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色的银色手链 ——所谓“爱情”

摘要：张爱玲说过，这世上没有一样感情不是千疮百孔，短的是生命，长的是磨难。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笑，全世界便与你同声笑；哭，你便独自哭。 虽是初春，可这大连的天气却依旧变化无常，像个恋爱中的小姑娘似的让人捉摸不透。不信你看，昨天它还痛痛快快地下了场雨，生出了一股子凉意，可今天却又艳阳高照了起来，仿佛昨儿个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影子刚上完了一天的课，正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寝室走。一路上，看到校园里来来往往的男女，她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今天上课的人不是很多，老师点了名，可不知什么缘故，同寝的室友都没来上课，惹得教授发了一顿脾气。等下回了寝室得跟她们说说，让她们补个假条，免得被抓了“小辫子”，影子低头暗自想着。不一会儿，影子便回了寝。她放下书包，打开了电脑，可不知怎地，却总觉得今天寝室里的氛围显得有些压抑。床对面的一个女生好像早早地在睡觉，而另外两个则一声不出地盯着电脑。平日这时候回寝，寝室里可都是笑声一片，闹腾得厉害。但是今天却意外静得出奇。影子蹑手蹑脚的在寝室里走动，生怕扰了别人。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影子也刻意插上耳机，调小了音量。
　　 “当我唱起着这首歌 我又想起你了 还记得那年我们都很快乐 当我唱起这首歌 眼泪不停滑落 才发现你是最无法代替的”一首清脆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寂静。“云，你的手机响了。”影子摘下耳机，对对面床上的女生说道。“嘘，影子，别扰她睡觉了，她今天心情不好，刚失恋了。”寝室另一个女生赶忙轻声对影子说。“嗯……”影子随之压低了嗓子应和，接着又坐回了书桌前。影子突然间想起了几个月前刚刚恋爱的云，似乎随处都能见她幸福且饱含生气的样子。“当我唱起这首歌……”云的手机铃声又一次次地响起来了，可是云却一直没动静。寂静的寝室里，影子似乎听到了微弱的低泣，抬头看了看躺在床上休息的云，好像她正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忍着不哭出声来。一时间，影子没了主意，不知该不该去安慰她了。可看了看其他人，她们都只顾着电脑。
　　 外面的天色慢慢暗淡了下来，寝室没有开灯，拉上窗帘后便也就显得格外黑了。影子轻声按开了台灯，却不经意地瞥到了桌子一角的一条银色手链，随手便拿了起来。随着拿起的那刻，顿时，过往的记忆便如潮水一般涌向了她的心头。再一次抬头看了看躲在被子里的云，影子一时间想起了去年的自己，那个青涩如她的女孩。
　　 那时，刚上大学的她便幸运地邂逅了第一次的爱情。然而，那爱情来得急，同样也去得快。和吴昊相识是在一次社团的招新里，影子刚来大学似乎面对一切都觉得是难得的新奇。吴昊，一个极阳光的男生。初见他的时候，他大二，正好是影子刚进社团的部长。影子记得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他在众人的注视下意气风发地讲着自己对新进社员的热切欢迎和期望。记得当时，她似乎看到了他四周不可磨灭的光芒。就那么一瞬间，影子的心便被温暖了，总忍不住想要靠得更近。自知并不是开放勇敢的女孩子，虽是欢喜，但影子倒还是自己乐得暗自藏着心，生怕被别人晓了去。在社团里工作了差不多半月后，影子便自然同吴昊熟稔了，甚至有时俩人还会一同去参加各类活动。吴昊人缘很好，喜欢同人打交道，这点骨子里爱静的影子自是不如了。影子记得曾经问过吴昊很多次，为什么在那么多女生里会偏偏看上了自己？可是那时吴昊却只是一笑而过，剩影子独自揣测。
　　 依稀那年的情人节，社团里组织了一次聚会。大伙儿都喝得差不多了，其间微醉的吴昊悄悄把影子叫了出来。影子永远忘不了那个晚上，在一盏昏黄的街灯下，他像个害羞的男孩，红着脸捧着一盒巧克力对她说，“李影，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现在回想这一切，影子觉得有些不真实，眼前对自己表白的人真的是那个自己偷偷注视了许久的男子吗？不自知，她心底隐藏许久的悸动都因他的一句话，激起了层层涟漪。在那个情人节的夜晚，头脑空白的影子贪心的应允了。而第二天，吴昊便送了她一条银色手链，说是纪念两人爱情开始。尽管北方的冬天很冷，大连也不例外，可是每次只要是与吴昊去约会，影子总会特意带上那条冰冷的手链，这一带便是大半年。和所有的爱情一样，在那半年里，俩人有过甜蜜，也有过口角。只是那时的影子在爱情里却从未察觉，自己总是最先妥协的那个。曾以为自己会在众人的羡慕里，和吴昊一直走下去。可是有一天，现实却残忍地将她所有纯真的梦摔碎，偶然间影子发现了吴昊的小秘密：他背着她，跟他同级的一个女生在一起了。影子的爱情里容不得背叛，三个人的爱情，一场尴尬的相遇，总该有一个人选择退场。而她，却正是那个率先退场的人。
　　 似乎是很久以前，影子记得曾跟他说过，如果有一天你先离开了我，我一定不会再回头看你一眼，尽管佛说前世三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相遇。如今他是率先离开她的那个，那么她便如同当初的誓言一般，成全了他们。影子承认，那个女生很美，据说还是他系的系花，吴昊的前任好友。从他俩牵着手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如同一面镜子碎了一地。影子记不清当时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微笑着从他们身旁走过，告别了眼泪，从此便不再看那所谓良人一眼。也许吴昊永远不会知道，那天，一离开他们，影子的眼泪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住地散落。有时风从脖颈吹过，便凉透了心。一回寝，影子便脱下了鞋子，直接躺倒在床上，用被褥蒙着头，一个人在里头独自哭泣，如云一样，在悲伤里早已分不清白天与黑夜。那场率先退场的爱情，真切的伤了一个女子的心。
　　 影子斜着眼，往上看了看云，再看着手上的这条银色手链，心底涌起一阵酸楚。很久以前，一场初恋的背叛，几乎让她丧失了所有爱的勇气。影子想起了曾经有一个女作家说过：两个人的爱情里，总是最卑微的人最先受到伤害。看着云，影子记得那天的失恋，竟让自己病了整个星期，宁愿窝在寝室里终日也不肯出去见人，且躺在床上不愿动，不想吃饭，不想刷牙，不想说话。影子记得在当时，自己还成天泡在肥皂剧里，捧着零食，哭了睡，睡了醒，醒了又接着看。男子不知，世间的女子都是爱情的痴儿。然而，那时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个星期后，自己也慢慢开始释然了。不是有人说，爱情并不是人生的唯一吗？离开吴昊，影子才发觉，自己并不是没有活路。这些倒是刺激了她，让她自此一心读起了书。张爱玲说过，这世上没有一样感情不是千疮百孔，短的是生命，长的是磨难。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笑，全世界便与你同声笑；哭，你便独自哭。
　　 “当我唱起这首歌 我又想起你了 还记得那年我们 都很快乐……”云的手机还在响，影子看着手上褪了色的银色手链，深吸了一口气终是将它扔进了垃圾桶。大学那时节我们的爱情，说到底，不过是场游戏，不是吗？只是有时，就连我们自个儿也分不出，哪儿是戏里戏外了。我们的爱情，早已同这廉价的银色手链一般，已经褪去了原来的颜色。廉价就如那为爱痴狂的女子所说，爱情本来并不复杂，来来去去不过三个字，不是“我爱你，我恨你，”便是“算了吧，你好吗？对不起。”失望，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只可惜，在爱情里，我们再也回不去了。静谧的寝室里，影子没再去看云，同其他人一样，也只忙盯着自己书桌前的电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