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蝴蝶

◇一只蝴蝶
　　
　　 一只蝴蝶，想必是多么寂寞啊
　　 才会在那么喧嚣的尘埃里
　　 将身和影掩隐得很低，低
　　 低于月色。月色多么安静啊
　　 栀子花香多么安静啊，这一双翅膀
　　 是多么安静啊！努力驱散一些
　　 蛊惑前世今生的句子，给内心的骄傲
　　 和孤独再一次放逐，有澄清的思念
　　 从午后的石头里溢出。前世的灯火
　　 总是善于演绎那些惊天地泣鬼神的传说
　　 就像我倾其一生，从庄周的梦里溜出
　　 却不知，此后的生生世世都在寻找
　　 一条如何再一次潜回庄周梦里
　　 做一只与你偶然相遇的蝴蝶
　　
　　 ◇回乡记
　　
　　 日头下滑，阳光越走越近
　　 岭上人家隐藏了丰富的兵马粮草
　　 与炊烟对饮。夜行的故人
　　 一次次敲打着月色。黑夜已咳出了团团白雪
　　 梦已靠岸，十二月的故乡开始走向丰盈
　　 有父亲和母亲的村头，月亮是温暖的
　　 寒风也是温暖的。匍匐在地的石头和野草
　　 随时张开了耳朵，等待
　　
　　 越接近黑暗，心思越皎洁
　　 需要一场大雪，或者一次远处的跋涉
　　 给心灵的微尘一次全新的礼洗
　　 比如锻烧，比如涅槃，比如反反复复地
　　 喜欢和抛弃，在回乡的每一天里
　　 和一个人聊天，散步，诸多无聊的事
　　 当作珍宝仔细地写在记忆里
　　
　　 ◇国民手稿
　　
　　 催眠一粒种子，在亡羊的地方补牢
　　 给女儿洗脸，梳头，陪她在月光下散步
　　 将父亲收割回来的玉米，黄豆，大麦和高梁
　　 妥善收藏。如果粮食空余，时间空余
　　 煮一壶酒，等待远方的归人
　　 冬天燃烧的柴禾筑成一道城墙
　　 母亲的药，已经煎好
　　 只有这些寄回来的信，每一封
　　 都是一剂灵丹妙药
　　 治疗了这漫漫长夜，又治疗了她心头
　　 突如其来的寂寞和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