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首页 > 杂文 >再厉害也抵不过时间的无情

再厉害也抵不过时间的无情

作者: 冯无知 时间: 2015-06-30 阅读: 70次 点赞: 87个 评分: 3.0分

  年前的一天,我在忙碌中,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进来,响个不停,我一看,没有接,直接关掉。同样的号码接着再响,又直接关闭。对方似乎锲而不舍,再打进来,我感

摘要:人世间,最厉害也抵不过时间的无情;人世间,再无奈,也奈何不了时间——   
   年前的一天,我在忙碌中,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打进来,响个不停,我一看,没有接,直接关掉。同样的号码接着再响,又直接关闭。对方似乎锲而不舍,再打进来,我感觉不对,怀疑地接了,对方家乡的口音我似熟非熟,那头的声音告诉我,她是朱娜的妹妹,她说她是问我的另一个同学才知道我的电话的。惊诧之余,她告诉我,她的姐姐朱娜前段时间因为得病鼻咽癌,去世了。在临终前,交代妹妹说一定要找到我,让我有时间去看看她的父母......
   听到这么唐突的消息,我以为这是在梦里发生的事情呢!
   从毕业后十五年了,我没有见过朱娜了。
   朱娜是我高中的同学,情同姐妹。那时候,说起来也奇妙,我在文科班,她在理科班,可不知为什么,我没有跟自己文科班的同学有多好,却常常跑去隔壁理科班找她玩。她长得漂亮,是班上的班花,甚至也可以说,整个文理科年级来说,数她最出众。记得我第一次认识她的时候,她笑容甜美,面若桃花,清纯如雪,阳光清新。她学习很出色,不只如此,而且跳舞、乒乓球、打篮球,样样出彩,多才多艺,因此,倾慕钟情她的男孩子,排成长队。不过,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没有一个男孩子能够赢取她的芳心。我不只喜欢她阳光,更喜欢她的亲切和才华。
   课外的时间,我常常跑到她班上去找她玩。我学习平平,长相普通,她却常常会与我打得火热;也许是因为她的亲切,我的热情,奇妙的缘分使得我们形影不离,双进双出。
   她家住在乡村,离学校远。我家住在学校附近,学校有时候供应不上水,没有水洗澡,她常常到我家打水洗澡,我还常常把家里好吃的东西,偷偷留一份给她,即使我家的兄弟姐妹众多,食物不够分,我也要千方百计给她留一份。
   每到周末,我就会骑着自行车跟她回她乡村的老家。她是个孝顺女,回到家,行李一丢,就帮她妈妈分担家务。跟她到山上割草,到菜园给菜浇水,或者到茶园采摘茶叶。雾色缭绕的村庄,犹如披着纱丽的姑娘,端庄秀美。翠绿的菜园旁边,有一条清澈的河水潺潺流过,像一条银色丝带,系在别致的乡村腰间,使宁静的乡村显得更加柔美动人。翠绿欲滴的茶园,四周种有各种各样的果树,时而飘来阵阵清新的茶香,时而飘来阵阵的果香。我们常常跑去果园摘李子和桃子吃,或者在田间徜徉一个下午,采一些不知名的野花,捉一些知了或者蚱蜢,如获至宝地带回家来玩赏。那真是一段多么美好的时光啊!那真是一段犹如梦境般优美的地方啊!
   朱娜的妈妈朱阿姨见我们难得回来一次,把平时最好的东西藏起,等到周末才拿出来,做给我们吃,茶叶蛋啦,红薯饼啦,红豆沙律啦,南瓜饼啦,芋头糕啦等等,朱阿姨心灵手巧,做风味小吃很有一手,做的饭菜也很养人,单单马铃薯就可以做出十几中不同的花样菜色,吃过的人就会念念不忘。算起来,我吃过她做的饭菜不少了。毕业之后,虽然朱娜不在家,但是我都会常常去看她,就像去看我的亲人一样,见到她,我就会对她说:朱阿姨,我是吃你的饭大的,我来看你了。她就会乐呵呵的笑:啊哈,我随随便便捡个闺女,就可以养得肥肥白白的,真省了心......以至于多年后,出外工作,还常常想起朱阿姨做的菜的味道,犹有一种亲切感。
   高考结束的那年暑假,朱娜如愿考上了师范大学,正当她踌躇满志,对未来的生活充满美好的憧憬和向往的时候,她的妈妈朱阿姨却不幸得了类风湿病,手脚无力,卧床不起。这突如其来的病,如同天上砸中脑袋的石头,使得本来充满生机的家庭陷入了危机,家人带着她四处寻医,八方求援,可上天就是不厚,依然无果。本来就清贫的家庭,经这病一来,入不敷出,捉襟见肘,朱娜读书的事也眼睁睁看着泡汤了,年纪轻轻就担起了养家活口的重担。
   为了养家,她不得不放弃梦想和学业,到深圳打工去了。这一去,就是两年。为了节省路费,她一年难得回来一次,我们只有常常通信在空中来往。那时候,我还在镇上的小学教书。每到周末,朱娜虽然不在家,我还会常常独自骑着自行车,跑去看朱娜的妈妈,就像去看自己的亲人一样。乡村的路上,一路鸟语,一路花开。一路鲜草,一路芬芳,有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特别是朱娜的生日,刚好在端午节,五月初五,我总是记得很清楚,我常常买了蛋糕或者好吃的东西,独自去朱娜家看她妈妈。清寂的乡村,冷清的家,两个老人家见我来了,好像见了自己的闺女回来似的,亲切雀跃起来,似乎全身立即都有了劲儿。这时,朱阿姨的手脚好了一点,可以走动了,我也感到特别高兴。在她家,看朱阿姨手脚不便,我捋起袖子,自己动手,有什么干什么,这忙那忙的,就像干自家的活儿。同样,有什么好吃的,也不见外。
   后来,我离开家乡的小学到外地工作,离乡背井,山长水远的,又后来,结婚成家,生儿育女的,家务事缠身,不可开交,渐渐地,和朱娜还有她们家人失去了联系,生活的繁琐慢慢地把从前的人和事丢淡了......
   多年后的一天,我回到老家办事,抽空顺便去了朱娜家一趟,却发现他们不在老家住了,村人告诉我,他们搬出城里住了。后来,听说她为了治母亲的病,朱娜跟一个香港人结婚。不出几年,两人性格不合,打打闹闹,分分合合,最后离了婚,带回儿子,给老人带。后来,又改嫁给一个做生意的老男人,和老男人结婚后,生了个女儿。多年后,老男人生意破产,常常借酒消愁,染上赌博,赌输了,就喝醉酒,喝醉了,家暴相向,朱娜忍无可忍,带着女儿离家出走,逃回娘家。想到两次结婚,两次离婚,带着一对同母异父的儿女,想到自己的母亲,这么多年来,历尽磨难,颠沛流离,更悲切的是,心灵的创伤千疮百孔,满目疮痍,到头来,依然得了个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不由得悲从中来。于是,在沉沦中,她挣扎起来,振作起来,重新打拼,自力更生,经过她的拼力,不久就开了个小型制衣厂。她每天都想,赚点钱,治好母亲的病,养活一对儿女。从此,她每天早出晚归,把两天当作一天来用,又节衣缩食,把一块钱分成两半来用。琐碎而又繁重事务透支她身上的精气,预支她生命的命光。可能由于长年的过度劳累,大大地降低了身体的免疫功能。一次,她感觉鼻子咽喉肿痛,又发烧无力,以为是感冒了,咽喉炎发作,打针吃药当咽喉炎来治。可断断续续大半年都不见好,影响了工作和生活,遂到大医院检查,原来是中期鼻咽癌。医生建议做手术治疗。手术之后,几次化疗几次放疗,癌细胞依旧复发,在她最后的日子,癌细胞疯狂地吞噬着她的血肉,活生生把她啃得只剩下一身的皮包骨,到最后,治病花了几十万,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家里一贫如洗。真是祸不单行啊,没等妈妈的病好转,她就丢下老人和两个同母异父的儿女,自个一走了之。在临终之前,她把妹妹叫到床前,吩咐妹妹,她走之后,一定叫我要替她去看她妈妈一次.......
   听到这个突然的消息,我心如刀割,怎么命运就专爱戏弄这些善良柔软的人呢?怎么命运就这么残忍,活生生把这朵漂亮善良的花朵任意摧残和蹂躏呢?怎么命运就可以这么荒诞不经的呢?我真想诅咒你——命运,你这没有良知的家伙,天理何在?良心何在?
   经年的离别,各自在生活中四处打拼奔波,各自的生活都在时空中流转,各自都在被生活改变着,同时也改变着生活。朱娜妹妹在四处辗转中才得到我的消息,才有与我开头通话的那一幕。这时,刚好已近年关,是我一年中最忙的时节。我打算,过完年,或者元宵节以后才有时间,到时一定抽时间去看她。
   白发人送黑发人,朱阿姨本来就身体不好,身心的重创,她难以承受,使得病情日益加剧,看来也在劫难逃,时日不多。朱娜妹妹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忙得不可开交。如果按照平日,我会立即坐上长途高铁奔回去看她。而这时,我哪里走得开?怀着万分悲痛的心情,我对朱娜的妹妹说,过完年就去看她。
   新年刚过,元宵节还没到,一天,我刚忙完活儿,打开电话微信的朋友圈来看,朱娜妹妹在微信里发布:说她亲爱的妈妈去世十多天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我有一种晴天霹雳的感觉,又有一种得而复失的感觉,我十五年没见过的同学,和她的妈妈,一度失去联系,后来终于联系上了,打算好好去看一次的,重聚旧时的那段美好的时光,她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不辞而别,与我相聚的愿望失之交臂。我问朱娜的妹妹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迟才告知我,她黯然神伤地说:新年大吉,不方便影响你......
   十五年后的那次即将见面的接触,就注定成了永别——
   其实,自从毕业后的那次分别,已经注定是最后一次的见面;即使阔别十五年后,那次擦肩而过的接触,已经注定是最后的一次交集了......
   人世间,最厉害也抵不过时间的无情;人世间,再无奈,也奈何不了时间——
  

顶一下
(87)
%
3.0
评分
踩一下
(1)
%
再厉害也抵不过时间的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