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谒陈独秀墓

摘要：这是一篇沉重话题的写作。从拜谒陈独秀墓回来后的这十余天里，一到夜深人静时，脑海里就跳跃着陈独秀，挥之不去，甚至无法入眠，翻书籍查资料，遨游和穿越在历史的时空中。一篇游记式散文，也不是史学研究人员，不可能也做不到完整、真实展现陈独秀一生全貌。 陈独秀一生跌宕起伏，是一个从秀才到中共总书记的传奇人物，他改变了中国巨轮的历史航向。 落笔之前的午夜里，我静静地站立在二十层楼上寓所窗台前，眺望着灯火阑珊的这个诸暨江南小城。夜幕下横跨浦阳江东西的浣沙桥，霓虹灯在不停地闪烁着、闪烁着，渐渐地我眼神由模糊变清晰，我分明看到了霓虹灯闪烁的是“德先生”与“赛先生”身影，继而又变成了镰刀和斧头，看到了一个“幽灵”曾经在中华大地上徘徊，看到了南湖游船上游客的背影，看到了所向披靡的北伐军，看到了南昌街头起义军欢呼………
　　 ——题记
　　
　　 【一】
　　 二0一五年五月末，时令已进入初夏，与鉄勇、春潮仨人赴山东、安徽出差，考察浙商在异地的投资企业，最后一站是到安庆市辖下的怀宁县。在县城背街小巷的一处小餐馆午餐时，我在事先毫无意识下突然询问当地作陪的项目工程部俞部长：“陈独秀是怀宁还是休宁人？”俞部长不无骄傲告诉我：“陈独秀是怀宁人，出生地现已划入安庆市区，怀宁还出了诺贝尔奖获得者物理学家杨振宁、“两弹元勋”邓稼先、“麦地诗人”海子。这下引发了我中枢神经的兴奋，随即提议餐后去陈独秀故居凭吊，我的提议得到了众人附和。
　　 出怀宁县城，商务车沿着国道一路向东行驶约三、四十公里。尽管水泥浇筑的道路在超载重型车辆碾压下还是显得崎岖不平、一路颠簸，道路两旁的风光仍为迤逦。进入安庆市郊，前面引路的俞部长虽有导航，但到底还是迷了路，误入乡间小道，经路人指点來到了安庆城北的叶家冲。
　　 这里离城区大概有5公里，陈独秀与原配夫人高晓岚合葬在“独秀山”山下，陈独秀陵园命名为独秀园。
　　 “独秀园”规划面积有1.37平方公里，核心区占地0.39平方公里。目前分为陈独秀记念馆和以陈独秀墓为核心建成的大型人文景观，占地110亩，分惊雷浮雕、汉白玉牌坊、墓道、陈独秀铜像、《新青年》雕塑、记念水塘、墓冢七部分组成。
　　 陈独秀（1879～1942），原名庆同，官名乾生，字仲甫，号实庵、独秀山人。1953年2月，毛泽东主席视察安庆时，曾问当地负责人：“陈独秀家在安庆什么地方？”负责人回答：“怀宁独秀山下”，毛主席又进一步问：“是独秀山因陈独秀而得名，还是陈独秀因山而得名？”当毛主席听说是后一种情况时，释然应允。
　　 安庆市地处长江下游北岸，滚滚长江水流径一路向东去。独秀山独秀，长江水长水。
　　
　　 【二】
　　 商务车在俞部长引领下，缓缓驶入陈独秀记念馆停车场，预约的导游小姐已经在等候我们。下车发现记念馆院内肃静、庄严，四周未见有其他游客，询问得知恰逢是周一闭馆日，记念馆正门明显上着锁，但透过玻璃窗门，影影绰绰有人影愰动着，随即委托导游小姐上前协商是否可以破例让远道而来的我们入馆参观。
　　 乘导游小姐去协商之际，我环顾四周，见纪念馆陈列室正前方有一宣传牌，红色底色，书写着毛泽东一九四五年四月二十一日在党的七大预备会议上评价陈独秀的文字：关于陈独秀这个人，我们今天可以讲一讲，他是有过功劳的。他是“五四”运动时期的总司令，整个运动实际上是他领导的。他与周围的一群人，如李大钊同志等，是起了大作用的。我们那个时候学习白话文，听他说什么文章要加标符号，这是一大发明，又听他说世界上有马克思主义。我们是他们那一代人的学生，五四运动替中国共产党准备了干部。那个时候有《新青年》杂志，是陈独秀主编的。被这个杂志和“五四”运动警醒起来的人，后来有一部分进了共产党。这些人受陈独秀和他周围一些人的影响最大。可以说，是由他集合起来，这才成立了党。我说陈独秀在某几点上，好像俄国的普列汉诺夫，做了启蒙运动的工作，创造了党……
　　 还在来陈独秀陵园的路上，我用手机百度了一下陈独秀条目，是这样介绍：陈独秀中国近现代史上伟大的爱国者、伟大的革命家与改革家、伟大的民主主义者、伟大的启蒙思想家。他是新文化运动的发起者，是20世纪中国第一次思想解放运动的倡导者，是五四运动的总司令，是五四运动的思想指导者，是马克思主义的积极传播者，是中国共产党最重要的创始人，是中国共产党第一代领导集体的最主要的领导人，是中国近现代历史上第一个深刻总结反思苏联和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经验教训的人。
　　 毛泽东及百度四个“伟大”、八个“是”高度概括和评价了陈独秀历史地位。我之所以不厌其烦摘录上面的原文，是为了纠正我头脑中长期固有的陈独秀是党内最大的“右倾机会主义”者，是托派，是被开除出党的人的认识。虽然近年来随着互联网资讯发达，看到了一些历史真实资料，对陈独秀开始有我自己的独立思考和认识，但看到上面的评价，我还是吃惊不小。尤其是第八个“是”，“是中国近现代历史上第一个深刻总结、反思苏联和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经验教训的人。”要知道第八个“是”的内涵是非常丰富的，政治份量是非常重的。按照我的认识，在某个阶段可能会有石破天惊的重新结论。
　　 在我沉思在宣传牌前，导游小姐告诉我们，已经与记念馆的工作人员协商好了，同意我们入馆参观。
　　 我怀着十分崇敬的心情，进入记念馆陈列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陈独秀的半身照，两边有幅对联“身处艰难气若虹，行无愧色心常坦”。点明了陈独秀的人格特征。旁边一块花岗岩石碑上刻有陈独秀生平介绍：陈独秀（1879—1942），字仲甫，号实庵。陈独秀涉世，中国正处于内忧外患，民族危难之际。为寻求救国之路，陈独秀放弃科举仕途，参加拒俄运动，反清反帝，追求民主共和。他创办《安徽俗话报》启迪民智，组织安徽爱国会、岳王会，积极投身辛亥革命。创办《新青年》杂志，高举民主，科学旗帜，发动“五四”运动，推动中华民族的思想大解放，创建并领导中国共产党，开辟中国新民主主义运动的新纪元，他是新文化运动的倡导者，“五四”运动的总司令。中国共产党第一至五届中央最高领导人。大革命失败后，虽被开除党籍，但始终为国家和民族的前途着相想。抗战时期，积极投身全民抗战行列，直至生命终止。他一生为革命，四次流亡，五次被捕，险遭杀害。他一生为救国救民，执着追求民主、科学和社会主义，始终如一，至死不渝。看了这样的评价，心中油而生起对这位中共早期领导人的敬意。
　　
　　 【三】
　　 陈独秀纪念馆陈列室里陈列着大量的图片资料和珍贵的文物史料，形象生动地再现了陈独秀的生平事迹，分为6个专题部分，共有实物100多件，图片300多幅，采用编年体手法展现了陈独秀一生的历程。步入第三组图片资料，一个熟悉的名字跳了出来——俞秀松，上海共产小姐发起人之一，首任共青团负责人，诸暨次坞栖大人。在陈独秀纪念馆里，看到创建中国共产党的诸暨老乡，作为同乡的诸暨人，心中又油然升起了自毫感。
　　 陈列室里还陈列陈独秀两个儿子陈延年和陈乔年为革命牺牲的资料。陈独秀长子陈延年与其弟陈乔年于1920年同赴法勤工俭学。1922年，两人都加入法国共产党。1923年，两人同赴莫斯科东方大学学习。陈延年于1923年回国后历任中共广东省委书记、江浙区委书、江苏省委书记。“五大”被选为中央委员和政治局候补委员。1927年2月26日在上海被捕，7月4日牺牲。陈乔年于1925年初回国，历任北京地委组织部长，北方区委组织部长，湖北、江苏省委组织部长。“五大”被选为中央委员，之后任中央组织部副部长。1928年6月在上海牺牲。时被称为“父子三委员，兄弟两英杰”。现两人都葬在上海龙华烈士陵园。1954年，毛泽东主席曾为陈延年、陈乔年家属颁发过“光荣纪念证”。陈独秀早年留学日本，接受过西方教育，学识渊博，精通日文、法文、英文，懂得德文、拉丁文。他工宋词，善隶书，文学造诣尤深。晚年穷困潦倒，仍恢谐地称自己“常有艰难能炼骨，依然白发老书生。”陈列室里还展出了一些陈独秀与朋友往来的信札和诗词作品手迹。字如其人，笔力雄浑，挥洒自如。
　　 陈列室还展出一些伟人对陈独秀的评介。毛泽东1917年发表在《新青年》上的文章称“前有谭嗣同，今之陈独秀，其人魅力雄大，诚非今日俗学可比。”1919年在《湘江评论》上发表文章，称陈独秀“为思想界的明星，我视陈君万岁！我视陈君至坚至高的精神万岁！”邓小平曾说：“陈独秀，还有瞿秋白同志，李立三同志，这三个人是不搞阴谋诡计的。”胡适曾说陈独秀是“终身的反对派。”“他的历史癖太深，故不配作革命的事业。文学革命的进行，最重要的急先锋是我的朋友陈独秀。”
　　 步出陈列室前，我购买了一套珍贵的《独秀文存》，该套书稿记录了陈独秀的思想，在各地新华书店里可能难以觅见，书籍由蔡元培先生作序。
　　
　　 【四】
　　 出陈独秀纪念馆陈列室往后十余米左转，走过一条笔直的水泥路，来到宽阔的广场，眼前是反映陈独秀一生重大事件的大型浮雕《惊雷》。这座《惊雷》浮雕据介绍总长60米、高4米。整座浮雕以汹涌澎湃的长江波涛为主线，既寓意着陈独秀一生都与长江分不开（出生在长江边的安庆市，早期参与的辛亥革命活动在安庆、芜湖，创建中国共产党在上海，被捕坐牢在南京，被解除总书记职务在武汉，去世在江津），也寓意着陈独秀不平凡的一生经历。整座浮雕分四部分，新文化运动最重要的代表人物蔡元培、李大钊、鲁迅、胡适等；同铁勇、春潮等数人在浮雕前一一辩认，象征李大钊特有的胡子，鲁迅先生吸烟的姿态，一眼极易确认，唯蔡元培、胡适先生让我们作了短暂辩认，好在大家对新文化运动都有较深印象；有“五四”运动的徽章，有《五四运动》的指挥部——北大红楼。广场中央，高耸着陈独秀的塑像，一位意气风发的革命青年，远望着祖国的大好河山，思绪万千，筹著满怀。这座铜像塑得非常传神，展现了陈独秀清高孤傲、率真豪放的性格。
　　 曾有人把陈独秀的悲剧归结为脾气倔，据说延安当时曾给陈独秀捎过话，让他有条件地回到党内。他的回答是：“回党固我所愿，惟书面检讨，碍难从命。”在铜像两边，摆放了两块从大别山革命老区岳西运来的两块大石头，石头上刻了陈独秀一生高举的两面大旗——民主和科学四个大字。两块石头一块取自长江水系，一块取自淮河水系，这寓意着江淮大地孕育了一代伟人陈独秀。再往前是陈独秀创办的《新青年》杂志雕塑，正面是杂志封面，背面是一本打开的书，刻着陈独秀1925年9月写的《敬告青年》的语录：“自主的而非奴隶的，进步的而非保守的，进取的而非退隐的，世界的而非锁国的，实利的而非虚文的，科学的而非想象的。浮雕正对面是高大的汉白玉牌坊，正面写着“独秀园”三个大字，是用著名书法家赵朴初的集字镌刻，两旁是陈独秀书写的“民主”、“科学”四个大字。白色的牌坊映衬着青山绿地，十分壮观。
　　
　　 【五】
　　 从拜谒陈独秀墓回来后的这十余天里，一到夜深人静时，脑海里就跳跃着陈独秀，挥之不去，甚至无法入眠，翻书籍查资料，遨游和穿越在历史的时空中。一篇游记式散文，也不是史学研究人员，不可能也做不到完整、真实展现陈独秀一生全貌。陈独秀一生跌宕起伏，是一个从秀才到中共总书记的传奇人物，他改变了中国巨轮的历史航向。
　　 他十五六岁开始就忧国忧民，为国为民。十八岁就写出《扬子江形势论略》、《扬子江筹防刍议》葬这样的没有虚文套话的国防要论，这是何等的可贵品格！陈独秀他旧学根底厚实，接受新学迅速；他通古博今，又自学日、法、英语和俄语，涉猎中外；他五次东渡日本，接触西方民主科学，见多而识广；他少年反清反帝，爱国思想强烈，青年时期多次组织激进团体，还发起组织过侠义暗杀组织岳王会，又积极参加辛亥革命和反袁斗争；他志存高远而学识渊博，他富有卓见而思想解放，他魂力非凡而胸襟宽广，他为人直率而性格刚毅。陈独秀不怕坐牢，不怕杀头，又不讲假话。他在《敬告青年》一文中写道：“我有手足，自谋温饱；我有口舌，自陈好恶；我有心思，自崇所信；绝不从他人之越俎，亦不应主我而奴他人。”他说得到做得到，他是标准的“一面派”。陈独秀他真是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人格高尚，他在狱中给刘海粟写的对联“行无愧怍心常坦，身处艰难气若虹”，那是真的自我写照。陈独秀他既有独领风骚的领袖天赋，又具叱咤风云、呼风唤雨的能耐，再加上他言行一致、光明磊落的人格魅力，他不当五四运动总司令，谁能当？
　　 人无完人，金无赤金。在陈独秀人生路上，发生过轰动一时的不雅而被北大除去文学总长一职的桃色事件，在担任党的主要领导人期间，其作风独断，甚至刚愎自用，但丝毫不影响陈独秀对中国新文化运动作出的丰功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