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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又一枚落叶

作者: 兰慧心语 时间: 2015-06-21 阅读: 77次 点赞: 4个 评分: 5.0分

哥哥,那个满身是病的哥哥,那个生命孱弱的哥哥,那个九死一生的哥哥,那个被医生定为“定时炸弹”的哥哥,那个只长我三岁的哥哥,那个小时是玩伴又是兄长的哥哥……终

摘要:活着,是福。珍爱生命,又去留不忧。如此,也是境界了。 哥哥,那个满身是病的哥哥,那个生命孱弱的哥哥,那个九死一生的哥哥,那个被医生定为“定时炸弹”的哥哥,那个只长我三岁的哥哥,那个小时是玩伴又是兄长的哥哥……终于没能抵过命数,于2015年5月25日23时38分在他的家里,象一枚秋霜里的叶子,被风作了六日法,盘旋着盘旋着,最后的最后,还是离枝落下了,归入黄土……
   哥哥,我们兄妹一场,我有太多的话要说,又不知从何说起,我也没有大块的时间细数从前,同时我也受不了过多的回忆带给我的悲伤。只是我有一最大的遗憾——今年3月间带你去市内长白岛看鸭子后,想等青草年年绿的时候,带你去龙潭山踏青,可是“五一”我假期那天,你在电话里说不去了。可能一来你那腰那腿那身体登不了山,二来可能家人都上班,你要看家看孙子吧——你太坚强了,你还能看得了家吗?这一点我对你的佩服从来没折扣过,其实咱家人哪一个不坚强?然后你又一天,都买下了菜,说什么让我和二子去你家吃饭,可我说什么也没去。事后,我恨自己,我怎么就那么烦人呢,我怎么就没明白你与亲人亲不够的那颗心呢——就象去年十月份我去你家,死活硬留我多住一日。最可气的是你“五一”后要回老家种房后的园子,你几次让二子陪你回去,那个二子硬没动弹,我当时就狠狠地说了他一顿。虽然他也有他的道理——他也怕你不在意自己的病,逞强着饮了酒,他再担责任。你去世前没完全糊涂的时候,还问嫂子你房后地里的苗出来没?唉呀,你怎么那么操心不够呢?你真象爸爸一样,爸爸能说话的时候,还说“哪怕再给我半年时间……”后来又听嫂子说,你曾说等都绿的时候让二子陪你去趟丰满坝上看看,说你没看过那风景。可是终于没有实现,你就待不得了。知你生命到极限了,总要留些遗憾吗?谁能没遗憾呢?你太累了,哥哥。安息吧,哥哥。
   还好,哥哥走的时候,脸上很安详,我前后两次看过他的遗容,觉着比活着的时候好看,还挂着一丝丝淡淡的笑意,真的。你是怕我们伤心吗?一定是的。
   这是我和亲人唯一的安慰吧……
   哥哥,今天是端午节,明天是父亲节,不知你有无投生,也不知你投生谁家,我就拿这个6月2日写的却一直没发的文字,在这个节期发了吧,做为我们兄妹一场的纪念,更多的可能是潜意识中的自我安慰吧……
  
   当我敲下同根相生的“哥哥”二字的时候,不待酝酿,泪水就如同决堤的水,肆意汪洋,无法回收……这也是这些天来,我想写却不敢写的原因之一——我害怕触及这份割肉的疼痛,而这疼痛会将我从半梦半醒中带到完全的现实中来——我已然失去了哥哥!在心里,我似乎还没有完全相信哥哥真的走了,他于半月之前电话里唤我去吃饭时略带结巴的声音言犹在耳,可如今我和他,他的亲人和他已阴阳两隔!我们兄妹今生缘尽了,他和他所有的亲人今生缘尽!从此以后,“哥哥”二个字对我来说,就是心底里再也不能发出声音地呼唤了……
   哥哥的电话还存在我的手机里,正象爸爸妈妈的电话,外甥的电话我至今也没删除一样,做一个念想吧。尘世间,我们再也不能通过电波传递彼此的亲情与挂牵了。那是一份想起就连心的疼痛。也许时间会慢慢冲淡这份疼痛吧,但是,我又分明记得,在妈妈满头白发的时候,每每提起她的妈妈,还情不自禁地流泪。那一份刻骨亲情,历久反更见弥新与深刻似的。那种生对死的怀念也是一种从生到死的长度吗?听嫂子说,哥哥在临走的那一天,喊过了妈妈,那是妈妈的招呼呢,还是他想妈妈了?生来一声啼,是妈妈!归去一声喊,是妈妈!这一回他先回到了妈妈那儿,就在妈妈爸爸的脚下团聚了……不足百米之外,还有那个刚去了不足九个月的大外甥……死者长已矣,生者何以堪?
   2008年年末至今,短短的六年半时间,走了你们四个了……老的如父母走了,小的有英年的外甥走了,不小不老的哥哥你也走了……剩下的我们,只有忍吞着生离死别的疼痛,陆续送走了你们,还得继续走着接下来的路,直至某一年某一天,我们中的一个个也去了那个世界,再留给同辈或晚辈同样的悲伤,同样的疼痛和同样的一些零零碎碎的思念吧。花开花落,缘尽缘生,循环往复,生生不息。许是今日之死,正酝酿着他日之生?只是此生缘尽,他生知你花落谁家?就算相见,还能认得、认做亲人了吗?
   今晚,屋里静得除了电脑里电机的嗡嗡声和我敲击键盘的噼啪声,似乎还有外面雨打空阶的点滴声,和着我弹不尽的泪水,在这空寂的夜晚流向空寂的时空……就再无动静了。那个往日把电视开得山响的二子早起就回了娘家,下学归来的孩子也在自己的天地里安静地没有一个声响。屋子里象是一下子空了起来,但是又分明盛满了我浓重的悲哀,冲来撞去的裹挟着我,让我透不过气来……
   这样静寂的夜晚,照理,我可以放任自己的情绪,将那一腔的悲痛象天雨一样做一回畅快淋漓的释放!可是,左右有高邻,上下有贵舍,一房之内还有孩子,我可以放肆吗?我可以嚎啕吗?人长大了,就算哭也得多半做此时无声胜有声,五脏六腑都作疼状态了。唉,这一个憋屈怎是“疼”字能说!
   说什么呢,什么也别说了,红楼写惜春分明有言:“说什么天上夭桃盛,人间杏蕊多,到头来,谁见把秋挨过?”人各有秋,不过是有的秋长,有的秋短。他秋你去葬,你秋被人葬罢了。生死之劫,谁能省去?都定好了长短,都定好顺序,都是按着个各自的法则,轨迹运行,或生或死,人不能定夺。富贵如天子,贫贱如草民;闻达于诸侯,无名于草莽……生死命造,概莫能外。这样说来,哥哥许就是那么长的命了。在人看来,何其短暂!可从命的角度,那正是他适合的长度?如花开有期,花谢有时吧。可是,人到底是感情动物,那黛玉见落花尚悲戚不已,何况由花及人,人见人亡呢?人啊,往往明白理儿是一回事,行动出来又是一回事……这样说,人,也算是一种明白的谬种了。青春小说家曹雪芹都慨叹:“似这般,生关死劫谁能躲?”我思忖,若有躲,便修行?因为先生又说:“闻说道,西方宝树唤婆娑,上结着长生果……”所以活着便要修行,修行好了,有可能吃到长生果?谁知道呢。肉眼凡胎,看不懂他界之奥秘。顺其自然吧,因为不顺就只能折磨自己,好孬咱不还得活着吗?当然要尽力活着自然些,放开些。
   这样想来,我也释然了不少。文字真是个疗伤的好东西,当我敲下心底里这些挨挨挤挤的文字时,我的忧伤也似乎卸去了不少,我的情绪也平抚了许多……净个脸,睡去吧,做一个梦,西下的太阳明日还东升呢?
   活着,是福。珍爱生命,又去留不忧。如此,也是境界了。
  
   2015-06-20-15:17端午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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