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记 (随笔)

【墨脱】
　　
　　 前不久看到绵阳驴友“新铝”有一个徒步走墨脱的帖子，感慨之余，还有些冲动。前两天，跟我的主治医生说：“加油哦，早点把我弄好，等着走墨脱呢。”医生说：“做梦吧你，能正常行走就阿弥陀佛了。”
　　 不禁有些失落，想想遥远的墨脱是那样迷人，要是不能走到它身边去，该是多么遗憾的事情！正想着，就看到《绵阳晚报》一则报道：《墨脱县雪崩 两绵阳人生死未卜》。
　　 12月3日上午11点左右，西藏林芝地区波密县与墨脱县交界处嘎瓦龙山上发生一起雪崩，造成7人失踪，其中遂宁市5人，绵阳市2人。
　　 很多市民在网上看到西藏发生雪崩的消息，都认为两位失踪者是本市的登山爱好者，或者是户外运动爱好者。记者通过各种渠道，与这两种可能性相关人士进行联系。从各个方面传来的情况表明，在西藏雪崩中失踪的两个绵阳人并非登山爱好者。西藏登山队也回话称，他们经过多方打听，也最终确认失踪人员不是绵阳的登山者。
　　 失踪者是谁？在电话连线中，波密县委、县政府工作人员告诉记者，事故发生后，自治区和林芝地区政府联合工作组已于12月4日进入雪山调查。由60余人组成的搜救组已抵达事发地，但根据前方搜救组传回的信息，被雪崩掩埋的7人生还可能性很小。另据介绍，这次突遭雪崩事故的29名民工都来自四川省，但是彼此之间并不相熟，只是临时聚集起来从波密到墨脱打工，这29名人员中幸免于难的22人有一小部分已回到了波密县，大部分人员在墨脱的老乡处落脚。
　　 12月5日，一名绵阳幸存者给家里人打电话，讲述了详细情况。当日，这名幸存者与其他28名四川籍民工乘车从波密县城出发前往墨脱县打工。当行车24公里后，由于车辆无法前行，民工们在一家茶馆内稍作休整后，徒步继续前行。上午11时许，当他们行至距嘎瓦龙山顶20米处时，突发雪崩，14名民工被埋。事发当时，前面有几位遂宁民工在刨雪开道，两名绵阳民工也在其中，后面还有近20人，雪崩刚好埋住了队伍中间的人，而前后的人都没有被埋。他当时幸好头还没有被完全埋住，所以就爬出来了，大声呼喊自己老乡的名字，却没有一点回音。
　　 两名被埋葬的绵阳民工，一名39岁，一名44岁。44岁的民工有个儿子，正读大四，明年即将毕业。据了解，在西藏打工的绵阳民工不少，却很少有人冒险前往墨脱打工。葬身雪崩的民工家属已经联系上，她们至今不相信自己的丈夫会一去不回。两位朴实的农村妇女还在期盼着，等到过年的时候，丈夫们就该回来了，会给她们带回过年穿的新衣服以及孩子的学费。
　　 墨脱究竟有多远？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驴友们说，跟自己的意志一样远；民工们却说，跟孩子的学费一样远。报纸上的报道还没有说明善后事宜，但是，网上却有新消息说，依然有源源不断的驴友和民工在向墨脱进发。
　　
　　 【绵阳】
　　
　　 绵阳是一座充满温情的城市。
　　 那些平凡的日子，平凡的人，平凡的细节，就如同这个季节常有的毛毛雨，看似漫不经心，却时常把你的心灵濡湿。
　　 一次，我驾车去办事，在富乐路口等红灯。同行的朋友感慨地说，这里曾经是绵阳第一个女子岗亭，值勤的女警可漂亮了，一道风景线呐。可惜，今非昔比，如今的漂亮女孩，都经不起日晒风吹雨淋，不愿去当马路天使。
　　 正说着，黄灯闪亮了，我松开手刹车，准备起步。不料，年轻的女警却微笑着打了一个缓行的手势，随即，又笑容满面地向斑马线跑去。原来，一个年轻的孕妇正走在斑马线上，汽车发动的引擎声，让她有些慌乱。女警搀起她的手，轻声说着什么，年轻的孕妇立刻笑出声来。两个人神态自若地从等候的汽车前面走过，象贵宾检阅仪仗队，又象至亲至爱的两姐妹，在私家花园悠闲地散步。那一刻，女警的笑容仿佛一道绚丽的彩虹划过，我突然发现，笼罩在连绵阴雨中的城市，居然也如此美丽。
　　 一个灿烂的微笑，就是一朵美丽的花。每一次绽开，都是一次感动，温暖了别人，也温暖了自己。
　　 有一次，我从医院出来，坐公共汽车回家。车门附近正巧有一个空位，我还没站稳，一个梳着刘海、听着MP3的小姑娘就起身让座。我支撑着坐下，对小姑娘说：“还有一个空位，你也坐吧。”小姑娘抿嘴一笑：“留给更需要的人吧，我站一站，会长得更高。”
　　 转眼到了兴力达超市站，一对老年夫妇拖着两只沉甸甸的口袋，费力地往车上挪，看样子象郊区的农民。我赶紧上前帮老人提口袋，小姑娘也主动过来帮忙。我一低头，看见小姑娘的一条腿竟缠着厚厚的绷带。我把座位让给两位老人，老人看看我，又望望小姑娘的腿，难为情地说：“人家有伤呢。”小姑娘依旧浅浅地笑，轻声说：“没啥，应该的。”两位老人当然不会发现，我也是腰上捆着夹板的病人。但是，他们一定能感觉到，公交车很温馨，无论在哪一天，哪一站，都有真诚的微笑在迎候他们。
　　 这样的细节，已缀满城市的大街小巷。你无须刻意寻找，只要怀着同样的真诚，就会与它邂逅。
　　 一天晚上，天上飘着雨，我和妻子拎着大包小包，在百盛商场门口等出租车。刚有一辆空车驶近，一位抱孩子的妇女就急匆匆地奔了过去，等拉开车门，却发现忘了带钱包。妇女有些尴尬，嘟囔着说：“糟糕，只顾抱孩子上医院，急糊涂了。”妻子一听，二话不说，立即把自己的零钱递给妇女。妇女正踌躇，旁边又有人掏出零钱递过来，她更是左右为难。出租车司机一看，笑了起来：“谁没点儿难事呵，上车，免费送你。”这一来，就该掏钱的人尴尬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愣了好一会儿，又“扑哧”一声笑了。
　　 行走在这座城市里，我常常想起冰心写的那段话：“爱在左，情在右，随时播种，随时开花，将这一径长途点缀得花香弥漫，使得穿花拂叶的行人，踏着荆棘，不觉得痛苦，有泪可挥，不觉得悲凉。”
　　 事实上，有很多绵阳人都爱读这段话。读这段话的时候，大家都在想，冰心老人描写的，是不是我们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