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里的老师 ——短篇小说
作者: 王老大
时间: 2012-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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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5.0分
邮递员送来的报纸里夹了一封信,是县文教局寄来的通知:分配的老师下月初报到。 王老大在山头小学任教两年了。这儿是太行深山,离县城180里,到公社36
摘要:教师是太阳底下最光辉的事业,在深山沟有两个年轻的老师打破观念,扎根山区,默默地从事着这个光荣而平凡的事业------
邮递员送来的报纸里夹了一封信,是县文教局寄来的通知:分配的老师下月初报到。
王老大在山头小学任教两年了。这儿是太行深山,离县城180里,到公社36里。方圆十几里地就这儿一所学校。小学共有4个年极,86名学生,编制有4名教师。可一直缺编。原来的3名老师嫌深山苦,条件差,扒窗户托门都先后调走了,学校没老师,学生停了课。文教局长急的没办法,亲自跑到师范毕业班里去招聘。老大是应届毕业生,第一个就报了名。头天出校门,次日就揣着一纸调令扎进深山,老师校长一人当了。
局长给他送行时说:“你先把学校的秩序恢复起来,随后给你派个搭档去。”
那料,一个“随后”竟是两年的时间呀!今天总算盼到了头。
星期天,学校里空荡荡的,老大提前给新搭档安排住处。在自己的办公室兼宿舍里,支起了一张床,又摆上一张桌,桌上头又垂下一个灯泡,晚上好批改作业。两张床,两张桌,对称摆置。
老大吃够了一个人寂寞的苦,这下好啦,可有人聊天了,老大心眼里真高兴啊!
“王老师!王老师!”院里一个女生大声喊着。
老大在打扫卫生,忙着回答:“哎!在屋里呢!”
山里的孩子家务活多,请了假,落了课,都是星期天找老师来补课的。
“王老师!”
“你先复习一会儿,我给新来的老师安置好床铺就给你补课,好吗?”
轻轻的一声“嗯”。没音儿了。
老大把床下打扫干净,钻出来,站起身,回头看,傻了眼。
“咦!”屋里咋儿立着个大姑娘呀?她的圆脸庞,红润红润的;黑眼珠,明亮明亮的。脑后一束马尾辨,上身一件半袖月白衬衣,下身一条牛仔裤。一举一动都透露着精明利落。门口放着个行李卷儿,旁边的网兜里装着脸盆,洗衣粉,还有几本杂志什么的。
“你是?”
那姑娘自我介绍说:“我叫赵彩凤,分来的老师,前来向你报到!”说着把调令递给了老大。
“你是县文教局分来的老师?”老大明明看清了调令,可还是不相信地问。
“可呗儿!咋儿,不像啊?”
老大心里嘀咕:咋儿是个女的呀?没留神儿,竟出了声。
“女的咋儿啦?”赵彩凤一撅嘴说:“没想到,王大校长还是个大男子主义者呀!”
“误会!误会!”老大连忙解释:“早知道是女老师,我就不费劲在这儿支床啦!”
赵彩凤看着老大的窘样儿,看看对称摆放的床与桌,脸上悄悄显出一片红晕,抿着嘴,哏儿哏儿地笑了。
隔壁是一间空房,两年多没人住了。老大赶紧开门,上上下下打扫了个干干净净。赵彩凤洒水扫地擦玻璃。俩人又抬桌、支床、吊电灯,傍晚,总算安顿好了。
老大说:“你休息会儿,我做饭去,给你接风洗尘!”
“做啥好吃的啊?”彩凤可真有些饿了,问道。
“最拿手的,疙瘩汤!”老大自豪地回答。
“疙瘩汤?不行!不行!不吉利!”赵彩凤否决了。“头一顿饭就疙里疙瘩的,那以后还不光吵架呀?”
“那你说吃啥吧?”老大一天三顿喝疙瘩汤,别的他还真的不会做,也没时间想还吃点别的啥。
赵彩凤想了想说:“出门饺子进门面!对,吃面条!吃了面,扯不断。以后我们的工作顺顺畅畅的该有多好!”
老大为难了。“那可咋办呢?我也不会擀面条呀!
“那就罚你烧火、洗菜、刷锅、洗碗!”赵彩凤边说边笑。银铃般地笑声打破了寂寞了两年的山沟校园。
学校的课程表从单一的语文算术,又增添了美术、体育、音乐。期末全县会考,山头小学的成绩全县排名第三。文教局长的吉普车开到了山脚下,局长步行了半天,亲自把奖旗送到了老大的手中。
初夏的山风还很凉。老大养成了晨练的习惯。出校门,上后山,顺着那条羊肠小道盘绕跑半小时,就登上了山顶。一揽群山。旭日冉冉升起,山村炊烟飘绕,山腰层层梯田铺绿,吸一口气,沁人肺腑,真乃人间仙境,天然氧吧啊!
老大心旷神怡,禁不住大声呼喊着,狂吼着:“泉水的叮咚,泉水的叮咚,泉水的叮咚响……”那首歌是赵老师教学生时,老大听会的。当着赵老师的面,他不好意思唱,没人时,他就会疯狂的吼叫起来。
吼得嗓子哑了,老大才顺坡下山。后山脚下是一片小树林,那些小树都是松树和柏树,叶子绿的发了黑,沧桑弯曲着,上百年啦,总也长不大。怨不得人常说“千年松,万年柏”呢!
小树林里是一片坟丘,坟丘的前面是高矮不同的石碑。
坟丘里埋着什么人?那些人有着什么经历?那些松柏都见证了什么?那些石碑有答案吗?老大奇巧百怪的联想着……老大情深意长的望着那片小树林,有时间一定好好看看那碑文,说不定能创作出一篇好小说呢!
“哇!哇!”小树林中传出几声婴儿的啼哭声。
老大疾步下山,径直进了那片小树林里。淡淡的晨光洒满安静的墓地。在墓群中一条粉红色的毛毯裹着一个婴儿,露着一张稚嫩的小脸。
这是谁家的孩子?
她的父母在哪儿?
周围有人吗?
老大环顾四周,远远近近静悄悄地,的的确确没有一个人啊!这是咋回事呢?老大高声呼喊:“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几只灰喜鹊被老大的惊叫吓飞了。
天哪!王老大恍然大悟!是弃婴!
老大抱起孩子骂道:“你那狠心的爹娘呀!”
孩子抱到了学校。进门老大就大呼小叫地喊:“赵老师!赵老师!”
赵彩凤失急慌忙地跑出来,“出了啥事呀!”
“拣的!弃婴!在后山!”老大话也说不成句了。
“快进屋,别让孩子着凉!”彩凤解开毛毯,查看孩子。“是个小闺女,健健康康的!”
“准是她爹娘想小子想疯了!”老大推断。
“你说这孩子咋办?”老大问彩凤。
“咋办?养着呗!”
“养着?”老大摇摇头。“瞎说啥呢!我们不是孤儿园!再说,我们孤男寡女的,又都是未婚青年,传出去还不叫唾沫星子淹死啊!”
“啧!啧!”彩凤的嘴像把刀子。“连个婴儿也育不了,还咋教书育人?还咋配从事太阳底下最光辉的事业?”
“我是怕……”老大吞吞吐吐。
“怕?怕啥哩!脚正不怕鞋歪!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赵彩凤咬了牙,下了决心。“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事到如今,老大也没法啦!
赵彩凤风风火火地去了一趟供销社,奶粉、白糖、奶瓶、卫生纸、毛巾买回一大包。孩子喝饱了,也许是太困了,甜蜜地睡着了。
彩凤守着她,看也看不够。
老大想,孩子的爹娘不会太远,更不会出这个山村的,说不定抱孩子回学校时,她的爹娘就在远处盯着呢!老大暗下决心,说啥也要找出孩子的亲爹娘来。
那料,老大明察暗访了两年,也没找到孩子的亲爹娘。彩凤给孩子起了名,叫秀。
秀两岁了,长的活泼可爱,小嘴很甜,什么也会说。秀喊赵老师妈妈,喊王老师爸爸。学生们还听见秀喊县里来的文教局长姥爷呢!
那两张床也早搬到了一个屋,三口子成了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