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不能忘记 ——115师进入鲁南后开辟峄县工作情况

摘要：作者为原中共中央组织部办公厅主任，北京新四军研究会顾问。 　　 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后，蒋介石在1939年1月召开的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上虽然也声言要抗战到底，可是，却把对付共产党问题作为重要议题，制定了“溶共、防共、限共”的方针。他在会上说：“对中共是要斗争的，不要怕它。”其后，国民党制定了一系列反共文件，在敌后成立了苏鲁和冀察两个战区司令部，企图与坚持敌后的共产党军队分庭抗礼。4月，国民党苏鲁战区总司令于学忠率东北军第五十一军、第五十七军约2万人由皖北进入鲁中、鲁南，驻扎于沂（山）鲁（山）、莒（县）日（照）、临（沂）费（县）等重要山区。同时，国民党山东省政府主席沈鸿烈也作出“防区划分”的决定。把山东纵队的防区划在泰山、徂徕山以南，津浦路以东，滕县以北，石莱（新泰县西南角）以西的狭小山地，并规定：山东纵队“除胶东、鲁西各支队仍在现活动地区以外，其鲁南及胶济路北各支队应向指定地区集结，限5月15日以前到达。”显然，沈鸿烈是企图依靠东北军的力量来限制八路军的发展，并且借以挑拨八路军和东北军的关系，如果沈鸿烈阴谋得逞，八路军在鲁南的处境势必更加困难。
　　 为支援鲁南地区的人民抗日武装，1939年春，八路军第一一五师还在泰西地区时，就积极调整部署，准备向津浦路东的鲁南发展。4月26日，罗荣桓在泰西古城召开的干部会议上，明确提出第一一五师进军鲁南的任务。陆房突围后，5月下旬，第一一五师司令部参谋处长王秉璋、师政治部副主任黄励率领司政机关、直属队及冀鲁边七团首先进入鲁南的费县西北地区。
　　 6月，日军2万人“扫荡”山东。21日，毛泽东致电八路军总部，指出：“在日军‘扫荡’后，鲁南局面混乱，省府秦部及东北军损失很大，我应趁此机会将第一一五师师部及六八六团和萧华（纵队）一部开赴鲁南，以巩固鲁南根据地，并应大放县长、区长，及在可能条件下下放专员，以争取政权。”【注：毛泽东此电报提到的“省府”指沈鸿烈为主席的国民党山东省政府。秦部指秦启荣部。沈、秦和东北军于学忠的总部当时驻扎于沂鲁山区。由此可见，毛泽东此电所说鲁南，系指包括沂鲁山区在内的津浦路以东、胶济路以南的广大地区（即大鲁南）。后因情况变化，大鲁南划分为鲁中、鲁南和滨海３区。一一五师所去为以抱犊崮为中心的鲁南（即小鲁南）地区，其分界大致是：微山湖以东，滋（阳）临（沂）公路以南，沂河、沭河以西，陇海路以北。】8月1日，新成立的八路军第一纵队又致电第第一一五师，要求将第六八六团调往鲁南。于是，第六八六团立即由鲁西出发，过南阳湖，首先进入邹(县)滕(县)边界，9月初进入峄县、临沂、费县、滕县之间的抱犊崮山区。8月上旬，由王秉璋、黄励率领的师部机关、直属队由费县南下，于9月1日到达抱犊崮山区大炉。9月4日，八路军总部致电第第一一五师，指出：“肥城山区甚小，我主力应转移到泗（水）费（县）临（沂）地区；萧华活动之冀鲁边地区粮食困难，敌之封锁严密，应以一部转入鲁西。”10月26日，罗荣桓等赶到大炉与准备赴延安学习的山东分局书记郭洪涛和山东纵队指挥张经武会合后，随即率—支警卫部队星夜奔赴湖西，处理湖西“肃托”事件。11月下旬，罗荣桓将原苏鲁豫支队第四、五大队加以整编，令梁兴初率领东渡微山湖开赴鲁南。12月，罗荣桓、陈光相继由鲁西来到大炉。之后，第一一五师师部、随营学校、第六八六团及新编的特务团先后东跨津浦铁路，进入鲁南抱犊崮山区大炉。
　　 第一一五师进入抱犊崮山区前，除了大炉、车辋一带为人民武装第十九团掌握，徐庄、大安、高桥、辛庄、马庄、黑峪等为东北军第五十七军第一一二师万毅团驻防外，其他大部分村寨都控制在地主武装手中。第一一五师到来后，除少数开明士绅欢迎八路军外，其余地主武装对八路军心存疑虑，或采取敌视态度，大都关闭寨门，不让八路军进村与老百姓来往。
　　 针对这一局势，12月26日，罗荣桓主持召开高干会议，听取当地同志的汇报，帮助总结鲁南在抗日战争初期国共两党联合建立抗日根据地的经验和教训。他提出，在坚持实行统一战线中，加强党的领导；在联合友军共同抗日的前提下，必须坚持独立自主地发展党的组织、人民抗日武装和抗日民主政权的方针。同时罗荣桓还提出“以抱犊崮为中心，向北、向西北，连接大块山区，与向南、东南发展大块平原”的战略方针。为实现这一战略方针，他号召一一五师主力部队在当地党组织、武装的配合下，团结争取友军和广大爱国民主人士，并孤立打击了国民党反共顽固势力，终于在敌伪、顽、友、我各种矛盾云谲波诡的复杂形势下，开创了鲁南抱犊崮山区的抗日新局面。
　　 第一一五师到来后，首先拔除了日军由枣庄伸向白山、上下河等处的据点，随后又与义勇队及边联支队相配合，先后攻克了抱犊崮根据地内的反动封建堡垒唐庄、孔庄等据点。10月21日，第一一五师司令部率领部分部队到达鲁南四地委驻地沙埠，配合四地委部队于11月8日攻占了鲁南重地码头，打开了临郯邳地区的新局面。8月，第一一五师促进了鲁南抗日根据地的各项工作迅速开展。三地委全力帮助配合主力工作。譬如军队军需供给问题。军队刚到来，还没有建立抗日政权，党、政、军机关突然增加，生活供应十分困难，万春圃打开自己的粮仓，砍伐自己的山林，全力支持部队。在三地委的动员下和万春圃的带动影响下，一些开明士绅也纷纷开展献粮运动，如陈玉山、刘子才、王洪辰、盛清沂等人都捐献粮款，支援部队。仅陈玉山先生一次就献出4万斤小麦，大洋300余元。在三地委的全力配合下，一一五师主力部队各项工作得以顺利开展。
　　 1939年夏，尼山特委撤销后，我被分派到鲁南第三地委、一一五师东进支队鲁南后方司令部政治部工作。在那里与魏伯武同志一起，巡视了临郯费峄四县边联的20个工作团的工作区。回来后立即写出了情况汇报材料，受到了地委的表扬。随即，地委又派我到峄县第三区工作，从此，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我一直战斗生活在鲁南峄县、枣庄地区，直到全国解放，1950年调华东局，我才离开这个地方。
　　 峄县抗日常备大队和组建峄县支队的情况：
　　 1939年7月，我与李作森同志抵达峄县三区大北庄一带，检查了那里的党组织发展情况。返回向地委书记宋子成作了汇报。地委领导同志听完汇报后，决定要我和邱焕文、李作森三人建立峄县第三区区委。我们三个人还没来得及见面，碰头开会，领导又通知我，让我担任峄县抗敌自卫总团政委，去峄县武装田瑶峰部同时兼田部的政委。
　　 当时，田瑶峰部的名字叫峄县抗敌自卫总团常备大队，活动在峄县北部山区一带。这支队伍约200余人，成分复杂。进入该部后，我才知道，田瑶峰是峄县枣庄镇田庄人，也就在枣庄中兴煤矿附近。田瑶峰是峄县的上层人物。在战前就与地下党郭子化、宋子成、朱道南等人相识，抗日战争爆发前夕，我们党以四县边联联庄会的名义，组建武装，田瑶峰在枣庄组建了峄县枣庄镇联庄会武装。我们党曾经派郭致远等人，到该部开展工作。枣庄失陷后，他就将队伍拉到北部山区，由于他年龄大了，队伍由他的儿子田培筌管理。田培筌与朱道南的关系很好。
　　 地委书记宋子成派我到该部，就是改造这支队伍，使之成为我党领导下的抗日武装。由于以前的工作的关系和一一五师主力部队抵达鲁南山区的影响，田瑶峰愿意把部队归八路军一一五师领导。当时随我一起去这支部队里的还有主力部队的几名连排干部，其中有一位连长叫邓辉煌，湖北人，其他的人记不清楚了。我们一块工作，配合得很好。经过一个冬天，我们在田部内，建立了党支部，加强了政治思想工作，整顿了纪律，使这支队伍的战斗力大为增强。峄县抗日民主政府成立后，常备大队经常随峄县政府警卫连一起活动。对于保卫新生的抗日民主政权，开辟抗日根据地起了积极作用。
　　 峄县抗日民主政府成立后，峄县县委和县政府非常重视峄县的地方武装工作。经过工作，峄县地方武装孙云亭部、田瑶峰部和由朱玉相的峄县直属大队等，加上潘振武从一一五师带来的一个红军连队，于1939年12月整编为第115师峄县支队。县长潘振武兼任支队长，县委书记纪华兼任政治委员，孙云亭任副支队长，陆成道任参谋长，赖国清任政治处主任。峄县支队下辖直属大队和两个大队。
　　 直属大队大队长由朱玉相担任，曹杰任教导员。第一大队由田瑶峰部编成，田培荃担任大队长。1939年12月，枣庄日伪军600余人向峄县抗日民主政府驻地王家湾进犯。县长潘振武调县直属大队和县抗敌自卫团常备大队阻击敌人，激战数小时，给敌以大量杀伤。这一仗，保卫了抗日根据地和新建立的峄县抗日民主政府，对当地军民鼓舞很大。王家湾阻击战胜利后，1940年春节，一一五师陈光、罗荣桓等军政首长在大炉请客，我陪同田瑶峰、潘振武县长、胡大荣应邀参加了这次宴会。田在席间提出将峄县抗敌总团常备大队交一一五师指挥的请求，并说：“我已50多岁了，不能随军征战，请允许我儿子田培荃代替我指挥。”罗荣桓代表师首长接受了田瑶峰的请求。时隔不久，峄县支队成立时，田培荃被任命为第一大队大队长，邓辉煌任教导员。1940年春，日寇扫荡鲁南山区，潘县长带领常备大队和警卫连向东南转移，我留在自卫总团。1940年夏，区党委决定让我参加峄县县委任民运部长兼各救会主任，我就离开了这支部队。
　　 第二大队由孙云亭部整编而成。大队长由孙云亭的儿子、党员孙怡然担任，孙伯英任教导员兼参谋长。该武装最早建于1938年初，孙云亭组织了一支几十个人的武装，被黄僖堂委为国民党别动总队五十支队第三梯队。秋，该部发展到300多人，设三个大队、一个直属中队。为了改造这支部队，鲁南中心县委先后派遣原中兴中学学生、共产党员、孙云亭的儿子孙怡然、族侄孙伯英返回家乡，争取和改造这支部队。孙云亭很器重孙伯英，委他任参谋长。不久，县委又派共产党员张振环和柴庆荣来到该部，经过整训后，使部队的军事政治素质明显得以提高。此间，县委还相继派遣纪华、朱道南、邱焕文和张福林以抗日义勇队联络员的名义，多次对孙云亭进行争取团结抗日工作，使孙云亭同土顽黄僖堂关系逐渐疏远。1939年4月，孙怡然公开了自己的共产党员身份，孙云亭不但没反感，反而更加器重儿子，让他率队与日伪顽作战，并出面团结了五区孙茂墀部，一起铲除了活动在当地的两股土匪武装，使阴平一带社会秩序好转。这时，孙怡然和孙伯英还顶住了黄僖堂妄图将孙部编入东北军的企图和国民党峄县县长李同伟的挑拨、拉拢。9月，县委派朱奇民到四区任区委书记，孙怡然和孙伯英为区委政府委员和军事委员。此后，朱奇民对孙云亭部也做了一些颇有成效的争取和教育工作。为了更进一步做好统战工作，经上级批准，县委书记纪华，县委组织部长孙振华和区委书记朱奇民都在孙云亭面前公开了党员身份。当峄县支队成立时，孙云亭愉快地将部对交出，接受了峄县支队副支队长的委任。
　　 1940年5月4日，驻峄县、枣庄、临城、韩庄等据点的日伪军千余人，分数路包围峄县支队第二大队驻地邵楼村。第二大队与敌激战终日，毙伤敌100余人，在这次战斗中，二大队参谋长孙伯英牺牲，二大队大队长孙怡然负伤。部队突出重围，转移到抱犊崮山区休整。
　　 1940年6月，一一五师又派刘炳才、陆成道、王六生率六八六团两个连来加强峄县支队。峄县县长潘振武和县委书记纪华不再兼任峄县支队领导职务，由刘炳才任支队长，孙云亭仍任副支队长，陆成道任副支队长兼参谋长，王六生任政委，赖国清任政治处主任。支队下辖3个大队，直属大队改为一大队，大队长仍由朱玉相担任；二大队长孙怡然，教导员曾宪纯。并想争取孙茂墀部整编为三大队，后该部投敌，三大队未建成。7月，刘炳才支队长率部在穆庄战斗中牺牲，陆成道接任支队长，董明春任参谋长。1940年10月，峄县支队奉命编入第一一师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