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溪的初夏 ——献给江南烟雨的男孩女孩
作者: 白夜99
时间: 2012-0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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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日子过得真是无聊,春天过去便是夏天。新绿变成浓翠,荔枝的花也发出香气,而小溪是一个爱文学的女孩子。文学是个很伤人的爱好,因为在大部分情况下,都不赚钱,或是赚
日子过得真是无聊,春天过去便是夏天。新绿变成浓翠,荔枝的花也发出香气,而小溪是一个爱文学的女孩子。文学是个很伤人的爱好,因为在大部分情况下,都不赚钱,或是赚得很少。
小溪倔强地看着窗外,她是个新鲜出炉大学毕业生,工作才一年。离开家到东莞来打工,其实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写作上,因为她的工作不是很忙,当然拿到的工资更少。好在小溪并不太在意,她对物质生活没有更多的奢望。或者说有,她只想买一个笔记本电脑,但也只是想一想。
小溪在写作上没有多大的天赋,但是小溪像大多数爱好者,并不这样认为。其实小溪并没有什么错误,因为成功就是超越,超越不平等的物质基础,超越不平等的天赋条件。
这就是为什么在你不远不近的距离中,总是能够看到或是听到奇迹。
很多人都笑话小溪,认为她太痴,太理想主义。但是,人倘若没有理想的话岂不如同一只切成一段段的咸鱼干。所以,小溪固执地在自己的道路上前行。
今天是周末,小溪并没有出去,只是在电脑前写作,有时候qq上的文友会向她招呼。而她总是不厌其烦的回复他们。我忘记说了,小溪是家文学网站的业余编辑。
不知为什么,小溪觉得最近下笔越来越迟滞,而不知道原因。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我是说文学爱好者,写到一定的程度都会面临着同样的问题——没有可用的素材。
文学从某种意义上是小溪拒绝长大的冠冕堂皇的借口之一,她可以以此作为借口逃避现实,因为家里人开始为她的终身大事着急了。在这个初夏,小溪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子了。老实说小溪的文字有些造作,有一种试图将一切打扮为纯美并且哀婉的倾向。尽管这个世界是一个五味杂陈、色彩斑斓的呈现,然而小溪总是自己的维特式的情怀去解构。
年轻人总是有一种伤感的心态,甚至有一点点自杀倾向。我能理解他们,因为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总之,小溪认为既然是文字,就因该是纯美的。
小溪有个蓝颜知己,她叫他疯子,疯子是个大三的学生。很有点文学天赋,我想如果他在被生活压垮之前写出来的话,会成为一个专业作家的。
然而他们都是一路人物,都是用自己方式去解构社会,而不是用自己的眼睛去认识社会,或者说是闭门造车。
这其实是所有年轻写手犯得共同的错误……
还有就是摆不脱的孤独,没有钱去消费、大吃大喝。小溪只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写作。现在是个资讯发达的社会,所谓全球化的时代,地球村。于是就有了赢家通吃的现象。全国乃至全世界,就是那几张面孔在你眼前晃来晃去,我是说娱乐明星和体育明星。而过去每个城市都自己的英雄,文学也是如此。小溪,和其他一些可怜巴巴写手却在憧憬着成为作家,或者至少靠写字赚钱。
赚钱是个很重要的事情,一项事业如果要发扬光大,或者说维持下去就需要钱,就需要有一个赚钱模式。所以大部分的业余文学团体往往都无疾而终,小溪就是这样一个团体的骨干。
在这个团体里几乎每个写手都以极小的代价,近乎无偿的方式供稿,所以稿件的来源渐渐成了问题。于是小溪不厌其烦的向各个写手催稿,用一种温柔的几乎是甜蜜的方式。
一切都为了文学,或者说出于小溪自己的文学理想。然而像所有的没有输出功率的机械必然产生内耗一样。现实总是由不断的争吵构成,写手们来来去去、进进出出。然而,小溪和她的团队始终在原地顽固的坚持着。
初夏的天气已经开始有些热了,小溪看着窗外的风景,内心忽然有些寂寞。她并不知道这寂寞的缘由,甚至有些单纯地以为仅仅是一个文学爱好者的周期性的烦恼。每每她为自己的寂寞抹上了这一纯粹的颜色后,于是乎会产生了几分骄傲。
今天是母亲节,小溪也给家里打了电话。电话的那头,母亲小心翼翼的问她:“你现在有男朋友没有?”小溪则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妈!我还年轻。”于是赌气的挂上电话,继续地看着窗外那五颜六色的人流,熙熙攘攘。
小溪的文章多是描写一些只存在理想中的明显虚幻的爱情,她无意识地写作,任由自己的思绪飘动闪烁。于是电脑上往往表现出无意识的文字流。最后小溪将这些文字整理好以后,存在电脑的硬盘中。然而写得越多也就越空虚,或者说觉得自己心里空荡荡地。
于是小溪更勤奋的写作,或是在团队里编辑别人的文字。她住在城中村里,条件很差,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个写字台。她还没有买笔记本电脑,只好用手机上网,和群里的人聊天,并且催稿。有时候屋子有些奇特的安静,小溪就用手机听歌。看着屋外吵吵闹闹的人们,如同孩子观察蚂蚁,如同上帝观察我们。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值得来往,在这个富裕孤独的城市里。当然房东例外,因为每个月都要付给他房租。
初夏温柔地暑气中,小溪懒的不想做饭,常常在外面混上一顿。有时候吃个三合一,或者二合一,我是说:三顿饭或两顿饭合在一起吃。看着唯一的小小的镜子,那个熟悉的而左右颠倒的自己。小溪忽而骄傲,忽而自卑。青春给一切的景物或者图像都镀上了美丽的玫瑰色,然而小溪却认识不到。但是偶尔长出的痘痘令她烦恼,除此之外还有黑头。
人生不是每一天都是二十五岁,可大多数的男孩女孩们往往用自己的二十五岁来磋呀悲叹,可是当错过的这个年纪,才知道后悔。一代人,一代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小溪也不能免俗。
唉!正如《牡丹亭》里杜丽娘的那句永恒的唱词:“都付与残垣断壁……”
小溪有时候有些可怜甚至可悲的雄心,她想痛痛快快的写一部大大的著作,要超过二十万字最好三十万字,她要全面并且细致描述一下她生活的这个城市,这个世界,这个轰轰烈烈的时代。然而小溪每次只能开个头,然后就写不下去了。这时的她如同暴躁的,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自己的出租屋里来回走动。
她来回走动,自言自语,并且在心中为自己挑选的主题打着腹稿。如果这时候你见到她准会大吃一惊,这个温柔近乎于甜美的女孩子会凶恶的看着你,一双目光犀利的如同刀子。她把她的那个蓝颜知己称作“疯子”,其实她自己也不差多少。
每个人都有艺术的天赋,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是被内心的召唤完全征服并且能找到宣泄这情感的表达方式的人却极少。
小溪所有的烦恼的根源就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表达方式,但却成为深藏在内心的那种唯美的感觉的俘虏。
日子毫无知觉的流动,在幸与不幸中摇摆,我是说过去的那些时光匆匆。二十四五年的时间就这么在不经意间逝去,快得叫人来不及思考。仿佛昨天小溪还是那个小丫头在蹒跚学步,或者更大一点,在小学六年级的教室里朗朗诵读,而今天小溪却在谋生的路上艰难的跋涉。
多长的光阴,当你回首看待时,也只是那么一瞬间。
小溪实际上因该有个男朋友了,而不是这样艰苦码字,搜肠刮肚的造些句子。小溪不明白,而且不承认。但是管他呢,命运女神总有一天会将她交付到一个男生的手里。所以,小溪你还是继续欢天喜地的码字吧。
小溪蔑视自己的不纯粹的那些方方面面,正如浮士德博士在最初的那段光阴里一样。这个稍稍有些洁癖的女孩子,对着镜子挤着疙瘩,小心的拔出黑头,因为她觉得自己这样能美丽一些。有时候还会趁着上班在网页浏览淘宝的商品,哪里有便宜而且新潮的服装鞋帽出售。要是刚发工资的话,小溪还会熟练的为自己购买一双漂亮的鞋子或是衣服。小溪不是一个很美的女孩子,当然也不是一个丑女孩,而是像大多数人一样长得不美也不丑。
人的相貌长的极美或者极丑都极少,而且这样的人的命运往往充满了传奇。可是最幸福的生活就是平淡的生活,罗曼蒂克只是看上去很美而已。所以有一天当我在网站上看到小溪的照片,心里就产生了如是想法。
祝福你!小溪。
广东比较热。
渐渐的就热到睡不着觉,而且蚊子很多,咬的人又疼又痒。于是,小溪会跑到网吧里继续为社团编辑文字,或者和她的蓝颜知己在网上聊天。尽管在外人眼里,他们的感情很是暧昧。两个人不着边际的聊着文学,可是文学不是蚊香,或者空调,能让他们在这个初夏的夜里好好地休息。年轻,精力充沛,所以往往聊到四五点钟直到不能坚持为止。每到小溪下网时,小溪总是懊恼的想道:也许会又长出些痘痘或者黑头。
此事无关爱情。
不知何时开始起,在初夏的夜里就没了繁星如尘的景色。记得二十年前我在山丹时的初夏,漫天群星璀璨,时不时有流星划过,而现代的黑暗的乌压压的天空,则令人充满了恐惧。
小溪迅速得回到家,用手机定好时间,便匆匆的睡去。因为一个琐碎的漫长的工作日即将降临,可她觉得有些累了,也许很累!
每一个早晨与你所经历的这一个早晨都没有实质的区别。早在古希腊时代,就有哲学家宣称:人不可能踏入同一条河流。然而我要说的是,人们总是重复着前天的事情,周而复始年复一年。至于那条河流早已固化成时钟的滴答咔嚓的声音,摆在案头或者戴在腕上。可就是在这平淡的每一次重复中,我们慢慢地找到自己。
生活是这样深奥,只有在不断的重复重复再重复中才能稍有领会,最后你年纪大了,终于归入到——如尼克松总统所谓的——沉默的一代。
而不再像从前那个懵懵懂懂的闯入生活这个盛宴毛丫头或者小子。终于知道了,人生只是一种跋涉,重要的看风景的心情,而不是其它。
小溪却苦思冥想着生活的意义,不断的写文章来传达自己的感受,并且大胆夸张试图找出其中的——其实是不存在的意义。
古希腊有一个故事:讲的是父子两为了逃出某地,就用蜡和羽毛作了翅膀飞行,父亲飞得很低,所以安全的到达的目的。可是儿子却为了欣赏更浪漫的风景,而越飞越高,终于太阳烤化了他的翅膀,一直从空中落下,摔死了。
小溪和疯子就是这样的男孩女孩,拒绝低飞。但是管他呢,每一代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如果年轻人不愿意飞得更高更远的话才真正是件坏事,总之不可以以成败论英雄。过分老成的年轻人只好拿来垫脚,因为没有理想做事畏手畏脚,所以不会有大的出息。
我记得司汤达先生的小说《红与黑》中,好像有这么一段话:省城的年轻人可以气宇轩昂的出入咖啡馆,但到了三十岁时,却一无是处。
小溪和疯子尽管是在做一件看上去不能完成的事情,但我想不管他们成功与否都会有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收获。或者至少探明了一条不能走出的小路,如爱迪生所言。
小溪的故事将要结束,却如同短暂的初夏一般风光美丽。
城中村里越来越热闹,各种低劣的食物,有着看上去令人生疑的美丽的颜色。小溪在这一群人流中静静的寻找着一个稍稍好些的餐馆,初夏的阳光美丽而不粗鲁,如同慈母一般抚摸着每一人。在这至大的无所不在的爱意中,每个人都变得出奇慵懒,正如孩子困倦的倒在母亲的臂弯中一样,渐渐的被睡意征服。小溪和疯子又上了一夜的网,再吃了一顿粗糙的中饭后,就回去睡觉了,好在今天是周末,这与那天不一样。
是呀!像所有的女孩子一样,你需要一个美容觉。
每一天都这样的漫长,我们在时光中穿行,直到有一天老的不能歌唱。但是真正到了那一天还是在这样艳阳下,你能否自豪的告诉自己的晚辈,自己——曾经年轻过,曾经流浪过,曾经为了爱魂不守舍呢!
小溪其实没有睡多久,很快就起来了,这时不过下午三四点钟。每个星期她都要工作六天,只有一天休息,但她实际上不想休息,因为没有电脑。这使她不能写作,而灵感就是一错过就再也记不起来的文思。趿拉着拖鞋穿着睡衣的小溪,躺在床上痛苦的看着天花板,白白的让自己的灵感重新归于记忆那深不见底黑暗之中实在可惜。钱看来不是毫无用处的,至少可以换来笔记本电脑。小溪如是的想道。
一睡就是四五个小时,小溪觉得精力充沛,而且有点饿了。年轻真好,能感觉到饿,能在咀嚼中体会到快乐。世界上有什么事比一顿充满食欲的午餐 或者晚餐更美好呢?小溪并不能如此真确的意识到这一点,尽管晚饭给她带来真实快乐。
吃完饭以后,小溪照旧趿拉着拖鞋回到了租住的房子。还是没有电脑,小溪无所事事躺在床上看着自己房间天花板上那许许多多的污渍。慢慢地那些污渍汇集到一起变成种种有趣的图案,比如鹿、马、一个人的侧面像等等其它。小溪愉快的看着这些图案,如同一个魔术师在台上欣赏着观众们的阵阵惊呼,直到她再次睡去。
这仅仅是一个初夏,但是植物在春风中染就的淡绿逐渐的变成浓重的翠色。荔枝也开了花,再有两个月就能挂果了。丁香花则散发出熏人的香味,紫荆花也比冬天时更加娇艳。有了各种虫子的鸣叫,还有些麻雀快活的飞舞。不久,天色完全地暗了下来,于是青蛙们开始了合唱。还有小贩们点燃灯火,于是那些低劣的有着可疑的漂亮的颜色的食物冒出烟气或者散发出香味。富人开着车子,在红绿灯的指引下,朝向各地。穷人则认真快活地享受着粗劣简单的晚餐,他们只有很好的食欲和牙齿。有些乞丐,职业的乞丐吹拉弹唱,写字作画博得同情。也有一些流浪的可怜的疯子穿得破破烂烂得在垃圾桶里寻觅食物。市民往往牵着狗,在夜风中溜达。左派右派的愤青们照旧寻觅政府的不是,或者诅咒黄岩岛的菲律宾人。他们说要打下菲律宾,改成中国的家政公司,并且声称要阿基诺三世做自己的佣人。
等等!
苍穹无声地覆盖着大地,中国人、外国人,在夜风中振奋。更远的外太空美国的间谍卫星不知疲倦的搜索着这个国家的秘密,而太平洋的彼岸FBI正不知疲倦处理着收集来的情报。
小溪无动于衷,只是安静地沉睡着。而疯子则在电脑上疯狂的打字,光着膀子,电脑旁边还有一碗没有吃完的方便面和半支卷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