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给你的，我都舍得

每个周末，我都提醒女儿，要给远方的祖父母打一个电话，听听声音，聊聊天。
　　 前一个多月，母亲打电话来，说父亲在翘腿锻练时，被小侄儿突然疯闹着扑上来，来不及躲闪，一头栽在地上，骨椎骨折了，又赶紧说，不要紧，你不要担心。
　　 我正又准备脱口而出，怎么搞的，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注意身体？后来想到一次我带调皮的小侄儿，不到半个小时，他在小区大厅里前钻后溜，左顾右盼，连蹦带跳的，就像一条水里的泥鳅，我跟在后面气喘吁吁，赶不上他的那次经历，就止住了口。
　　 又问这边办的农村医疗合作保险，能不能报销一些，看了大几千块钱呢！母亲在农村过了大半辈子，一生节俭勤劳，虽这钱在弟弟那不算个事。但我想母亲肯定有些心疼，我赶紧说，不急，我在这边医保局先问问。
　　 不知是年纪大了恋旧，还是一年只能见到父母一两次的缘故，隔几天就想起他们。
　　 想起小时候不听话跟他们顶嘴。
　　 长大后，也知道父母对自己的爱从未减少，我能给你的，我都给你，我都舍得。甚至在我们姐弟俩都参加工作的几年间，父母还是舍不得农村的十几亩田。
　　 在弟弟再三催促下，父母才狠下心来，卖掉了所有农村的东西，在广州定居。
　　 那个时候，父母亲带上这几年田里挣的十万，所有的家当二十万，交与弟弟时，心里是满足的。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和弟弟那两百多万的房子比起来，这些钱还不够买一个卫生间。
　　 长大参加工作后，有一次，2008年，我跟母亲吵过一次架。我记得特别清楚是因为今天我特愧疚。
　　 那次吵后，中午我在二楼透过厨房的窗户，看着母亲一直在楼下透过窗户往上看。也许她看不清我的表情，也许她在等我拉开窗户喊她上来。
　　 但我没有，个性强的我现在已明白，对世界上对你好的人，你一定不要再耍个性，要放低姿态。
　　 十多分钟后，母亲才踱步上来。
　　 因为什么原因吵，我已不记得了。现在每次去广州时，我们一家人幸福地吃妈妈做的菜。她的子女就是她的全部，她每天为子女洗衣拖地买菜做饭，就是她的快乐，她的幸福。
　　 有时，我对父母说，现在我们都在外面上班，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累得不想说话，没有好脾气或难免会遇到些不顺心的事时，如果我们讲话不好听，噪门大些，以为在发脾气的时候，要体谅，明白我们只是心情不好，并不是针对她，要她不要与我们计较。
　　 我的话让母亲哽咽。虽然她曾说过那小区的谁跟她自己的女儿都不合，跳楼了。自杀的那个母亲太狠心，她用自己的一跳让她女儿背上了一辈子的良心债，我想那个女儿也绝不是不爱她的母亲，只是缺少沟通。
　　 但母亲说她绝对不会计较，谁还会跟自己的儿女计较，疼都疼不过来哩。
　　 人在自己特别疼爱的人面前会不自觉地特别卑微。这种卑微里，包含了讨好，迁就，包容，心疼，体谅等等许多细腻的情感。
　　 暑假了，父母从广州想回来，其实是想看看他们的宝贝外孙女儿。
　　 物质上，弟弟已给予很多。今天我也想对年老的他们说，我能给的，我都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