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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岁月

作者: 杨文强 时间: 2012-05-18 阅读: 9491次 点赞: 846个 评分: 2.0分

荒唐岁月(41)  史尉说他们怀疑我跟李怀谷的死有很大关系:“我们发现了李怀谷先生的死尸,在醉仙台的池子里,惨不忍睹,目不忍视。首先,我们排出了自杀的可能

摘要:史尉说他们怀疑我跟李怀谷的死有很大关系:“我们发现了李怀谷先生的死尸,在醉仙台的池子里,惨不忍睹,目不忍视。 荒唐岁月(41)
   史尉说他们怀疑我跟李怀谷的死有很大关系:“我们发现了李怀谷先生的死尸,在醉仙台的池子里,惨不忍睹,目不忍视。首先,我们排出了自杀的可能:试想,一位懒得连‘二’都不肯写的人怎么会去死呢,像那样的人肯定懒得去死;其次,只能是被人所杀,可能有人将他推到水里,而在他落水之前据我们调查,你和他说了很多话,也就是说他的死和你最有关系。所以我们拘捕你进行进一步审查。说实话,我作为治安主任感到十分痛心,毕竟,在我负责的这些日子里这是第一个关系到人命的重大事件。”
   我被绑了起来押禁于武苑监狱。
   监狱很大,但人很少,和我在内我一共看到三个犯人。
   监狱的伙食很好,囚服也很漂亮,他们的口号是:除了人身自由你什么都可以拥有。
   这样的口号却是让人哭笑不得,因为没有人身自由就意味着什么也没有,人在监狱如同猪在猪圈,伙食再好也不会让人开心,因为总有一天生命要和不自由同时离去。
   我只好待在这里,暂时待在这里,因为只有他们审判我时我才有为自己辩护的机会。
   我承认,武苑的管理足够细致,但办事效率不敢恭维,我待了三天才有人通知我三天后审我,结果第四天我就被审了,后来才知道通知是三天前就应该到我手中的。
   主审还是史尉——林会武功那么好为什么不打死他呢,真是个严重失误!
   所有审问开始时都一样的明知故问:姓名,性别,年龄,民族,政治面貌,婚姻状况。
   进入正题之后就相当于考试从客观题答到了主观题——有了自由发挥的余地。史尉开始发问,我开始发挥。
   “那天,也就是李怀谷死的前一天,你和他都说什么了?”
   “哦,那天我们说了很多话,不知道你问的是哪一句?”
   “和他的死有关系的那一句。”
   “哦。”
   我明白,他是诱使我承认我杀了李怀谷,道理很简单,他让我说出和李怀谷的死有关的一句话,不管我说什么都是承认自己杀了人。
   但是我也不是傻瓜。我回答:“可是没有你要的那一句呀,这就好像我希望您能拔下您身上和猪毛有关的头发一样,您是拔不出来的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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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尉看样子有些生气,狠狠地说:“这是狡辩!”
   安静了一会儿,他又语气舒缓地说:“我相信你的清白,但是你总得说你们那天说了些什么吧?好让我证明你是无罪的。”
   我说:“我和李怀谷先生只是讨论武学。他主动要教给我一些武功,我只好答应。他是寄希望于后辈,我作晚辈的可不能让他失望啊。”
   他又问:“那么说说你的看法,你认为他为什么会死?当然,只有我才会像这样从一个犯人口中吸收其意见,以聊天的方式和犯人交谈是我的一贯风格,希望你会喜欢。”
   这又是误导,只要我承认喜欢他的风格就意味着承认自己是犯人,也就承认自己犯了罪。
   我只好说:“看法有一点,仅供参考。我觉得李怀谷人如其名,心怀若谷,既不会自杀也不会是和别人闹矛盾被人所杀,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意外。”
   避重就轻,这个答案连我自己都感到满意,但是如果李怀谷先生真的是被人所害,那么这个推论对他来说是绝对不公平的。
   “呵呵呵,”史尉突然笑起来,我吓了一跳。
   他又站起来拍拍我的肩膀说:“没想到啊,英雄出少年啊,长江后浪推前浪,病树前头万木春。呵呵,我没看错人。在我的审判之下即使没罪之人也常常会承认罪责,没想到你是个例外。”
   我大惑不解,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史尉答到:“其实我是考验你而已,李怀谷根本就没有死;当然,另一方面,你不但无罪还为我们武苑做了贡献呢。”
   “什么意思?”
   “上级指示我们武苑说,现在天下太平,但是犯罪的人绝对不会绝迹,每个监狱至少要有三个以上的犯人,即使没有人犯罪,这样的方式也可以起到警戒他人的作用嘛。作为武苑的治安主任,我们监狱没有一个犯人,我当然难辞其咎,所以为了达到上级下达的指标我只好抓三个人充数,抓到第三个人的时候我想到了你,所以就把机会留给你了,你想想看,你为我们作了多大的贡献啊。”
   我很震惊,我第一次听说并实践了牺牲自身自由为监狱做贡献的伟大工程。
   我更担心:“我要继续坐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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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尉安慰道:“这倒不必。不过罪还是要定的,所谓有始有终嘛。所以我们打算给你判刑。不过你放心,有我在,我跟别的判官说说,给你弄个狱外执行的小罪也就完事了。呵呵,走一走形式而已,你别太担心了。”
   “怎么走?往哪儿走?走多久?”我担心地问。
   “这个罪不但对你没有坏处,反而是有好处的,甚至终身受益。你知道,自从女娲造人,亚当爱上夏娃,男人的负担就有两个,一个是家庭,一个是社会,而不管家庭还是社会,都有一半是女人,所以说,男人的负担有很大一部分是女人——我们要给你定的罪就是加重你的负担。不过,如果我们都不是大男人主义的话,那么这种负担其实是必不可少的,不可或缺的,甚至不成其为负担而是一种责任与享受的混合物。这对你有什么坏处呢?当然没有。呵呵,你明白了么?”
   我不但明白,而且猜到这个负担是谁了。
   史尉说的不就是无才么。
   “就是让你从今开始承担起照顾无居士的女儿无才的责任来。当然婚姻自由,我们也不强迫你,但既然给你定了罪,我们还是要监督你执行的。”
   看看,我猜的不错吧。他们已经勾结起来了。
   他们没错,他们为了让我贡献自己所以给我定了罪,按照他们的计划,一旦他们给我定了罪我就有了罪,而且要终身受罪。
   我得用缓兵之计了。
   我告诉史尉:“我承认,我有罪。不过,我有个请求,再让我钓一天鱼吧。”
   史尉欣然同意。
   和平常一样,传说中曾经死过一回的李怀谷照样还坐在那块石头上钓鱼,他没有死,没有人把他推进池子里。
   “喂,死过一回的李怀谷先生,您还好吧?”我问。
   “当然,”他说,“我很好啊,你呢,别来无恙吧?怎么会说我死过一回呢?”
   我告诉他我并非无恙,接着将所有与他有关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我希望他义愤填膺,因为他的义愤正是我的救命药草。
   可是他淡然一笑:“我的生死不会因为别人怎么说而改变,你的罪既然定了,那就执行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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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说服他帮我,我给他作了分析:“李怀谷先生,这对于您当然没什么,可是对于我却是重大灾难。我和您虽然无师徒之名但我已受您指教学了武功,那就有了师徒之实,您当然不忍心看您的徒弟受到这么大打击吧。灾难就要降到我的头上了,也许您会觉得我言过其实,那我只好向您解释我的三大灾难:首先是心灵的创伤,我已有了心上人却要另娶一个女人,无论道义还是感情都会致使我受到巨大伤害,其次是生理上的,无才姑娘心不宽而体过胖,我瘦小难堪重任,我们的结合必然会导致严重后果,我死不足惜,但无才姑娘难道要承受洞房花烛夜的丧偶之痛么?第三是武术界和江湖上会因此而失去一个想要寻找和证实一个关于虚空传说的人,这个人就是我。您教我武功还有什么意义呢?您说过,什么鱼都没有——那不是钓鱼的最高境界,可是现在您不正是在想鱼的时候而鱼钩空空吗?所以您得帮我,也只有您才能帮我。”
   李怀谷先生到底是性情中人,终于被我说动了,他问我:“你所言极是。可是我怎样帮你呢?”
   我说:“很简单,帮我逃出武苑这个是非之地。”
   “啊?这么简单哪!呵呵,你怎么不早说呢!你晚上吃完饭到这儿等我,我自有办法。”
   我回了客房,史尉又派人来催问到底我是自觉一点,还是需要他们强制执行法律。
   我说:“晚上,午夜之前一定给出答案。”
   结果史尉等不及,天刚黑就来了,说:“没必要等到午夜吧。无居士那边都准备好了,你今晚就和无才姑娘喜结良缘啦。”
   我想要出门也被史尉拦住了:“这么晚出去不大好。”
   “我知道不大好。可是我听您那么说有点想撒尿。”
   “噢。那去撒好了。撒尿之前我得提示你:武苑很大墙很高保安很不安!”
   “哦,我知道。”
   我从厕所边上绕过去一口气跑到了醉仙台。李先生就在池水边等着。
   我问:“先生,我怎么样才能逃出去啊?”
   “翻墙。”
   “可是墙很高。”
   “没关系,我力气大。”
   “您是要?”
   “把你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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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会摔伤的。”
   “那我可就不管了,我只负责帮你逃出去,至于是死是活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那我只好赌一把了。”
   “好吧。”
   我只感觉到自己往空中飞去,然后就一无所知了。
   作为小说的主人公,是不能轻易就死掉的;事实上墙虽高却不至于摔死人,最多是严重残废。
   我很幸运,没受伤,但有一只运气不佳的狗被我砸死了;我被吓昏了,昏迷时间也不长,一醒来就拼命往北跑,直到天亮。
   我得申明,我对于动物——人类的朋友,并没有中伤之意,只是一种幸运的发生总是要建立在另一种不幸的基础上,就好像一个人找到了工作就意味着另一个人失去了一次找到好工作的机会。
   现实的残酷就在这里。我向那只不幸的狗表示同情并致以哀悼。
   天亮的时候我已经辨不清我跑到哪儿了。
   树木苍翠,蓊蓊郁郁,杂草丛生,虫鸣鸟叫。
   要知道这样的环境在北方是不易见着的,北方的本色应该是草原与沙漠,羊群与骆驼。
   我正发呆,有几个人围了上来,他们身穿粗衣不说还袒露右臂,皮肤很黑,眼神充满了荒蛮,最重要的是手持木棍,分明把我当作了入侵的敌人。
   幸好我让他们很放心,我既没有他们黑也没有他们壮实,我的身体上每一部分都可以辩证地证明我不会威胁到他们。但这只是我的想法,他们还是把我绑了起来,他们用的绳子很粗,我全身疼痛。
   他们没说话,将我推推搡搡带到了另一个地方。这儿有木头和杂草盖成的房子,看样子十分简陋。
   我怀疑自己遇到了原始人部落。
   一会儿,从房子里走出一个男人,胡子覆盖了脸的二分之一,看他又凶又壮的样子一定是个领导人物,他使眼色叫多余的人走开,然后只冲向我来,又叫人把绑我的绳子松开——我想自己有救了。
   但他上来冲我的肚子就是一拳,我立刻一身冷汗,抱着肚子躺在地上,感觉自己要死了。
   他们没有说话,我也不敢说话,我只好呻吟;我知道,在语言不通的人那里沉默是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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