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岁月

摘要：她说：“我是他的敌人的女儿，他本来可以杀死我，但是他却没有那样做。 荒唐岁月（51）
　　 她说：“我是他的敌人的女儿，他本来可以杀死我，但是他却没有那样做，凭着他的仁慈和宽厚，即使他没有所谓文治武略照样可以统一所有部族，赢得所有人的爱戴。我一开始恨透了他，可是现在我却想帮他，我偷偷地从他的敌人那里打听到了他的敌人——我的父亲将要使用的战术，可是现在我没办法告诉他，我背负叛逆为他所做的努力现在看来是多么可笑。”
　　 我说：“也许你的背叛是有道理的，人在爱情面前失去理智是常有的事情，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帮你，我也见不着他。”
　　 乌衣失望地离开了。
　　 过了没多长时间，部族发生了一些变化。一些妇女开始唾弃她们的首领，根据是她们的首领占有并殴打了那些专心伺候男人的女人们，一个英明的首领绝对干不出这样的事情。
　　 从唾弃到背叛用了很短的时间，一些妇女背着孩子赶着羊群在黑夜的掩护下离开了让她们失望的土地。
　　 有更多的人想要效仿时被方脸大胡子的乌熊拦住了：“你们真的愚蠢透顶，竟然要背叛自己的首领。如果不怕被我的长矛刺穿你们可以继续这样做。”——这个鲁莽的将军用他的鲁莽很快将忠实勇敢的男人们重新凝聚起来，随时准备战斗。
　　 半年后，战争如期打响了。
　　 栖鹤说天气对白狼族的将士们十分有利，仙雀说他找到了胜利的突破口，乌熊的神勇甚至超过了之前的黑虎将军。
　　 有人发明了更先进的弓箭，有人设计了火攻的谋略，有人培育出了更加强壮的战马……总之，这个部族的所有人，除了首领之外的所有人都已经用必胜的信念武装了自己，此外是锋利的武器和挥之不尽的力量。——他们唯一需要的是自己的首领的作战命令。
　　 所有军士武装待发，口号响声震天——然而在首领帐外他们等待的时间太长了。
　　 最后，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即乌衣。
　　 乌衣站在高处,神情严肃,她用她超出平时千倍的力量鼓足了劲对所有将军和士兵说：“勇士们，请允许我替你们的首领，白狼族英明的护佑者，给你们下第一道预示必胜的命令——拿起你们的武器用你们的勇敢换回尊严和平静的生活！”
　　 每个将军和士兵都用他们的惊碎天地的声音作出了最响亮的回答。这个女子又一次用她的眼神征服了更多的男人，而不再是一个男人以及他的长矛。
　　 荒唐岁月（52）
　　 死亡也没有因为沉寂而中止。空旷中只有白狼荒凉的眼神和他的爱将还在流血的尸体。所有人的大脑钻进了迷茫的原始森林，就好像他们的祖先迷茫而慌张的眼神那样。
　　 失望中，人们离开了，将一个死尸和一个活尸留在了一个女人眼前。
　　 几天后，乌衣又来找我：“他让我去告诉我的父亲这边的一切，并且连同我父亲——他的敌人的将军士兵一起引来，引到他的营地。他还下令所有的士兵不得阻拦，否则格杀勿论。他声称要和他的敌人来一次谈判。你说我该怎么做？”
　　 我当然不知道她该怎么做，因为我也不知道白狼首领在想什么，是用计策结果他的敌人还是等待被结果。
　　 “他是你崇爱的男人么？”我问。
　　 “也许是的——所以我从来没有离开他，即使我有机会回到父亲那里。可是我从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做什么。”她说。
　　 “所以你没办法守住他。你也没有必要来问我你该怎么办，就算你什么也不做他照样会做他觉得应该做的事情。”
　　 乌衣离开了我，她果真什么也没有做。
　　 首领也做了他觉得应该做的。他召集了所有谋士和将军，我和乌衣也坐在他的旁边。
　　 他说：“我们今天有机会一起畅饮。相信我，我保证每一个人都获得胜利。”
　　 他拿起了酒杯，我们也端起了酒杯。他一饮而尽，我们也一饮而尽。
　　 宴间，栖鹤想要说什么，但被首领打断了：“畅饮当然不一定喝得烂醉如泥，但也绝不应该把用来饮酒的时间花在说话上。”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个将军带着他的士兵包围了我们所有人。
　　 乌衣惊呆了，因为这个将军竟然就是她的父亲。
　　 正在饮酒的谋士和将领们都翻倒了过去。
　　 白狼说：“现在只有我们三个人（指我，乌衣和他自己三个人）可以清醒。”
　　 他继续对眼前的这个将军说：“你还是来了，请允许我告诉你，你可以叫你的士兵将这些醉汉绑起来，以后他们会对你有用的。我身边的这两位，一位是你的女儿，一位是我的朋友，都是和战争无关的人。剩下我，一会儿会给你留下头颅，至于你怎么处理，我相信你有好的办法。”
　　 白狼拿出自己的宝剑交出了他的头颅然后走了，去了另一个世界。
　　 荒唐岁月（53）
　　 乌衣早就呆了，她完全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圣鹰做了他该做的事情，他告诉我，白狼是一个英明的首领：“他可以不必死。”
　　 “他还是死了，因为他相信圣鹰是另一个白狼，”我说。
　　 圣鹰沉默了，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他是另一个白狼——不过，现在，只有一个白狼了。
　　 后来乌衣寡言少语，经常一个人出去放牧。
　　 我则顺其自然，圣鹰怎么样安排，我就怎么样生活，毕竟我是一个藏着秘密的客人，而且也许有一天得偷偷离开这里。——没有必要留给他们任何麻烦。
　　 接下来几年人们不经意中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比如漂亮的房子，新的农具，新的土陶，等等，都不知不觉地在人们的生活中越来越丰富。
　　 栖鹤继续研究天文地理，他告诉人们什么时候应该到哪儿放牧，什么时候应该储存草料和野果，什么时候天气干旱或者洪水成灾，虽然有几次他的判断并不那么准确但他的贡献早就得到了人们的肯定，他也受到了尊重和爱戴，他的儿子栖蜥继承了他的事业，他高兴地说：“这种事情简直是天生的。”
　　 至于仙雀，他已经不再擅长出谋划策了，现在改行研究冶炼，他的理想是从金矿中提取纯金；不过，他的女儿和儿子并不赞成父亲的事业，女儿仙珠喜欢种植和采摘，儿子仙猎却爱好吃，并且说得让族人们吃上更好的食物以及用更好的方法吃食物。
　　 一岁一枯荣的花草树木告诉我，我已经在这个陌生的民族待了五年，我的人生也已经度过了二十三个春秋。
　　 乌衣又一次来找我，她告诉我她想离开这里，她需要帮助。
　　 我也很想离开这里，因为我在这里毕竟是客人，没有作为一个主人一样自由自在的生活。
　　 “可是，离开这里又能去哪里呢？”我问。
　　 她回答：“去你来的地方。”
　　 “让我想想。”
　　 我想了很久很多。
　　 荒唐岁月（54）
　　 第一个想到的是父亲的遗嘱和母亲的药丸，一面是严肃而复杂的人生指示，一面是幽默而简单的不时之需；其次我想到了林会，一个会武功但对武功一无所知的姑娘，简单的开始和复杂的结束，如今她也该有二十岁了。她说她也要寻找虚空大师然后就稀里糊涂地离开了她一直想要嫁的那个男人；林会或许在找我呢，一定满头大汗。还有肥胖傲慢的女人和埋头苦干的尽情享受的男人，乌衣她还不知道她在这里的美丽在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角落里会变成丑陋；还有比比皆是的武功著作和脾气古怪的江湖侠客以及莫名其妙的政府特派员；还有仿古的建筑和综合的风格和自成体系。五年了，这一切也许已经发生了变化或者，依然如故。
　　 ——要么在时间上踏上脚印，要么被时间踏得粉碎。让我再想想。
　　 圣鹰——另一个白狼，英明的首领，和平的守护神，来请我喝酒，他的脸上镶着那双从前并不颓废的眼睛。他告诉我他感到不自在。
　　 “可是现在天下太平，族人们安居乐业，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他说他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他说栖鹤告诉他，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也许都将在未来化为乌有，他还说他已经预感到一种正在进行而不为人们所知道的变化。他说他需要带我去看看那些人，他的族人，傲慢无知的族人。
　　 他带我见的第一个人是仙雀，那个善于出谋划策后来又迷上炼金的人。
　　 “我来看您了，您还好么？”首领主动向仙雀问好。
　　 仙雀正在数着他从荒凉的山谷采集来的石头，一，二，三，四，……那是一些颜色各异的石头。
　　 仙雀说：“我很好。不过我发现，一个人的天赋并不是恒久的，我起先以为我爱好炼金并且能够成功，但是现在我更迷恋数学，数着这些石头我就能感觉到我的血液仍在流淌，否则我还以为自己死了呢。你上次就告诉我应该出去转转，看一看太阳的东升和西落，或者羊群从一座山头翻倒另一座山头——可是现在你看到了，我其实是很忙的，或许只是太平盛世所应该有的无聊，很快就能熬过去。
　　 “你知道我以前干过谋士的活儿，可是我并不是一个很善于言谈的人，尤其是和牧羊的整天讨论羊和孩子的女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我再说话就要误事了，你还是走吧，我过得很好。对了，我听说您手下有一个叫卓鸦的人正在研究政治，也就是说他在想办法将更加英明智慧的人推向首领的位置——可是他太愚蠢了，按现在的世道来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要你和我们有吃有穿他注定会失败，他的研究对象本身就是个很大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