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的真是时候

参加一次文学盛会，到会者基本上都是“舞文弄墨”之人。
　　 环顾四周，嘻嘻哈哈的，三个一堆五个一群，就像大鱼、小虾、王八、泥鳅各自为政的湖泊，又像人声鼎沸的早市，生怕错过了炫耀的机会，就像那开屏的孔雀在展现美丽的同时露出了屁股眼，让人心里不舒服但还得堆满敷衍的笑容。
　　 会议组织者走来转去，一会儿在这烧几柱高香，一会儿在那边唱一阵高调。媚俗和奉承的微笑堆砌在脸上看起来有些尴尬和僵硬，儒雅的风度少了一定的沉稳，多了矫揉造作之态。就像一条得水的鱼，嘴里不断地发出的“久仰、久仰”、“包涵、包涵”的泡泡。
　　 媒体记者的摄影灯闪耀不停，不同的角度不同的人物不同的身份摄像头停留的时间长短也不同。也许今晚的电视或明早的报纸就会出现他们多少有些吹捧和媚俗的杰作，但不会有多长的时间多大的版面多深的刻度来记载他们的辛劳。
　　 主持人拿着话筒，甜美的微笑却用了高分贝的音量书述了无数次的“请各位老师肃静”的话题，大部分的人都静了下来，安静不下来的地方就是“有名”人士扎堆的那个角落。
　　 一位文坛的“名人”手足舞蹈地讲着，却与写作和文学不沾边，而是政界领导毕恭毕敬地向他索要几了条建议，中文教授点头哈腰“虔诚”地希望他指点，以及某走红明星请他吃饭时的殷勤和亲密……
　　 他的周围站满了“听众”，有的伸出手企图握一握“名人”的手，有的拿着笔和纸等待着“名人”的签名，有的干脆挤在跟前沾点“名人”的唾沫星子。岂不知这样追捧名人给自己带来的只是空虚，人家拥有的成功你可望不可及，其中的落差无形会成为一种打击，倒不如在名人的喧哗中提取一两条对自己行之有效的建议。
　　 摄影机对准了他，闪光灯不停地发出刺眼的白光，让人生厌的同时对光下的人也生出几份不满。没有谁愿意把自己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衬托别人上，宁肯看一场狗咬仗，也不愿意这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无聊。
　　 “请各位老师休息片刻。”主持人大概等得有些累了，白静的脸变得羞红并挂着尴尬的微笑。我真替他着急，并在心里责怪他的“愚蠢笨拙”和“不识时相”，把话筒直接递给那位“名人”不就行了？
　　 我有些心不在焉，想起12岁的儿子崇拜周杰伦，把他那呜哩哇啦听都听不清楚的歌曲都会唱，却对英语提不起半点兴趣。我忍不住地吼骂。“人家是名人，我喜欢他，所以他的歌我必须会唱。”儿子有些委屈地回答。我自忖，儿子还行，比有些成人强多了。试问：围在“名人”面前的那些人，把他的作品读了多少？
　　 正在为儿子的诚实感到欣慰，一位老师摔倒了，看来“摔”得不轻，踢里倒腾的声响把大家的视线一下子吸引了过去，也引起“名人”的注意，他还张着嘴好像言犹未尽的样子，但“演讲”终于停了下来。
　　 “怪了，没坎没楞的地面平平的，年纪轻轻的咋能摔倒？”大概他意识到这是一种“假摔”来向自己发起的抗议，忍不住嘟囔着，以此来发泄不满。
　　 “谢谢大家，请包容！我摔得轻与重不要紧，但我摔的真是时候，认同的同志请来点掌声！”这位“摔”了的老师我认识，常在报纸上看到他针砭时弊的犀利杂文。
　　 大家面面相觑，一阵阵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把欣赏和称赞通过此起彼伏的掌声给予了他，令我佩服！我同样“佩服”的还有这位“名人”，他的感觉是那么地敏感而正确。
　　 会议终于开始了，主持人瞬间变得聪明了起来,赶紧把话筒递给了杂文老师。
　　 “在座的都是多少有点成绩的作家和文人，我们应该知道这是一个文学盛会，而不是个别人的专职演讲。我们重在讨论经济市场下的文学走向，而不是认识文学“名人”的机会。真正的写作靠的是自己扎实的基本功，而不是“名人”的夸奖和媒体的“包装”。我希望大家多一些勇气，敢于说“不”，就像我今天的“摔”的真实摔的有用摔的恰如其分。请大家来点掌声，欢迎我们的文学名人小说大师书画元老幽默沉稳的甲老师讲话。”
　　 话筒传到主持人的手中，“大家多点掌声，隆重庆祝我们这次文学盛会的召开。”经久不息的掌声结束的时候，主持人犯难了，把话筒该递给谁呢？按会议议程要求第一个应该是乙老师讲话，而杂文老师指定了甲老师。
　　 这是一个十分敏感的问题，稍有不甚就会弄出意想不到的结果，再加上个别文娱记者的比较分析甚至挑唆，真不知道还要出现什么争权夺势和丑闻轶事。
　　 主持人用求救的眼神看着会议组织者，一向机灵应变的他此刻也摔倒了。但他是被话筒线轻轻拌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