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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我最爱

作者: 婕妤 时间: 2012-05-20 阅读: 705次 点赞: 94个 评分: 5.0分

第二章?  两天后的一个早晨,余音早早起床,洗漱已毕,登上单车来到了医院。比平时早到了三十分钟。  走到办公室门口,正好碰上值夜班的护士方卉。

第二章?
   两天后的一个早晨,余音早早起床,洗漱已毕,登上单车来到了医院。比平时早到了三十分钟。
   走到办公室门口,正好碰上值夜班的护士方卉。
   “方卉,晚上忙不忙呀?”余音在旁敲侧击。
   “不是很忙,呵,余音,你来这么早,该不会是想争今年的先进吧!”
   方卉开着玩笑,余音道:
   “你不知道我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早早地来呢!”说完,径直走向了留观病房,当她推开门的霎那,一下子怔住了,整个病房空无一人,病床收拾得整整齐齐,床旁桌上不见了任何的日用品,蓝色的窗帘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地摆动,仿佛这里从没有人住过,从没有人在这里停留,余音感到自己就像那些在万盛米行听到大米掉价的粜米人一样,心沉到了底层,是呵,他走了,他出院了,他消失了,像云一样无影无踪。
   余音缓缓地走进更衣室,用白色的工作服裹住了自己青春靓丽的着装,用紧紧的护士帽遮住了自己乌黑飘逸的秀发,用厚厚的大口罩捂住了自己明艳忧郁的脸,向办公室走去。此时,静静的走廊里回响着一句响亮的话语:忘掉他,像忘掉一朵无名的花。?
   见余音进来沉默不语,方卉开口了:
   “余音,你这是怎么了,刚才还欢快得像一只小鸟,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呀!”
   “你不知道我这人多愁善感,情绪易变。”
   “再变也没这么快呀,我没有得罪你吧,咦,我猜出来了,你不会是有意中人了吧,只有热恋中的人才会忽悲忽喜、神秘兮兮。”
   “我说方卉呀,科室现在就咱们俩没有出阁,你不跟我组成同盟,还时不时向我开炮呀!”
   “余音,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正因为这样,咱俩才要交流交流经验呀。比如,找对象的首要条件是什么,必要条件是什么,附加条件又是什么,等等等等。”
   “哦,我觉得我没有任何条件,只要能谈得来。”余音平静地说。
   “我可没你那么浪漫,哲学上不是说物质决定意识吗,所以呢,首先对方要有一套足够大的房子,其次呢,要有足够让我花的钱,最后呢,就是他必须是爱我的,这些呢,就是我方卉永不降低的标准。”
   “那么,他如果不是你最爱的人,你还嫁他吗?”余音反问道。
   “当然嫁了,女人一辈子可以有两次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因为我们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出身,那么第一呢,就是就业,选择一个效益好的单位靠自己的劳动赚得一份丰厚的收入。第二呢,则是嫁人,嫁一个一辈子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享受的丈夫。就凭我们现在每月一千多块钱的收入,买两套时装,再吃几回大餐还不花得干干净净,所以我们就只能选择后者了,找个有钱人家,还用得着我们起早贪黑,没日没夜地奋斗吗?”
   余音听完方卉的一通演讲,不免有些诧异,她没想到平日里能言善辩的方卉竟有如此现实且世俗的人生观,便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毕竟是封建思想在现代女性心里留下的烙印,我觉得改革开放的浪潮正在唤醒着我们每个女性同胞去拼搏、去竞争、去呐喊。为什么我们要坐享其成呢,时下不是到处宣扬,女人也占半边天吗?”?
   “余音,我觉得你是中了书的毒了,女人也占半边天,那只不过是男性世界让着我们女性同胞呢,给我们一根火柴棒你还真当拐棍拄呢,既然我一步能登到五十层台阶,为什么还要煞费苦心地从第一个台阶起步呢,那有多累呵!”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争论了,这世上的姻缘呵,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放心,咱俩呀,谁也落不下。”余音走进里间的治疗室。?
   “哎,余音,你说前两天晚上来的那个病号黎江是不是脑子有病呢,被人家打了,医药费人家全部负担,单位领导前天来也准了病假,可他呢,只输了两天的液体,就吵着要出院,主任和护士长谁也劝不住他……”方卉边写着交班报告边说话。
   “也许是他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办吧。”余音看着墙上的《药品禁忌表》。
   “什么事再要紧,还能比身体要紧,简直是不要命了。”方卉愤愤地说。
   余音又走回到方卉身边。劝道:
   “你真是看戏掉眼泪,替古人担忧,他能出院就说明他伤口已恢复得差不多了,怎么,心疼起那位大记者来了。”?
   余音嘴上这么说着,难道她就不担心吗??
   “好了,余音,你别一天借题发挥,马上上班了,让我赶紧把交班报告写完。”方卉说话时,所有上班的医生和护士都陆陆续续地来了,余音向着方卉说道:?
   “别伤感了,准备交班吧。”方卉站了起来开始念交班报告。
   余音,她能听进去吗,为什么,黎江,你总是与众不同得出人意料!
   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那个半夜冒出来的渭北才子黎江像隐形人一样一去不复返,那个相貌神态语气都特像“巩汉林”的副所长方立群也消声匿迹。余音又开始了她两点一线单调的生活,一日三餐,一夜一眠。是啊,日子对于平凡的人来说,就是相同的白天和黑夜不断的反复。
   转眼两周过去了,这是一个星期天的早晨,余音依旧起得很早。她特意穿上了那套新织的紫色毛衣裙,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轻擦脂粉,淡抹口红,宛若一支带露的玫瑰。余音感到长时间的压抑之后,如果不从情绪上调整调整或从外形上改观改观人是会变成狼的,她走到了窗前拉开了粉色的窗帘,一抹灿烂的霞光直射到她红润的脸面,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多美啊,春天的早晨,和这耀眼夺目的阳光相比,我的那点感伤和忧郁又算得了什么呢,它们跟本就不配有停留的位置,还是到街上走走吧,去感受感受现代都市的气息,去倾听倾听经济浪潮的涛声。
   当她走出生活区大门不久,竟感觉有一个人在她身后尾随而来,她故意放慢了脚步,而身后的人也放慢了脚步,余音又加快了脚步,而身后那人也加快了脚步。余音暗想:在这样川流不息的街头,在这样朗朗晴空之下,就算是强盗又敢怎样,她便猛地转过了头,令她吃惊的是,这人不是强盗而是警察。方立群也停住了脚步冲着她憨笑。余音又好气又好笑,开口道:
   “你不会是在追一个逃犯吧!”方立群乐了,便道:
   “余音,说真的,我就是挺想见你的,可见了你,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不,就跟到这儿……”
   余音觉得真有点罗漫谛克的味道,觉得这次见到的方立群似乎比第一次可爱了许多,也许是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跟踪追迹吧,便缓和了气氛道:
   “方警官,那咱们走走吧!”
   干净的人行横道上,一棵棵悄悄返绿的垂柳在优美的舞蹈,偶尔有几枝调皮的柳条跃过方警官那直挺挺的帽沿,而余音的两眼只微笑着注视前方,任晨风吹起她长长的黑发,与其说两个人走路,不如说两个人赛跑,中间间隔的距离足可以骑过去一辆自行车。余音先开口了,她必须在这个人面前再次声明自己的态度:
   “方警官,你这份执着我很感动,我们都老大不小了,都是可以主宰自己行为和思想的成人了,我并不想和你玩游戏,捉迷藏,我认为我们俩人不合适。”余音没有说你根本就不是我想象中的人。
   “这我知道,可有经验的人说,只有放不完的水,没有冲不倒的墙。”老实得和上一次一样,余音无奈地笑了:
   “方警官,你可能是个很优秀的男人,遗憾的是,我不会欣赏。”余音没有说你根本就不是我最欣赏的人,没等方立群回答,余音又说道:
   “再说,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我当然对你了解了,我知道你纯朴善良,你知书达理,你上街的时候爱逛书店,你吃饭的时候爱吃麻辣三丝。”方警官很流利地答道。?
   余音没想到,这个方立群说话还真有点巩汉林味,更没想到竟对她的嗜好了如指掌,便笑道:?
   “你简直可以跟上大侦探福尔摩斯了。”方立群解释道:
   “我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这都是我姑告诉我的,我姑还说你是一个很乖的女孩。”方立群说时停下了脚步,深情地望着余音。?
   “对不起,方警官,你要找的乖女孩,天底下多的是,但不是我。”余音的口气再一次冷淡了下来,俏丽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只有那几枝多情的柳枝在方立群眼前悠然地摆动。方立群自言自语道:再难再复杂的案件我都可以侦破,为何,我竟侦破不了一个女孩的心!
   甩掉了尾巴方立群之后,余音的心中不觉一阵轻松,可轻松过后又升起一股莫名的忧愁,为什么?对我用情如此之深的人竟不是我苦苦寻觅的偶像,为什么千百次呼唤的梦中人总是不出现在我的眼前?上帝呵,你真的一点都不怜惜我这似水的柔情和无望的思念?这正如一首歌中唱到:爱我的人为我痴心不悔,我却为我爱的人流泪狂乱心碎。可是余音,你心仪的男子又在哪里呢,等吧,用你的一生,那不变的誓言。
   城市就像一个妖冶的少女,天天更换着服装的款式,时时更换着眼影的色泽,向每一个快乐或忧伤的女人和每一个贫穷或富裕的男人尽情展示自己的冰肌玉骨,摆弄自己的万种风情。
   余音走过一排排店铺,几乎家家门口的招牌都写有各种各样的文字。诸如:“打九折”、“打七折”、“买一赠一”,“最后三天大甩卖”。更让人瞩目惊心的还有:“大吐血处理”、“跳楼价”,余音觉得好可笑,不过前面几句广告语还可以接受,改革到了今天,讨价还价是商场中永不过时的主题,可这后边两句广告词就有点危言耸听了吧,她有点搞不懂,这样的文字是老板真的走投无路才亮出的杀手锏呢?还是为吸引顾客招揽生意的一种更为高明的投巧呢,她不得而知。
   余音很快地买了一件桃红色T恤,一件乳白色休闲裤走出了商场,说来也怪,在五彩斑斓的服装色彩里,余音唯独偏爱白色和红色,也许是因为白色它高雅、洁净、一尘不染,是品格纯洁的象征,而红色它热情、奔放、鲜艳夺目,是生命如火的诠释,而这两种冷暖色调合谐的搭配,组成了余音品格和人性中最优美的风景。
   路过一家书屋,余音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她觉得只有在知识的海洋里和伟人对话,她空乏的心灵才会感到极大的充实;哪怕有一天全世界的女人都弃书而去,我也会和书相依为伴!余音的脑子里突然又冒出几行诗句来:
   我是一只卑微的蚂蚁
   我注定要做书的奴隶?
   我甘愿爬过每一个飘着油墨香的文字
   我知道
   我一生都爬不出这黑色的格子
   那么就让我
   驻守在文字的边缘
   嗅着油墨的馨香死去
   她买了一本钱钟书的《围城》放进了包,抬头看看墙壁的挂钟,时针已指向了三点,时间还早,于是她又拿起了女作家麦琪写的一本手记很认真地读着,这时她感到她的肩膀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便侧转过了身一看,她差点惊呼起来,那是一张五官端正轮廓分明,依然熟识的黎江的脸,他的笑像午后明丽的阳光,余音心里默念道: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澜珊处。”
   “真是你呵,救命恩人。”黎江先开口了,一副很随和的样子。
   “黎江,你的伤口早该好了吧。”余音是头一句话就不离本行。
   “早好了,你看。”黎江说着用手撩了撩额角的头发。
   “余音,提起那晚的事,我还真要感谢你呵。”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那可能是因为你们科室出了PANTU。”还是那样的风趣。
   “哦,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只输了一天液体就出院了,你就不怕伤口感染吗?”
   “那算什么呀,小菜一碟儿,其实呢,是因为前几天已约好了人家做专题采访,人家那时间是不轻易给你的,所以那天晚上就只能在我的宿舍里借助录音机帮忙了!”
   “我看呀,你可以做工作狂的代言人了!”余音一脸的钦佩。
   “你也不错呀,坠落人间的天使。”黎江的赞美毫不掩饰。
   余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没想到,白衣天使也喜欢文学。”
   “难道,只有你们记者才有喜欢文学的权利?”余音反唇相讥。
   “你误会了,余音,我倒希望社会上的人都喜欢它,那么我们生存的空间里将到处充满纯真、善良和美好。”
   两个人相视一笑,黎江又问:
   “你看的是什么书呀,这么专注。”
   “《魂断激流岛》”
   “哦,怎么,快节奏的时代里你还有时间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呀。”?
   “哪里,我特喜欢顾城的诗,我弄不懂一个对生命如此充满渴望对花草如此充满怜惜的男子,为何要选择这种残忍的方式结束一生呢?”余音一脸的疑惑。
   “当一个人的感情陷入极度痛苦时,他极端的行为是常人无法理解的,更何况是诗人顾城。”黎江回答道。?
   “哎,咱们还是不谈这些低调的话题吧,可否告诉我,你猎取了什么好书?”
   “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
   “还有这么长这么奇怪的书名啊?”
   “是这样的,这是金庸全集的简称,金庸把自己的十四部小说的书名中第一个字连了起来,就成了那两句诗了。”
   “我明白了,多谢名师指点,使我顿开茅塞。”
   “这还值得谢呀,我还成名师了,噢,对了,我还欠你一顿饭呢,人常说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过今天不巧,我一会儿还有一个任务,改天,改天好吧,我一定当好东道主,感谢余音护士的大恩大德。我该走了,这么大的书店你尽情享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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