不大了。意义大的是，我们终归是相逢了。
　　 英国有位教授，用科学公式计算出，人们遇见真爱的概率，是1/285000。我觉得，我是遇见了，2014年10月25日。也许，我们早就相逢过。如你的浪漫假设：我们都喜欢变形金刚，兴许小时候就曾一同站在一个柜台前，看着变形金刚……
　　 忽然就想起吴作人与萧淑芳，这对中国现当代画坛伉俪。他们皆是徐悲鸿高足，在徐悲鸿的课堂上初次相逢，吴作人主动搭讪萧淑芳，被冷漠无视。自此二人各行其路，再无过从。二十年后，抗日烟火初歇，旅欧留学多年的吴作人回国，在上海举办画展，竟巧遇萧淑芳。生活早已磨圆二人锐角，一番畅谈，前嫌尽释。加之各自均历国破家变之痛，便在共同艺术事业与精神追求之外，更增话题。自此越走越近，最终结为夫妻。那时二人已近不惑之年。缘分之妙，惹人唏嘘。
　　 而我们的相逢，固然没有因大时代，而增添传奇色彩。但是，缘分难与君说之妙处，却也展露无遗。
　　 2014年10月23日，我发布了一条微信动态，是关于高达模型的。你从小的闺蜜，我大学的好友慧君见了，与我聊天，说她有位闺蜜，也喜欢高达，改天介绍我们认识。喜欢玩高达。当时，我觉得她这位朋友（你），是个男生无疑了。我毫无兴趣了。肯定不能有兴趣的。你懂的。而当她说是个女生时，我更觉得有点奇怪了，喜欢高达模型的女生，是什么样的？对此，我也没去多想。往后两天，和H君依然会聊天，但也再没提起你的事情了，彼此都没有……
　　 2天后，10月25日晚6点左右，我应下周一就将入职的公司的邀请，去百醇酒窖参加年会。8点，餐毕，大家正准备出发去MUSE。突然，慧君来电，两句话就切入正题：“来UFO吧，我那朋友在的，过来认识一下吧。”一时之间，我真有点犯难了。一边是公司聚会，一边是朋友聚会。我去哪里呢？一番纠结，我选择去UFO。
　　 在光影迷幻，杯盏相撞，人声鼎沸的UFO酒吧，我第一次与你相见了。在慧君的介绍下，我们礼貌寒暄，又在她的促使下，互加了微信，而后我们碰过几次杯，聊了几句高达，就再没多的话了。我还提前回家了。因此我对你的印象，是比较模糊的，只觉得你白皙文静秀气。然而，奇妙之处就在于此，印象虽然模糊，但却真真实实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我们之间，似有故事可以发生。我有一种“遇见”的感觉。张爱玲说：“千万年中，千万人里，时间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没有晚一步，刚好遇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好说，只有轻轻的说一声：噢，你也在这里吗？”这样苍冷的姿态，只配张爱玲做。我是没资格的。
　　 所以，我要大胆地迎上去，温热地靠近你。于是，第二天早晨，我在微信上与你互动。清晰的记得，我先在你的动态上，问你早安。当时，还真怕碰一鼻子灰。但善解人意，礼貌谦和的你，回应了我。并且也评论了我的动态。让我觉得你，你是平易近人的，这才使我决定与你聊天。
　　 之后，我们的聊天，日渐频繁，随之而来的，就是约会。我们第一次单独约会，是11月2日，先在亨特城市广场横店影城看了《忍者神龟》，然后去温莎花蜜吃的晚餐。这次见面后，我对你的感觉，更强了。第二次见面，是一周后，慧君也在的，我们一同去711喝咖啡和鸡尾酒，喝酒时，你竟把玻璃杯口咬碎了，你当时一脸迷惑与尴尬，我一脸担心，生怕玻璃碎渣割伤你的口唇。还好无碍。在后来我们相恋的日子里，你说及此事，总觉得自己失态了，觉得我要对你另眼相看了，觉得我不会再约你了。但其实，我只觉得可爱，对你的感觉更强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约会，接踵而至。
　　
　　 《爱上了你》
　　 在我看来，世上有两样东西，最是让人猝不及防：一是意外，一是爱情。或许应该这样说，爱情，本身就是一场意外。
　　 我突然发觉我爱上了你。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爱上了你。我记不清楚了。但有一点可以确认的，那便是，从我开始爱上你的那一刻起，一场暗恋就揭开序幕了。爱情，是一场交响乐，而暗恋就是序曲。
　　 提起暗恋，我就想起暗疮。长过青春痘的人都知道，暗疮，是青春痘的一种，是皮下一个硬结，由表皮看去，似一若有若无的土丘。你想挤破它，却难以着力。你不挤破它，又感到胀痛不安。它就这样折磨你，让你时时刻刻，在挤与不挤之间摇摆不定。这就好比暗恋，时间久了，任凭你百般掩藏，对方多少也是能有所觉察，看出些蛛丝马迹，大致轮廓的。于是表不表白，就如同挤不挤暗疮一样，让人备受折磨。
　　 也难怪张小娴会说：“暗疮，如暗恋。”
　　
　　 辰，你曾经，就是我的一颗暗疮。
　　 但我一直在用力压藏，不想被你察觉。但是，暗疮这个东西，你越是去压，越感疼痛。干脆把它挤破了吧，却怕忍受不了更剧烈的痛感，而终于罢手。所以，那段时间，我真是难受极了。我努力压藏着。只是，有些暗疮，是会向外扩张，最终胀破表皮的。我已经压藏不住了，阅览了你所有的微信动态，尝试靠近你的世界，感受你的心声，悲伤着你的悲伤，欢喜着你的欢喜。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迟钝的我才惊觉，原来，每次我们约会后，你都会发一条有关“爱情”的文字。我慢慢感到，你对我，或许也是有感觉的。或许。
　　 我也开始有意无意，说一些话，较为频繁的暗示你：“我爱你。”譬如我曾说过：
　　 “我喜欢曼联，从1999年开始直到现在，15年了，从没改变过。假如有一天，曼联垮台不存在了，我也再不会喜欢另外一支球队了。”（我很专一）
　　 “对于我认定的事和人，我会决绝向前，努力争取。”
　　 但我还是觉得，这样的话语，终是太过隐晦。我一定要找一个机会，当面对你说一句相对更直接的话。
　　 去年年末，在我生日小宴即将散会时，我与每个人拥抱，表达我的感谢之情，一是出自真情实感，二是为了能在与你拥抱的时候，亲口说一句话。与你拥抱时，我在你耳畔，轻轻说了一句：“youareinmyheart”。这句话，是我一周前就决定了的。但要亲口说出，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况且是在你这样一个才留学归来的英文翻译面前，说英语，多少是不明智的。可我真的不好意思用汉语明说：“你在我心里。”那便只能厚着脸，说英文了。这要来的婉转些。
　　 “youareinmyheart”
　　 说出这话，于我而言，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
　　 日子继续朝前走，我们接触更进一步，我爱你更深了。我决定再踏出一步。终于对你说：“你就像阳光，我庆幸能遇上你。”反复说了几次，你也有所察觉，曾几次问我，然后呢？可我毕竟不确定你对我的态度究竟如何，故而不作回应。即使你真是以此暗示我表白，我又怎能通过线上聊天表白呢？这是缺少礼数的。如果要向你表白，也需要以一个恰当的理由，自然不留痕迹的说辞，约你到一个正式的场合，设置浪漫的桥段。但是到底表不表白？那段时间，我过得很纠缠。不得已，我只得向朋友求助，我觉得以她的犀利聪慧与女性视角，必然能帮我较为准确的分析情况。我把与你相识，到喜欢上你的过程，告诉了她。尤其是把每次约会后，你发布的微信动态，截图给她看了。她说：7成是了。我又告诉她，我决定表白，但心里怕得很。她说：“你怎么就这么不自信？你形象又不差，又有才气，知书达礼。关键是不“恶心”。就算就算失败了，又有什么？就算失败了，你就不敢去爱了？男人一点，爷们儿一点。去争取，况且我觉得很有戏的”
　　 男人一点，爷们儿一点。我大概是受了这点刺激，才终于彻底下决心表白。决心一下，灵感即来，那时是12月中旬了，月底24号是你生日。我决定，给你过生日，借此契机，表露心迹。做好决定后，我第一时间就给你说，你默然接受了。只是那段日子，我们各自都在加班，忙得不亦乐乎，无暇顾及他事。你当然也没过生日了。我也只得把给你过生日的计划延后，延后到1月3日。
　　 之后，我就一直在等1月3日的到来。真是一段无比漫长的日子，仿佛时光之河，都被冷冽的寒风，冻结了。
　　 1月2日，我把决定向你表白的事，先告诉了慧君、亦凡君。希望他们届时也能到场，给我一点心理支持。他们答应了。3日上午，我先告诉他们，晚上7点在西湖路维多利亚见面。之后告诉了仍在加班的你。作为东家，我早早的就到了维多利亚，先把预先准备好的四份礼物，存放在柜台。然后坐在临窗雅座，静静等待，脑中设想几小时后，可能会发生的一切。心里慢慢渗透出一丝不确定，我几乎快打退堂鼓了。我拨通了张总的电话，希望她能前来……人在不安的时候，有个挚友陪伴身边，总会好过一些。
　　 良久，大家都来了：慧君、亦凡君、还有之前见过一面的元萍君。当然，还有我的张总。看着大家都到了，我也不能辜负大家的支持了。我才真正彻底的下决心，向你表白。
　　 接下来，就是等你到来。
　　 等待的过程，我的内心，就像窗外迷蒙雨雾笼罩着的鳞次栉比的高楼。“雾失楼台，月迷津渡。”意境虽然凄迷，好歹也有月光的。但那时，只有雨雾，没有月光。
　　 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强作淡定，面带微笑，与大家招呼你坐下。
　　 ……
　　 接着点餐上菜。在欢愉而“若无其事“的氛围下，用过了晚餐，休息了半晌。大家见我仍无动静，就通过微信，提示我可以开始了。我不安，略作推延：”我定定神，稍等一会儿吧“……流汗的表情，接二连三的在我手机屏幕上弹出。
　　 终于，我起身，走出卡座，走向柜台，去取预先放在那里的生日蛋糕。从我们的卡座到柜台，颇有一段距离。一去一回，心跳很快，步频很慢，仿佛觉得走了很长很长很久很久，才把生日蛋糕抬到你面前。略带抖瑟的给你说生日快乐。微抖着手，插上蜡烛；微抖着手，点燃蜡烛；微抖着手，帮你戴上生日帽。我的泪光映着跃动的烛光，烛光，和心一样温热。我有些脑热晕眩了，生日快乐歌，明明就在身边飘漾，感觉却似从九霄云外飘来的。恍如隔世，咫尺天涯。我几乎快晕过去了。忽然，朋友的催促声惊醒了我，催你赶快许愿吹蜡烛，催我赶快说些什么。我如梦方醒，缓了缓神，做出了对你的第一个承诺：“每年，都要帮你过生日。”朋友们的祝福声，环绕在四周。而你，微微点头。
　　 与你一同切蛋糕，感谢每位朋友。气氛渐渐热烈起来，我头脑更加发烫了，突如其来的自信，突如其来的果决。我去柜台，取来第二份礼物，薰衣草暖手小熊。送到你面前时，我说：“你胃不好，小熊后背的暖手袋，可暖胃，缓疼痛。你睡眠不佳，薰衣草香，可助眠。而最重要的是，我愿意陪着你，去薰衣草的故乡普罗旺斯，看紫色汪洋，闻辛辣花香，还要去感受阿维尼翁大学诚的学术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