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冷被另一些冷烫伤

◎一些冷被另一些冷烫伤
　　
　　 这是一个伪命题。幸好我并没有
　　 轻易说出口
　　 硬生生地将牲口市场递过来的
　　 真相嚼碎，咽进肚子里
　　
　　 天气预报——今天有雷阵雨
　　 实在太荒唐，十二月
　　 被一只绵羊啃得光秃秃的，“反刍”
　　 听起来有些遥远
　　
　　 套上绳索的十字架与教堂里不同
　　 祷告者的誓词不知去向
　　 一把磨了半夜的尖刀泛着寒光
　　 与它眼里的闪电厮杀
　　
　　 “咩！”
　　 冒着热气的液体顺着刀刃倾泻而下
　　 把半尺见方的水泥地面
　　 和来不及避让的目光——烫伤
　　
　　 ◎爱在一起
　　
　　 不到五百米，这次她用去大半天
　　 比去年多花个把钟头
　　 中间歇了六回
　　 第一回，老屋倒下来的影子
　　 刚好遮住那棵老桐树
　　 留下的疤痕，摸一摸
　　 冒出来的往事扎得心眼眼儿疼
　　 第二回，十字路口的青石上空无一人
　　 老黄冲她摇着尾巴
　　 嘴里叼着生锈的黄铜烟斗
　　 火焰藏进云里
　　 第三回和第四回没有逗留太久
　　 弯下腰，搬开路边的落叶以及杂草
　　 取出寄存于此的家常话
　　 掂一掂足斤足两
　　 第五回，一亩二分自留地
　　 麦苗正绿，夜露足够稀释流经
　　 五脏六腑的海水
　　 和湿漉漉的风
　　 第六回，与他盘腿而坐
　　 不说相思不叙离愁，伸手拂去墓碑上
　　 厚厚的尘土
　　 亲手为旁边的名字涂上红漆
　　
　　 ◎慢下来，时光比水柔软
　　
　　 慢下来，与擦肩而过的人
　　 聊几句闲话
　　 包裹里的乡愁着实需要解禁
　　
　　 慢下来，与这个冬天达成妥协
　　 今年的最后一场雪
　　 避开父亲的村庄，全部
　　 落到我的头上
　　
　　 慢下来，与一株蒿草对望
　　 像阔别多年的兄弟
　　 风停了，就能听到彼此心跳
　　
　　 慢下来，与不远处的那个春天
　　 谈一场旷日持久的恋爱
　　 翻越大寒，故乡的旧时光
　　 比水更加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