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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留给我的永远心痛

作者: 龙灏 时间: 2012-05-13 阅读: 9127次 点赞: 939个 评分: 3.0分

    医院里那长长的幽深的走廊,幽灵般的搅动着我的神经,医生那冷漠的表情和那种浅薄敷衍的热情,让我染上一丝丝的淡淡的悲哀,母亲就是从这里抬上殡仪馆的丧


  
   医院里那长长的幽深的走廊,幽灵般的搅动着我的神经,医生那冷漠的表情和那种浅薄敷衍的热情,让我染上一丝丝的淡淡的悲哀,母亲就是从这里抬上殡仪馆的丧葬车。
   四年前,同样在这长长的幽深的走廊里,我们把康复的母亲接回家,家里家外依然洋溢三代同堂的快活。其实,那时候也不是一点故事没有发生。母亲病重的事情我几乎一点也不知晓,那天晚间9点多种,我正巧和当外科医生的同学在元亨吃烧烤。远在外地的弟弟老三来电话,说母亲病了,为什么不上医院,大哥让大姐买了寿衣。是啊,怎么做寿衣,母亲为什么不上医院?她有公费医疗啊。我马上起身和当医生的同学连夜接了内科医生。母亲的确病的很重,甚至有些神经恍惚。医生诊断后对我说明天马上入院。第二天,我用单位的公车把母亲送进医院。
   上午刚刚检查完身体,然后接下来就是输液,下午的时候非常见好,晚上四点多,我刚刚离开一会,一直守在床边的姐姐来电话,急促的说母亲昏过去了。我急忙赶回病房,经过医生的紧急抢救,母亲终于又回来了。她告诉我们说,刚才,她太累了,只是稍微睡了一会,而且作了一个梦,梦见死去多年的大姑父领着一帮人,拿着绳子、钩子来抓她。大凡要死去的人都会梦见神灵,我想母亲这回躲过了一劫。
   母亲住院的时候,押金是我交的。母亲和父亲都是退休的国家干部,享有工资和公费医疗的社会保障,工资和起来每月4000多元。本来老两口花不完。但是,自从大哥离婚以后,四岁的侄儿跟着他奶奶爷爷一起过,十几年的光景,侄儿成了初中生,书没有念好,电子游戏上了瘾,每天除了吃喝,爷爷奶奶还得发给侄儿30元零花钱。因此,也没多少积蓄。住院费报销的日子在每年的年底,不垫付住院押金,医院根本不会给你投药医治,全国上下,一视同仁,哪怕你急诊,一个生命垂危的病人。
   7000快押金很快就没了,我对大哥说,你先垫付2000吧!晚上值班的时候,大哥不见了踪影,我很后悔说这句话,害得远道赶回来的老三夜里值班。因此,从不得罪人的当官的老三去了大哥的家,把他好端端数落一阵。
   转眼四年头过去了,母亲的身体还好,拄着棍子整天在街口洒着太阳。
   老三举家搬到外地前,提议给父母买一个墓地,因为父母都已经过了70,未雨绸缪,一旦有事省得一时抓瞎。
   看墓地的时候,父亲跟大哥、我和老三去的。高峰墓的环境幽雅,出了大片真奇的樟子松和上千只候鸟外,它还是清朝时墨尔根水师营的三品总管崔枝藩的墓葬。父亲选了东边一点的33号,他还顺手扔进墓坑了一根棍子,说是顶坑,有一种民间说法,生者选择墓地,要仍点什么,通常是扔进一个萝卜。否则,活着的人会有人先去。
   老三找了反贪局的亲属,墓地自然便宜不少,从12000快,打折为6000快,正好,除去姑娘没份,哥三一人两千。我知道再婚的老大,在家里说的不算,长长失言。侄儿在爷爷奶奶家这几十年,大哥几乎没有给父母一分钱。甚至连儿子的学费都没掏过。"大哥,你能不能行,不然的话,我两分担"。我的话没说完,他说:谁还没点私房钱?你两一人一千剩下的我掏。一直养车做配货买买的大哥底气十足。"如果你觉得你是老大,你可以把墓地四周的理石铺上"。我虔诚的对他说。
   老三开着的红色奔驰跑车拉着我们爷四个进了城,把父亲送回家后,老三约我和他出去吃烧烤,顺便也让了大哥。酒还没有喝到一半,大哥借口交手机费提前离开了。我和老三刚走出饭店,老大那个女人来电话了,大意是,你们哥们整什么事,说你哥说的不算。两人在配货站当着那么多外人又打起来了,据说砸碎了玻璃,其实还不是因为那两千块钱。老三很是沮丧,本来的好事这么一搅,却蒙上了一层阴影,第二天我交给老三我应该交的那两千快钱。
   墓地买下了,老三把证件交给了老大,两人都没有提钱的事。隔了很长一段时间,墓地终于铺上了理石。
   不巧,买了墓地的四个月后,母亲又住进了医院。这次和上次病情差不多,只是母亲让父亲烧炕烫的浑身是烧伤。住院押金当然还是我的,找大夫会诊以及吃饭还是我的。
   唯一不同的是主治大夫换了,以前的上了门诊,收治后交给了住院处的另一个医生。和上次一样,同样住了15天,直至出院的时候,母亲的病情不见太好。
   母亲告诉我姐姐,大哥夜里护理她时,总是问她存折在哪?说起存折倒有一些值得提起的故事。老大再婚的时候,在母亲家住过一段时候。曾经翻到过母亲所谓的存折,但我和姐姐以及老三一直只是听说。所以才有了大哥向母亲要存折的故事。存折的事,子虚乌有也罢,真的也罢。我家倒是发生过一件大事。老三那年出事(单位清欠搅入一个非法拘禁的案子当中,后来,无罪释放了),一天早上,父亲除去遛弯,偶遇了一个自称母亲以前教过的学生,打听医药公司怎么走,准备卖一个牛黄,故事在父亲脑海中开了花,结了果,两个骗子要价三万。父亲回到家里取,还是不够,于是背着我去找了我的一个朋友借。朋友向我核实时,我发觉了这里面的事,结果总算及时刹了车。但我始终不知道父亲究竟让骗子骗走多少钱?这也是母亲第一次交给父亲财权后发生的一件大事。
   大哥那女人仍然在表演,在查问四年前母亲住院时,她买的那袋尿不湿。那是她仅仅一点孝心的唯一证明。在仓库一角落满灰尘的四年的尿不湿还能垫在母亲的身体下吗?
   母亲出院那天,我又为她做了一次CT。朋友们帮我把母亲抬回家,母亲虽然不能翻身,依然那样好客和热情,示意父亲给我拿些钱,请朋友们吃顿饭。
   20多天后,母亲又回到医院,不过仅一下午,便离开了人世。医生抢救无效后,仅以心源性休克为由为母亲发放了死亡证明。
   出殡那天早上,正值数九,天气非常寒冷,大哥的那个女人让她自己生的儿子穿上了红色羽绒服,说是找人算了,好!我和老三向她提出了警告,她不得不在嘟囔中让儿子换了衣服。从主张挪祖坟到穿红色衣服给母亲送葬,她似乎真的懂得风水。
   母亲安葬后的第八天,我们开了家庭会议。妇女旁听。一是根据父亲的提议,让大哥将已经在父亲那样活了17年的21岁的侄儿接回家;二是哥三平摊了母亲的丧葬费;三是大哥在老三减免一千块钱的情况下交了那本来应该早拿的那两千块买墓地的费用。
   会议只是草草解决了暂时和眼前的事情,那座普通的50多平方米的旧砖房,在父亲仍然健康健在的情况下,却逐渐成了大哥和那个女人的一块心病。
   那个让人撕裂心肺,生离死别,世态炎凉的地方--医院,让我一生不忘,我还会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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