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湄之恋

摘要：……敖兰刚闭上眼，一阵汽车马达声由远而近在鱼池外面的公路上息了火。敖兰笑了：是小律师傅来了，定期来看鱼是他不同于其他看水的人的地方，所以附近方圆百里的人们都非常尊敬他，也亏了有他这个淡水养殖专家，不然凭自己财会专业的文凭想侍弄这么大的一片水面简直是天方夜谭！…… 敖兰把最后一捆草撒进鱼池白色的汗衫已经被汗湿透了，她看看阴沉的天自语着：这倒霉的天又闷又热，看来一场大雨是免不了了。敖兰用两个指尖抻抻贴在身上的衣服俯下身撩起水洗了把脸，看着因为鱼抢食青草而被搅乱的水面，好看的脸露出了欣慰笑：再有两个月就该出鱼了，听小律师傅说今年鱼的行情不错，如果保持这个价位不变的话今年不但可以还清爸爸看病借的帐还能有一部分剩余为家里添置些东西，爸妈养我这么大也该让他们过舒心的日子了，谁让他们只生我一个女儿呢！所以让他们幸福是我的责任！就是自己财经学院的本科文凭算是白拿了！
　　 敖兰起身来到鱼池边的草地上，随意的躺了下来：真累！现在才知道小律师傅第一次看水时那怀疑的目光的含义，原来养鱼真不是一个女孩子干的活，辛苦不说，以后鱼大了，鱼池的看管也成问题，总不能让老爸老妈来这里喂蚊子吧！不想这些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先眯会再说！敖兰疲倦的合上眼睛。
　　 敖兰刚闭上眼，一阵汽车马达声由远而近在鱼池外面的公路上息了火。敖兰笑了：是小律师傅来了，定期来看鱼是他不同于其他看水的人的地方，所以附近方圆百里的人们都非常尊敬他，也亏了有他这个淡水养殖专家，不然凭自己财会专业的文凭想侍弄这么大的一片水面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时，敖兰的手机响了，她睁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故意拿着腔调：“哪位高人呀？打错电话了吧？”
　　 手机里传来一个男子诙谐的声音：“我律山呀！倒霉看水的！”
　　 敖兰见声音被识破恢复正常的声音：“小律师傅，我听到你的汽车声了，这一次你在原地数到一千的时候再走进来，我去迎你！”敖兰把每次约定的数五百个数的时间延了长一倍，她想换掉身上的脏衣服，不愿意被律山的目光上下看个没完，最后再加一句自找的。
　　 “你的耳朵不错！在鱼池修炼的能听百里之外的声音了！”律山开心地说着。
　　 “这叫做天涯若咫尺！”敖兰认定刚才听到的汽车声就是律山的。
　　 “敖兰？”一个疑惑的声音传了过来。
　　 敖兰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口吃着：“你……你怎么来了？”
　　 “敖兰！敖兰！谁来了？”手机里传来律山着急的声音。
　　 “哦，是我大学同学，小律师傅一会我再打电话过去！”
　　 “我有重要的事，别……”
　　 律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敖兰的手指点没了。
　　 敖兰收起手机向耳后捋了捋散下来的头发：“建豪！你怎么有时间来了？”
　　 “你总说你过得挺好的，我过来看看！”建豪看着满身疲惫的敖兰心疼的说，“敖兰，你为什么骗我，你看你过的什么日子？哪一点看的出你是一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跟我走吧敖兰，我家公司正缺一个像你这样专业的会计。”他说着弹掉粘在敖兰身上的草叶。
　　 敖兰笑了：“我过得真的挺好！你不用担心！”敖兰说着把目光转向鱼池，看着不时在水面上划过的硕大的鱼鳍，“你看这些鱼，再有两个月就能出坑了，到时从你那拿的钱不但能还给你，还能有一部分剩余呢！”
　　 建豪奇怪地看着敖兰：“你躲在这养鱼原来是为了还我的钱？我记得我说过那些钱就给你了，不用还了！”
　　 “我知道你家有钱，根本不在乎这点，可我不能不在乎，我不能让我们的感情掺有金钱的成份，如果有一天我们真地结婚了，我会遗憾！”敖兰说着惆怅地叹了口气，“更何况你父母还没承认我是你的女朋友呢，我只是你的一个来自农村的普通同学罢了！”
　　 “敖兰，他们会承认的，你看现在哪个做父母的还干预孩子谈恋爱！如果他们反对，我们就搬出去好了，反正现成的房子！”
　　 “我不赞同你的想法，父母把咱们养这么大，又供吃又供穿还供咱们上学，多不容易！咱们不想好好报答他们也就算了，怎忍心伤他们的心。建豪，我看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比较好，这样你我都没有压力，你不用担心你父母不同意，我也不用担心他们看不起我！”
　　 “敖兰，我们在一起都这么久了！你就忍心说出这些话？”
　　 “建豪，我……”敖兰刚要说话她的手机又响了，敖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急忙把手机放在耳边：“小律师傅，什么重要的事你说吧！”
　　 “把手机给我！”建豪霸道的抢过手机关上了，“敖兰，你老实回答，你是不是看上这个看水的了！”
　　 敖兰的脸红了：“建豪，你有什么根据这么说我？再说看水的怎么了！他的身份又比谁低了！他也是大学生，凭本事吃饭！我看他强过那些揣着文凭待在家里等着父母来养活的人多少倍！如果他真看上我我还就嫁给他了！”敖兰生气的别过脸不看建豪。
　　 “敖兰别生气！我太在乎你了！”建豪软语哄着敖兰。
　　 敖兰平定一下情绪，真诚的看着建豪：“建豪，再等我两个月，出完鱼后，我去找你！”
　　 “我等你，这么说定了！”建豪说着牵住敖兰的手，“走吧，我带你去买身衣服，看你现在的样子哪看得出你曾经是被称作空谷幽兰的系花！”
　　 “我不去了！”敖兰看着建豪手里自己的手机，“建豪，把手机给我，我给律师傅打个电话！他说有重要的事，我得问问。”
　　 建豪看看手里的手机装进自己的口袋：“等回来再打吧！误不了事！咱们快去快回！”
　　 “建豪！”敖兰祈求的看着建豪。
　　 “走吧！只当陪我！”建豪不由分说拉着敖兰向鱼池外面的公路走去。
　　 天黑了下来，敖兰穿着白天新买的吊带裙和高跟鞋姗姗向鱼池走来，她还没到近前借着远处的灯光看到水面上波光粼粼。敖兰奇怪：鱼怎么都到水面上来了？又饿了吗？今天已经喂很多了！
　　 敖兰快步跑到平时喂鱼的小码头上，弯下腰看看张嘴浮动的鱼笑了：“你们这些贪吃的家伙，个头不见大饭量倒是见大，等着我马上就喂你们！”
　　 敖兰搬来一袋鱼料，扬手撒了出去。
　　 鱼根本不理会美味的鱼料仍是大张着嘴一张一合，这时一条鱼慢慢的向水下沉去，平时潜水时美丽的弧线变成呆板的直线。敖兰惊呆了：鱼不是饿了，这是鱼池缺氧造成的浮头。律山说过，鱼大了，遇到阴天闷热的天气容易浮头，要时刻注意预防！今天的天气？对了，预报说今天阴最高温度三十六度，体感闷热！增氧机！快去开增氧机！敖兰一把将膝下的长裙系短，甩掉高跟鞋快步向鱼池边的小屋跑去，因为增氧机的开关设在那里。
　　 敖兰跑到增氧机的开关前傻了：我怎忘了增氧机的电线老化还没换上，本来计划今天去买电线的，建豪一来把事情给忘了！
　　 敖兰返身向鱼池跑去：再去看看，也许不是浮头是自己吓唬自己！
　　 敖兰跑到小码头上，刚才只是一条鱼向下沉，只这一会已经成片向下沉了。
　　 敖兰绝望的喊着：“不！不会这样的！不会！”她喊着抄起身边的一个有树冠树枝拼命搅动着池水，“鱼儿！你们游起来呀！你们不能沉下去！你们是我的心血我的命！对了！律山！小律师傅！”危急时刻，敖兰想起了律山，她慌忙扔掉树枝打开手机拨打律山的电话，电话里传来好听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敖兰对着手机发狂的喊：“律山，你说有事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开机！我恨你！”敖兰喊着一甩手手机飞了出去。
　　 敖兰拾起地上的树枝拼命的搅动着水面，搅动过的地方那些下沉的鱼又游了上来，敖兰见状一下跳进水里，不停的搅动着：“增氧机！增氧机！我就是增氧机！”
　　 敖兰一边舞动着树枝一边在鱼池里游走着：“鱼儿！我来了！我来救你们！只要你们坚持到天亮就有救了！”
　　 敖兰的手终于挥不动了，她回头看搅动过的水面，鱼依旧在挣扎依旧在向下沉！
　　 敖兰看着面前一条条长有盈尺奄奄一息的鱼哭了：“你们不是游的快着呢吗？你们倒是游呀！”敖兰说着用手去哄面前的鱼，鱼没有游走而是向下沉去。
　　 敖兰苍白着脸看着一条条下沉的鱼突然笑了：“你们不是要死吗？死吧！死吧！都死去吧！我陪你们一起死！”敖兰不再游了，随着鱼一起向下沉去。
　　 “敖兰！敖兰！”一个急切的声音从池边传来，然后是哗哗的划水声。
　　 敖兰听到声音一阵悲哀：律山来了！可是太晚了！我的鱼已经没救了！敖兰任自己的身体向水底沉去。
　　 “敖兰！”随着声音一双大手把敖兰托出水面。
　　 敖兰看着还在喘息的律山一边咳嗽一边哭：“律山！我的鱼全完了！我不想活了！”说着想甩开律山的手。
　　 “不许胡说！”律山一把抓住敖兰，“鱼死了可以在养，人没有了怎么办？伯父伯母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敖兰抱着律山的脖子哭了起来：“律山！鱼我都养不好，我太没用了！”
　　 “不哭不哭！你的鱼会没事的！”律山安慰着拍着敖兰的后背，“快！我们回岸上，不然真的来不及了！”
　　 “我的鱼还有救吗？”敖兰绝望的看着凌乱的水面。
　　 “有救！有救！”律山连拖再拽把敖兰弄到岸上。
　　 敖兰软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
　　 律山担心的拍着敖兰的后背：“敖兰，怎么样？还是去医院吧？”
　　 “我没事！快去救我的鱼！”敖兰一边咳嗽一边推开律山。
　　 律山担心地看着敖兰：“你在这别动，我去开车进来！”他说着向外面的公路跑去。
　　 眨眼的功夫律山把汽车开到鱼池边，他跳下车卸下一个袋子，从里面抓出东西向水面撒去。他一面撒一面围着鱼池疾走，很快撒过的地方鱼儿平静下来。
　　 敖兰见了重新燃起希望，她快步跑到律山身边，帮着律山拽身后的口袋。很快鱼池撒过一遍，沸腾的鱼池渐渐平静下来。
　　 敖兰看着恢复平静的水面瘫坐在岸上，一言不发。
　　 律山看着狼狈的敖兰问：“你为什么不听我的电话？”
　　 “建豪来了，我大学时的同学。”敖兰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
　　 “是男的？”律山追问。
　　 “嗯！”敖兰轻声答应着。
　　 律山苦笑一下：“怪不得呢，原来是男朋友来了！”
　　 “我们的关系还没确定下来！”敖兰纠正，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在律山面前承认她和建豪的关系。
　　 律山看着水面冷漠的说：“你们的关系怎样跟我没关系，预报说这几天有大雨，在大雨来临之前，你的鱼随时会浮头！随时会死！你别怪我没警告你！”他说完向自己的汽车走去。
　　 敖兰急忙站起身去追律山：“小律师傅！你要去哪？”
　　 “我去哪用不着你管，你最好看好你的鱼，我不想我赊给你钱用来打水漂！”律山说着上了自己的汽车。
　　 “你别走！”敖兰挡在汽车前面，“如果鱼再浮头怎么办？我的增氧机还没修好呢！”
　　 “你还知道增氧机没修好？”律山不看敖兰嘟吩着，“没有增氧机怕什么！你可以跳到水里再去当一次增氧机！”律山开始发动汽车。
　　 “小律师傅，我知道错了！”敖兰检讨着。
　　 律山看了一眼敖兰，从车上卸下一袋增氧剂，粗声说：“看着水面不许动，如果鱼浮头就继续撒这个！”律山说着上了汽车，然后冲着发愣的敖兰说，“如果不能一心一意的养鱼还不如不养！”律山扔下这句话也不看敖兰开着汽车走了。
　　 “小律师傅！律山！”敖兰焦急的喊着，眼看着律山的汽车消失在黑暗里。
　　 午夜的鱼池静得出奇。这时敖兰才感到浑身无力，她回到鱼池边坐了下来：建豪来了又走了，他就这么匆匆的来匆匆的走，就像是一个过客，也许他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律山呢？这个有着褐色皮肤对任何事情都非常认真的大男孩，从今年春天开始，才知道世界上有他这么一个人，可是奇怪我每天盼着他的到来多过建豪，大概是这一池鱼的缘故吧！如果鱼出坑了，我们还会有关系吗？其实仔细想想，如果说建豪是我的债主，那么律山也不例外，我欠律山的要多过建豪，不是吗？今天他就救了我一命，虽然律山口口声声说他自己只是一个商人，他关心他的每一个养鱼户，目的只是为了秋天的时候能收回投资！可是还没见到过像他这样的傻商人，不要任何抵押就随便赊饲料给陌生的养鱼户，比如像自己这种养鱼白痴他也肯赊账！难道他不怕收不回成本？他太自信了！也是他的自信才让他与众不同！唉！不想他了，他再与众不同，我在他眼里也没有什么与众不同！不然今天晚上他怎会毫不犹豫的开车就走！
　　 夜已经很深了，敖兰的眼皮直打架：不能睡！一定不能睡！律山说看着水面不许动！也就是说鱼随时会浮头！
　　 敖兰站起身察看了一遍水面，水面上一片平静，偶尔一条鱼浮出水面马上又划一条美丽的弧线潜入水中。
　　 敖兰重新坐了下来：好累呀！如果有人能替我一会该多好！一阵夜风吹来，接着一个闪电闷了一天的雨倾泻而下，敖兰麻木的伸着手接着雨水：下雨了！律山曾经说过，大雨会缓解鱼浮头的，那么今天的危险就过去了！敖兰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她懒懒的倚在身边的袋子上：好舒服！我终于可以歇歇了！敖兰懒得回屋里随手把刚才用空的袋子罩在身上，眼睛一闭睡着了。
　　 “敖兰！醒醒敖兰！”律山担心的叫着敖兰。
　　 敖兰被摇醒了，她看着面前律山不好意思的笑了：“小律师傅，我看下雨了才睡的！我太困了！”
　　 律山心疼的把敖兰抱进怀里：“敖兰！是我不好！没及时把增氧机修上！”
　　 “跟你没关系，是我忘记修的！”敖兰懒懒地说。
　　 律山把敖兰推开些：“行了，别说了！我在这看着，你回屋睡吧！”
　　 敖兰揉着发困的眼睛，疲倦的倚在律山的身上：“真累呀！我都不想养这个鱼了！”
　　 “不想养就不养了！依你！走！我送你进屋！”律山说着抱起敖兰向鱼池边的小屋走去。
　　 早上，朝霞洒满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