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梅
作者: 万良顺
时间: 2012-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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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一) 肖寒梅失踪了。 周明高听弟弟周言说,母亲转变了对肖寒梅的看法,周明高很兴奋:我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今天一大早,他就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
(一)
肖寒梅失踪了。
周明高听弟弟周言说,母亲转变了对肖寒梅的看法,周明高很兴奋:我们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今天一大早,他就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肖寒梅,到她家里,门锁着。去问肖寒梅母亲,只知道她出去了,究竟到哪去了,她们也说不清楚。下午酒吧开门后,问吧台的服务员,服务员直摇头。打她的电话,关机。周明高回忆昨天和肖寒梅分手时,也未见她有什么异常,怎么今天就突然不见了呢?。他每隔十几分钟就打一次肖寒梅的手机,可每次都是不通。这让周明高焦急不安,奇怪,她怎么突然就失踪了?
原来,两天前的晚上十二点钟,肖寒梅在酒吧接到佛郎西斯从意大利打来的国际长途,说:安德来斯要来苏州看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她,希望她能去上海虹桥机场接一下,时间是星期后天的下午四点五十八分。肖寒梅接到电话后,没告诉任何人,把酒吧的事情安排好后,就自己一人,坐班车去了上海虹桥机场。
在肖寒梅的脑子里,想得最多的是周明高,爱得最深的也是周明高。但爱得最深,心里却最痛最苦。她们两人的事,拖的时间越长,对心爱的人越不利;而对安德来斯,虽然了解不深,但人也算老实,忠厚。还可以进一步对他了解,慢慢建立感情。关键是老外比较开放,对她过去的婚史不会在意。所以,肖寒梅想试探,摸索和安德来斯建立感情。如果能成功,对周明高也是一个解脱,可以让他及早寻找新的恋人,及早建立家庭。所以,她听从了佛郎西斯的安排,如期来到虹桥机场。
安德来斯走出机场,远远就看见了肖寒梅,肖寒梅同时也看见了安德来斯,才时隔几个月,他们好像是久别重逢,分外亲热。安德来斯主动上前拥抱肖寒梅,弄得肖寒梅很不好意思,特别是他那大胡须,让肖寒梅感到毛渣渣的,怪难受。肖寒梅摆脱了安德来斯的亲吻,问候了一句:“你好!安德来斯。”
“你好,肖寒梅。”安德来斯也用中文说了一句。
他们从机场直接叫了部出租车,来到苏州,住进了苏州饭店。安德来斯从旅行箱子里拿出许多东西送给肖寒梅,有高跟皮鞋,手提包,香水,最后还有一个戒子,也要送给她,被肖寒梅拒绝了。但对安德来斯不远万里来看她,还是很感动,就在对方脸上吻了一下。因为双方无法进行深入的语言交流,也很容易产生误会。安德来斯对这个亲吻,就误会了,便上前紧紧地抱住肖寒梅,甚至想把肖寒梅抱到床上。肖寒梅大声喊道:“No,Cannot。”安德来斯听见肖寒梅大声喊“不可以”,就赶紧放手,说:“Sorry。”
对于性,在国外可能很随便,但在肖寒梅的脑子里,自己在这方面吃过很多苦,因此,不管外国人是什么观念,自己绝对不可乱来。何况与安德来斯还是一般的关系,她红着脸再次说道:“Cannot。”
安德来斯在苏州工作期间,看见肖寒梅长得漂亮,就想娶她做老婆。由于他们语言交流有障碍,安德来斯根本不了解肖寒梅有恋人,也不了解肖寒梅的家庭情况。只认为肖寒梅漂亮,就向她求婚,他这次来,就是想叫肖寒梅跟他到意大利去。只是正巧肖寒梅与周明高的关系遇到麻烦,肖寒梅才和安德来斯走得比较近,这就使得安德来斯产生了误会。他认为:不管对方是否结过婚,是否有爱人,都可以去爱。安德来斯通过动作和生硬的汉语说:“你和我,到,意大利。”他拿出和老婆离婚的证明,说:“我与她,Divorce。”意思是他与老婆已经离婚了。但Divorce这个词,肖寒梅听不懂,安德来斯急得头上直冒汗。就在纸上画了个男人和女人,在两个人的边上,又画了两个相反的箭头,意思是两个人已经分开了。这时,肖寒梅才算明白了安德来斯要说什么:他现在和老婆离婚了。让自己跟安德来斯到意大利去。
(二)
到意大利去,这可是件大事。刚开始和安德来斯交往,肖寒梅也没想很远,现在安德来斯此次专程来苏州,告诉自己已经离婚了,提出要自己跟他到意大利,不得不跟家里人商量。父亲肖健很赞成:“你有过和王一仁的教训,他是一只癞皮狗,说不定他将来刑满释放后,又来死皮赖脸的找上门来,这只狗,我是领教够啦,你远走高飞了,他也找不到你,就算找到我们,他也拿我们没办法。”弟弟肖斌也同意,说:“姐姐找了个外国姐夫,到了意大利,以后我们也有机会到国外去玩。”
“你就想到玩,你现在工作不是很好吗?在火车上当乘务员,工作也轻松,待遇也好,还不满足?”肖寒梅说。
“可外国我还没去过呢?以后有机会到国外去转一圈。”肖斌自己也笑了。
母亲听说女儿要出国,就在一傍抹眼泪,肖寒梅的妹妹肖鸣说:“妈,你哭什么?姐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哭起来了?”
“肖鸣,你对这事怎么看?”肖寒梅问妹妹。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我倒要先听听你自己的想法。”肖鸣说。
“我不是拿不准嘛,才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那我讲了。”肖鸣说:“姐,我反对!”
“为什么?理由呢,讲出来呀!”肖寒梅说。
“你讲,我们也听听。”父亲肖健也说。
肖寒梅的妹妹在一个合资企业上班,她所见的老外,有的很不错,但也有的不好。不少单身老外,晚上耐不住寂寞,到外面去寻求刺激,包养小女人。就说:“姐,你是不是苦头还没吃够?刚跳出一个火坑,又想跳进另一个火坑?你对那个大胡子老外了解多少,你对国外的情况了解多少,国外的洋面包你吃得惯吗?生活过得惯吗?我不是说你,人家周明高对你那样痴情,你躲起来后,人家到处找你,到我们家就来过好几次,可你呢,说把人蹬了就蹬了,你也真够狠的?”
肖寒梅做梦也没想到,在这个问题上,会遭到妹妹一顿非议,很诧异。都说看人挑担不吃力,事情摊在谁身上谁最清楚。肖寒梅并非是蹬掉周明高,等了好几年,也没结果。正在她很失望时,安德来斯出现了。为了她,跟原来的老婆离婚,要她去意大利,且不远万里从意大利飞过来。你说,这能不让肖寒梅感动吗?换了你肖鸣也会感动的。就说:“我舍不得周明高,但那是没结果的等待;我并非很迫切要跟安德来斯走,可他已经来了,而且已与老婆离了婚。我也两难,也没法作决定,所以才来听听你们的意见。这有什么错?”
“他与老婆离婚,那是因为看上了你。以后他再看上别人,再跟你离婚。老外对婚姻随便得很,听说意大利的离婚率达到百分之二十八还多,四个人当中,就有一个人离婚,这些你知道吗?总之,我劝你别太轻率,还是慎重点好。”肖鸣又说。
肖健听了肖鸣的意见,认为有道理,就说:“这事是应该稳妥点,还是认真考虑考虑再说吧。”
“既然是商量,那你把安德来斯叫到家里来,让我们看看再说。”肖鸣又出了个主意。
父母亲点头同意肖鸣的意见。她母亲说:“先看看,慢慢作决定。听了鸣鸣讲的,我还真放心不下。”
肖寒梅说:“行,不过你们要礼貌些,别让我为难。”
(三)
周明高已经有三天没看见肖寒梅了,急得到处找她。听酒吧服务员讲,有个叫安德来斯的老外来了,肖寒梅陪他去无锡玩,晚上可能会来酒吧。
周明高来到火车站出口处等肖寒梅。此时,正直寒冬,天空飘着雪花,冷风嗖嗖,周明高披着雨衣,立在一个较高的地方盯着走出车站的每一个人。因肖寒梅的电话仍处于关闭状态,电话仍然打不通。所以,凡是从无锡方向开来的火车,他都要在人群中寻找。几趟火车开过,出站的人中,始终未见肖寒梅的踪影。现在已是晚上十一点,周明高冻得直打哆嗦,可最后一趟车的客人也都走出站了,还是没看见肖寒梅。周明高正准备离开,突然发现肖寒梅挽着安德来斯的手臂,慢慢拖在后面走了出来。周明高赶紧退后躲在边上,看见他们出站后,钻进一辆出租车,朝市中心开去。
此时,周明高终于明白肖寒梅这几天为何躲起来?原来是他跟老外好上了。你这不是拿刀捅我吗?他要找肖寒梅问问:这是为什么?于是,也跨进一部出租车,紧紧跟在后面。肖寒梅的汽车在一家高级饭店门前停下,两人手牵手地走了进去。周明高也下了车,就想跟进去看看,保安见周明高披个雨衣,就伸手拦住:“你到哪去?”
“我,我找人?”周明高支支吾吾。
“证件?证件拿来看看。”保安瞪大眼睛说。
那时的宾馆管得比较严。周明高是出来找肖寒梅的,哪带什么证件,就说:“我没带。”
“没带?走开点。这儿是涉外饭店。走,走。”负责任的保安打手势让周明高离远些。
周明高走了几步,在离饭店十几米远的地方,在一根电线杆边上蹲了下来,继续等肖寒梅,想问个究竟。这时,天寒地冻,肚子饿得咕噜咕噜直叫唤,他就东张西望的看看附近有没有小店,想买点什么吃的。在雪白的灯光下,路上已没什么行人,附近的商店也早已关门,只有他还背靠着电线杆,“跺跺”冻僵的脚。保安又朝周明高这边看了看,觉得这个披雨衣的人很可疑,就又上前驱赶,周明高不得不再走远点。但等保安走后,周明高又来到原来的地方蹲下。这更引起保安的怀疑,为了外国人的安全,两个保安一起上来,不由分说,对准周明高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其中还有一个人喊道:“叫你滚,你还不滚,找打是吗?”周明高对此毫无思想准备,抱住脑袋,只好让他们打。两个人打够后,声色俱厉地说:“快滚,再不滚,就再打。”两个保安一起吼道:“滚,滚,滚!”
“我又不是坏人。你们干嘛打我?”周明高还想辩解。
“不是坏人,深更半夜的在这里干什么?”一个保安说。
这倒真是,都快十二点了,我一个披着雨衣,罩着面孔的人,像个小瘪三,蹲在这冰天雪地里,肯定有什么不良企图。难怪保安要撵人,打人。周明高心里酸楚楚的:为了找到心爱的人,问个为什么,还挨了一顿不明不白地打,真是可怜可悲。唉,我也是个五尺男子汉啊!怎么就这样窝囊?周明高直起腰来,摸了摸被打伤的背部和大腿,无限感慨。
周明高只好无奈地离开饭店门前,站在离饭店远远的大约一百米处,挨冻受饿,继续痴心地盯着饭店大门口,希望能看见肖寒梅早点出来。
肖寒梅和安德来斯在温暖的餐厅,享尽丰盛的夜宵后,走出了饭店。因天冷,安德来斯紧紧地抱住肖寒梅。周明高见了,肺都气炸了,真想冲上去,狠狠地揍那个老外一顿;他想大声地喊肖寒梅,让她知道我周明高在这冰天雪地里等她,为此还挨了打;他想跑上去,问一问肖寒梅,为什么要关掉手机不理睬我,为什么会这样狠心;他想上去把肖寒梅和老外分开,把自己心爱的人从老外身边抢回来......但他什么也没有做,理智战胜了冲动,聪明战胜了粗鲁。何况,他也没有当面问清楚事情的原委,还不是撕破脸皮,大动干戈大时候。他相信自己能把肖寒梅拉回来,相信肖寒梅不会忘记他们恩爱相处的幸福日子,不会真正和自己分手。一旦母亲接纳了她,一切不愉快的事情都会过去,一切恩怨都会烟消云散,我们这对有情人会终成眷属。
(四)
安德来斯听说要到肖寒梅家里去,感到很高兴。肖寒梅为了讨父母亲欢喜,就去给父亲,母亲和妹妹买了礼物,让安德来斯提着。来到家里,一家人热情而礼貌地接待了这个老外。妹妹肖鸣上灶,想露了一手,做了几个好菜请客。大家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只有安德来斯一人无话,因为他听不懂别人在讲什么,别人也听不懂他在讲什么,所以只好不讲话,一个人规规矩矩地坐在那里。还不时对肖鸣看几眼,见肖鸣长得跟她姐姐一样漂亮。想跟她说话,但语言不通,肖鸣也只好朝安德来斯笑笑。肖寒梅虽和安德来斯坐在一起,可除了几句简单的英语单词外,意大利语一句都不会,场面有些尴尬。
吃过饭,安德来斯拿出意大利里拉,给肖健10万,给肖母10万,给肖斌两万,给肖鸣两万,肖鸣摇摇头,没有要。等肖寒梅和安德来斯走后,一家人议论纷纷。父亲肖健说:“我看这个叫安什么的,人倒还算老实,又大方,又买礼品,还给了我们有二十几万吧。”
“妈,你看怎么样?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肖鸣问。
“这个外国人怎么这样有钱?一给就是10万,还可以吧。”母亲高兴地说。
肖鸣又问弟弟:“肖斌,你说呢?”
“我不知道,这是姐姐的事,我不发表意见。这钱给我也没用,我是无功不受禄,妈,给你吧!”肖斌说。
肖鸣拿过父亲手中的里拉,问父亲:“这10万,很多吧?”
“值多少人民币?”父亲问。
“值多少?大概就值四五百块吧!”
肖健听了笑了笑说:“这意大利钞票也太不值钱啦。别管了,不就是一分心意嘛,咱们领情了。”
“行,都给你吧,你收好。”肖鸣把钱还给了给父亲。
肖鸣本来就不太赞成姐姐和安德来斯相爱,她不仅担心语言不通,而更担心对他深入了解不够。就说:“多少钱是另一回事,关键是了解还不够,今后会不会幸福?如果这样匆匆跟他去国外,太轻率。”现在她看见家里人只看在钱上,心里更着急,决心再好好做做姐姐的工作,让姐姐认真考虑考虑。
安德来斯和肖寒梅前脚走,周明高后脚就来了。刚进门,只听得肖寒梅母亲对肖鸣说:“家里没米了,你去买点米回来把。”肖鸣见周明高来了,就为他倒了杯茶,说:“我姐姐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