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老了
作者: 王超
时间: 2015-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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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人人都叹容颜易老,其实容易老去的不只是容颜,更有其他鲜为人知的过往,更残忍的是,时光不能倒流,美好的人儿也难再相续,时间如沙漏,总是在你想抓住的时候,
摘要:国家,老军人,爱情,失落。
人人都叹容颜易老,其实容易老去的不只是容颜,更有其他鲜为人知的过往,更残忍的是,时光不能倒流,美好的人儿也难再相续,时间如沙漏,总是在你想抓住的时候,却毫不留情的从指缝间悄悄的溜走。
每天上班我都会经过公园的体育场,都会看到一个身材肥硕的老年男子在锻炼身体。他吃力的把脚搁放在栏杆上,然后同等吃力的去压腿,毫不起眼。他的背心上还总是破破烂烂的,有那么几块黄色的污渍,在后的认识中,我才知道那是位老红军,我也猜想那应该是一件很有故事的背心。他不看周围的人,只是专注的压腿,专注的看着那只脚,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这只脚存在。我毫不怀疑他年轻的时候是个自爱的人,然而在战争年代,自爱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在一个充满着清新空气的早晨,在阳光和蔼的照耀下,他的小腹无可奈何的低垂着,带着旧伤的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是,却给人以刚毅之感。那时,我面无表情的走过,还并未对其有过仔细的观察。假如当时我有表情的话,我会很容易蔑视这么一个其貌不扬的糟老头子。我们是为生存而行走着,然而他则是与岁月拼命,我们不应该深思些什么吗?在一个没有战争的年代,前辈们给我们留下舒适的生活环境,我们有什么理由堕落。然而,那些曾经光荣的历史筑起的伟大桥梁,革命先辈们最崇高最神圣的光,已然暗淡崩塌,留给我们是无可明状的失落感。人是集体性的人,爱却已不再是世界性的爱。爱,现在老了,也聪明了,分的更加“清楚”“细致”了。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偏见已然是一种阴险的主宰者,按照这种主宰者的说法,丑陋的人是不会有美丽的爱情的,衰老的人是不配有健康的思想的,贫穷的人不会有高尚的品质的。爱情更象是给别人看的装饰品,有人一辈子只带着一个装饰品,就算不再喜欢,也因为习惯一直带着直到老去,就像老头小背心上的那一块块黄色的污渍。岁月的痕迹验证了它不在是一个污垢,可换了也就换了,就如同一束插在花瓶里的小菊花,开了就开了,谢了就谢了,别人是欣赏了美嗅了芬芳,凋零后就丢弃了。而大爱呢?我们能就此忘记吗?我们当然不会知道这个老红军的爱情细节,革命事迹。或许在半个小时后,他就会突然出现在某个菜市场里,然后拎着半斤五花肉神色黯然的回家了,连他自己都已经忘记,那老去的爱是什么,是感动还是失落?
当年的《泰坦尼克》能够轰动全球,足以证明我们的内心依然抱有美好的向往。最后一幕是这样的,当年的美貌女子已经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她吃力的攀到船舷上,然后双手一送,“啊”的一声轻呼,那颗价值连城的海洋之心就沉没了,就这么一直沉入海底,难道这封印的不是一段老去的爱情吗?也许只有大海,才验证这段永远不会腐烂的爱。而作为一个出身平凡的人,那个喜欢压腿的老人根本不可能有海洋之心,即使有他也不可能让它沉没。或许他被迫把它变卖,然后把钱交给那些虎视眈眈的子孙们,那么我们这位平凡的老人拿什么封印着爱呢?或许会变卖了爱,就如同那颗海洋之心一样,而是让其以种不同的姿态永坠海底,永坠心底,从此罢手,然而革命先辈留下的这个美好的世界,难道就不是爱吗?爱可以山崩地裂坠入深海,爱也可以默默无闻的奉献,这就是爱,这就是。然而扪心自问我们该拿什么,保护着永不腐烂的大爱呢?或许他也曾经有比较温情的爱情,或许他也曾经是个英俊而多情的年轻军人。或许,他昔日的爱人还在这个城市里生活。然而,美好的时光转瞬即逝,可以停留的仅有回忆。所以说,或许他往昔的爱人就是那个卖给他五花肉的老太婆。他走了过去,他看见了她,却不识她。她也看见了他,所以她持刀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他要买半斤五花肉,其实她给他割了八两,她甚至还笑了一下,也许我们会深思,此刻老去的爱情是什么。也许是正是这多出来的三两五花肉,每个买肉的人都会问,五花肉多少钱一斤?那么此时这老去的爱,多少钱又一斤哪,老头也许永远也不会明白着多出来的,是怎么回事吧,也许老了的爱就是微微抖了的持刀的手,一些平凡的而不被对方知道的爱意总被渴望激情和浪漫的心所忽略就像此是老太太的爱!在引起的许多个微不足道的动作里,爱,从来就没有固定的模式,只有爱可以是任何一种平淡无奇的形式花朵、浪漫不过是浮在生活表面的浅浅点缀,五花肉,颤抖的手,永远也不需要任何点缀,也许拿刀的手是对平凡的爱最好的诠释吧!也许老太太回家的路上会后悔没有相人,可这就是爱,没有任何瑕疵的美玉,这也许就是我们年轻时渴望的没有任何杂质纯洁的爱,持刀的手,在它们的下面才是我们真真的生活,真正的爱,他甚至没有注意到,他的手很麻木,他不知道这五花肉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些,事实上他的感觉早已经麻木了。他拎着肉转身就走了,在回家的路上,他还突然哀伤的想到了半个世纪前的恋人。他已经记不得她的容颜了,他只记得那个女孩穿着一件碎花蓝底的长裙,当他亲吻她的时候,她总是合着眼睛微笑。所以说,这也是爱情,就是爱情。我想汶川地震带给人是更多的震撼天地的感情,而痛苦也只是痛,影响活人终生的还是感情,有人能够凭借一个城市的沦陷拯救一场爱情,我们抬举了爱情,也用爱情抬举了自己和对方,同样也拯救了我们本身,有的人能够以上天注定的缘分挽回一段爱情,而更多的人没有这样的机遇,永远掩埋在废墟中,死人是没权利拯救什么的,请问,活人都在做什么?就像五花肉拯救不了什么,人,什么时候都得靠自己。靠自己。
其实,我们大多数人都会如老头一样的行走,在满怀希望和郁郁将终的时候,我们通常将之称为归宿,宿命。虽然我们不认命,我们试探,紧张,遭遇,惊悸,品尝,欢愉,反复,痛苦,挣扎,接受可最后我们还是一只搁浅的鲸鱼,我们没有移动的力气,人临终是对世界最后的贡献也尽此,活时没有什么是永远的,没有了就站块永远属于自己的地方,就像朋友祝我们永远快乐,可我们往往是不快乐的,直到我们不能知道如何呼吸了,我们才知道什么是永远。我们知道的爱情往往不是自己的,而是属于外国浪漫影片中的俊男美女的,属于一杯咖啡的,属于一盏烛火的,属于一本泛黄的旧体小说的,属于街道上别人的十指交叉的一握的。而折磨我们的却往往都是属于自己的爱情,而我们浑然不觉,或许在若干年后,在某处寂寞的公园长椅上疲倦的打着瞌睡时,我们才会蓦然惊起,那个人,那个人居然就是我一生至爱的人,那个时候过去了,过去了,可过期的面包对将死之人,是沙漠中的一壶甘泉,一壶甘泉,思念是会过期的,人是会过期的,瞬间的领悟是永远不会过期的,不会过期。这是一个远离了浪漫主义情调的年代。在这样的年头里,有的是匹夫之爱,有的是黄毛丫头的玫瑰梦想。所以有时我就会想起大汉奸吴三桂,当他邂逅了绝代艺妓陈圆圆,然后又遭遇了夺爱之恨,他打翻酒杯拔剑跃起,披盔带甲反出阵营,那一瞬间对于那个艺妓而言,又是何等的惊心动魄。如今吴已然成为千古罪人,而在缺少英雄的年代,我们只能循规蹈矩的变着花样谈情说爱。我们没有女人,只有哀婉可人或者精灵古怪的女孩和女生;我们也没有男人,只有温文尔雅或者脆弱单薄的男孩和男生。我不能不说我们中的大部分人是幸运的。
曾经有个古人说“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其实这就暗示了天下有情人都成不了眷属。仅有的几个为情殉葬的的故事都成了千古绝唱,而另几个私奔者也被写入历史戏剧然后反复上演。而平凡过一生的爱人却被我们遗忘了。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黏合居然如此的困难,好的,我要成为你掌心里永远延续的掌纹,我要成为你脸上永不凋谢的表情,可以吗?这当然也是一厢情愿的想法。就算可以也还要在这个掌纹和表情加个期限,有太多爱情之外的东西在永无休止的冲击着爱情,我们关注了太多爱情之外的东东,所以当我们为尊严重要和爱情重要争吵的时候,当我们为了对方去酒吧玩而甩手走人时喉,当我们为对方的不洗脚而勃然大怒的时候,这种原本可以让我们沉醉的爱情已经死亡了,直到我们领悟,也许期限不会太早也不会太晚,我们老去时,又或者对方不在之时,我们的爱情就像套在布娃娃身上的红裤衩。那么鲜艳,那么卑微,那么可笑,那么寥落,可是布娃娃是需要裤衩的,就像我们需要爱情,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掩盖丑陋,丑陋还是美丽?亦或是在掩饰平凡那?别人的爱情依旧是别人的,而自己还是要顽固的活着。在我看来,我应该选择这样的人,当我疯癫的时候,这个人不会因为我的疯癫而恐惧;当我瘫痪的时候,这个人不会因为我的瘫痪而焦躁;当我丑陋的时候,这个人不会因为我的丑陋而感到耻辱;当我丧失记忆的时候,这个人可以替我回忆。在我生命最后的五分钟,这个人应该还在小心翼翼的用勺子喂食我,在我最后一分钟的时候,这个人还可以轻轻的亲吻我,当我深埋底下时,这个人还在轻轻的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给我听。我想,即使我是永久的,即使我是疯癫的,即使我是瘫痪的,即使我是丑陋的,即使我是一个最无能的失忆者,我都会在生命最后一息清醒如初,我都会用尽全力捏一下我最想捏的部分,比如这个人的小肥腰,比如这个人的双下巴,又或者不能有任何的表情了,我都要再吹起我们曾经最美好的歌。我说,你好,来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