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曳》

摇曳》（连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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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回去之前，我一直行走在陌生的巷子里，雨点一滴滴洒在我的身上，天还没有亮，只是风响了一个晚上，为了送他，我延宕了困倦，拖着腿徘徊在黎明。
　　 “中国人好！毛主席好！中国人好！毛主席好！”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远处飘进我的耳膜，它是弱小的，但宁静的黎明却无法将其装载。老太婆，和母亲仿佛年纪，背驮得和家乡的老哥一样，60度的佝偻，白色编制口袋让人在模糊里不算费力的找见了她。
　　 无言的沉默着，生怕打扰了老人家恍惚的梦，她的女儿在哪里？或许，在被窝里；或许，又是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故事；或许，她曾有过爱，她只曾有过爱。
　　 我不愿把镜头对准这个悲伤的弱者，鬼一样隐匿在黑暗的角落里，安静的想听听她还说些什么。后来，老人没有说话了，开始了嚎啕，在春天的早上嚎啕得比冬日里还寒冷！
　　 从故乡到西京，从西京到南国，我见过无数的乞丐。有时候，会蹲下来和他们聊聊无关痛痒的话，顺带拿出我少的可怜的票子，或者几个有着温度的馒头来。这次，我不知道如何去与老人对话，我们的语言不通了，她在哭泣，在春的黎明嚎啕出生的寒夜！
　　 站在角落里听你嚎啕吧，我把这个早上，与灵魂有关，同我有些无关的早上深深的印刻在年轻的心底里，这个早上不是时代的早上。白色逐渐赶走黑色的幕布，天要亮了。
　　 老太太的声音在瞬间死亡。她晃悠着不知道何时就会倒下去的身子，一晃一晃的走向黑白的接口，我的眼睛在那刻润湿，只有一抹讽刺的白色编织袋在我的眼睛里慢慢变小，变小。
　　 跟着白色一起沉默，是我无言的选择，无力的选择。其间，我在猜想，如果能把黑夜延续，她的悲伤还会在睽睽众目下被遗忘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