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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

作者: 付欢春 时间: 2012-05-06 阅读: 7285次 点赞: 619个 评分: 2.0分

时下已进冬天,和往年相照,还不到最冷或是下雪的时候。然瞬间万变的天气着实难防,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可是,谁也没有料到,这场雪来的如此之快。  呼呼地北风是

时下已进冬天,和往年相照,还不到最冷或是下雪的时候。然瞬间万变的天气着实难防,一场暴风雪即将来临。可是,谁也没有料到,这场雪来的如此之快。
   呼呼地北风是越刮越大,员工们为此都提前下班了,还真有点“怎敌它晚来风急”的感觉。为着这吃不了兜着走的寒冷,马路上的人头攒动,来来往往,像是受过惊吓的马匹,都急匆匆地赶着。“轰”的一次人声鼎沸的巨响,原来是各处都停电了。顿时到处是一片漆黑。来来往往的人群个个都变成了出逃的满街被打的老鼠般,不着边际地乱蹿。随和北风,一场乒乓交响曲突然奏起:风的呼呼声;人的尖叫声,嘘寒声;汽车的喇叭声,刹车时的制动声;玻璃窗的玻璃打碎声;几句狗叫声……
   罗惠芬本来身子就弱,头晕之病刚有所好转,也就早早地回到了家中。“真可要谢谢老天呐,我现在不在外面!”心这样念叨着并迅速地添上毛衣。这时电话铃声响了。
   “惠芬啊,老爸不见了……”电话那头传来小弟急促的声音。
   “什么啊?!老爸?”罗惠芬一听,顿时凉了半截。心里紧的声音都有些许颤了,“这样的天气你还让他出去走动!先不要说了,还是通知兄弟们敢快去找,两小时后在你家会合。”
   这突如其来的电话如同噩耗般从头顶往下,一直到脚底,向她生生地泼了过来,并迅速地遍及了全身。弄得她手足无措地在室内来回不停地走着。晕眩的毛病则一扫而空了。也不停地念叨着:“这可怎办啊?这可怎办啊?老爸都八十多了啊!这千刀的小弟也真是!一个大活人怎就会……”心里越想是越害怕,越想是越发慌。这时,家门开了。熊厂长进来了。罗惠芬望着黑黑的,瘦身材的老公,一丝的兴奋都没有。只是呆直地瞅着熊厂长头上的雪花。都快要瞅的雪花被老公的体温融化直至没了。
   “怎么了?几时不见你老公变帅了?”熊厂长揉搓着手笑道,并下欲识地在她面前转了一圈道:“有问题吗?”
   罗惠芬被老公带来的雪花给震住了,呆若木鸡,神思飘远了。
   “喂,你到底怎么了?没怎样吧!”见自己的老婆如此,熊厂长关心地又问道。并用手掌在其脸前晃了晃,见没反应,心中一紧,大声道:“你倒是说话啊!”
   被老公这么一叫,罗惠芬顿时醒悟过来,便急冲冲地伸手硬拽老公,“快,快开你---厂里的车。出---去,我们出去……”
   “到底怎么了?”熊厂长被弄得一头雾水,不耐烦地问道。
   “老爸——老爸丢了!”罗惠芬慌张的语无伦次。
   “什么?——老爸丢了?”熊厂长惊讶万分,顿时寒冷被抛到九霄云外了。并着急地道:“什么时候的事?这怎么可能呢?——噢,我的老天啊!怎么会这样?!”
   罗惠芬也顾不上给老公添加一件衣服,并立即套上一双平底皮鞋,拉着老公就往楼下走,眼中的泪花都快要出来了。
   “没事的!爸爸会没事的!”熊厂长见状安慰道,并紧紧地搂着爱妻三步并二步地朝车库走。
   此时的外面,已是大风大雪。大地很快就被白雪覆盖,像是套了一件银白色的衣服,反衬的天空并不显的暗淡。俩夫妻在车内商榷着。
   先是刘伯家,老爸经常和他下棋。无果;
   后是罗婆婆家,老爸时常和她谈心。又无果;
   紧接着是老年俱乐部,麻将馆。还是无果;
   又马不停蹄地去可能会到的商店,超市。依然无果;
   ……
   影院?——“你急疯了?老爸从不看的!”一个拉一个唱的。
   然而,他们捕捉到的只是风,只是雪罢了。索性,二个人把车子停在路旁,挨家挨户的问了。却依然毫无头绪。风越刮越大,夹着密密的鹅毛飘雪,真有点要把他们两人覆灭似的。四周像是人迹罕至般,刚走过的脚印,立即被雪填平。真可谓不露蛛丝马迹。
   “爸,你在哪?”罗惠芬突然大叫了一声,并用脚狠狠地踢了踢脚下的雪,再也忍耐不住内心的恐慌,眼泪夺眶而出。
   熊厂长赶紧上前,伸开双手,紧紧地抱着爱妻道:“不要紧的,会找着的。说不定爸爸现在就在小弟的家中烤着火呢!”嘴上虽是这么宽慰着,但心里也有些紧了。
   二个人被冻得面红耳赤,心灰意冷,又一脸的茫然。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罢了。他们又重新上了车,可车再也开不快了,因为雪太厚了。可罗惠芬的心真希望车子还能够飞起来。
  
   还没进小弟家的门,弟媳就上前迎了过来,急切地道:“爸来了!?”此时屋内已站满了人,烛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香烟味。听到弟媳叫了出来,几十双眼睛一下子齐刷刷地投向他们俩人身上。他们俩人默不做声,只是愁眉紧锁地摇了摇头,倦怠地找了个位置直直地坐下。大家都面面相觑,室内一下子沉静了。
   “咱们还是想想还有什么地方疏漏了。”许久,大哥站出来打破僵局。
   “还是分组,分组到各个辖区询问。”二嫂说。
   “这倒是个好主意!”三哥应道。
   “也只能这样了。”熊厂长无奈道。
   “都怪你们,平日里由着咱爸出去惯了。”大嫂指着小弟媳妇责怪道。后又喃喃自语:“可惜就是不知道爸有多少遗产。”
   “咱爸出去我们还没有回来呢…...”小弟媳妇低声的申辩道,早就红红的眼圈顿时眼泪哗哗地往下直落,满腹委屈地朝房间里跑。小弟也只是低着头。
   “你们俩个人少说几句行啵?”大哥有些不耐烦了,并狠狠地朝大嫂使了个眼色,放下手中的烟卷头,高声道:“开始分组。”
   “哼!就知道对我嚷。”大嫂气嘟嘟地自个坐在一旁。心想:“都什么时候了,那老头这样天气在外还能活?!”
   的确,已经是二十二点多了。里屋传来小孩的咳嗽声,继而哭了起来。小弟用手肘靠了靠还在抹泪的媳妇。小弟媳妇赶紧给孩子盖紧被褥,又在上面加了一件棉袄。大家这才意识到那个冷,冷气一直从裤筒下面直往上窜。于是,大家纷纷来找小弟媳要衣服。
   外面还是只听见呼呼的风卷狂雪的声音。但是他们已经顾不上这些了,还是分组开始行动了。罗惠芬与二嫂分在一组。
   “惠芬,你说爸会不会在公园啊?”二嫂问道。
   “对啊,为什么不去花园找找!”罗惠芬眼光一亮,朝二嫂点点头。
  
   往日的八一公园,那喧闹非凡的场面已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白雪皑皑的一片,别无其他。空无一人的自不必说了,谁来都可,就是那卖票人的高叫声也听不到了。姑嫂两人在公园内漫无边际地荡来荡去,不要说是一只猫了,就是连一丝的绿色也没了。许久,罗惠芬卷上了一个雪球,无目的地掷了出去,刚好砸在一棵斜歪的被雪裹着的小杉树上。这么一掷,那树枝上的雪纷纷落下了,小杉树又笔直地立站着亭亭似人形。“不会是老爸吧?”心顿时醒悟般发疯似地跑过去,用双手用力地扒。紧接着又朝另一个酷似人形的东西抓去。
   “啊!”远处传来了二嫂的尖叫声音。
   “怎么了?!”罗惠芬立即迎了过去,担心与期望同存。
   只见二嫂双手捂着被冻的发紫的脸,眼目不转睛地直盯着一个躺在树旁的似人的东西。“对,那是人,没错!”直觉告诉罗惠芬。也顾不上二嫂的惊吓,并下意识地用手轻轻地抚去刚飘在其脸颊上的积雪。借着雪光,还是能分辨的出是个乞丐。冷不防,罗惠芬打了个寒颤,心里像是落下了一块石头。姑嫂两人此刻紧紧相拥,眼泪夺眶而出。
   已是深夜二十四点多了,雪在风的减弱下有所收敛。他们又集在一起了,个个是一脸的惆怅。大嫂再也按捺不住了,第一个站了出来:
   “虽说不能分财产,但丧事不得不提……”大嫂倒是个直性的性情中人,一本正经地说开了。
   “你说什么啊?老子打裂你的嘴!”大哥一听火冒三丈,直朝大嫂挺过来了。众人纷纷上前止住了。
   “我,我怎的了!”大嫂见势,又是气,又是伤心。心想这老东西怎老是和自己媳妇过不去?鼻子一酸,愤愤然地不甘示弱地高声嚷道:“哼!爸有没有大家都很清楚。虽说是个老大,但我也占不到多少便宜。哪个心里没数!?”
   “你!?……你乱叫个啥啊?”大哥用手指着大嫂,气的差不多说不出话。只知道高高举起右手,朝大嫂的脸就是一个巴掌,使劲地扇了过去,“你给我叫!你给我嚎!”
   顿时,整个屋内躁动了,沸腾了。罗惠芬,二嫂,小弟媳也都上前托劝。三哥用脚踢了踢自己的媳妇,并使了个眼色。
   “你就是说我们拿了。你也不烂,二嫂也精着呢!哼!”三嫂果真接过了茬。
   二嫂还正劝着大哥,这会听到说自己了。觉着好笑,平日里生怕摊上这个,也很少来这屋子。听这么一说,也就开腔了,“既然大家都说开了,惠芬也在这。大家都把心里的疙瘩放到桌面上好好说一说。对,我们夫妻俩是很少来,很少敬孝道。但弟媳呢,任劳任怨,依我说小弟要分多些。”
   ……
   见此,弟媳那心里的痛又上来了,鼻子一酸,只是伤心抹泪。小弟照例抚慰着她进了房间。罗惠芬即是着急又是难过。心想:“怎么会是这样?”也深怪哥哥们没用。可一下子又不知哪来的劲,扯着嗓门高声喝道:“你们吵,吵什么啊?要吵,你们回去吵!”
   这一招还真的很灵,屋内顿时又恢复了平静。事已至此,罗惠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不得不说出自己最不愿说的一句话:“大嫂说的也有道理。咱们还是——还是不得不防啊!大哥,二哥你们说呢?”
   于是大家又开始围着商谅:“布料我来置办,我的一个姐妹是卖布料的。”大嫂又是第一个开腔。好似刚才的怨气已抛向九霄云外了。
   大哥此时也只是用眼斜视了一下正拨弄烛芯的大嫂,并没有多说些什么。自己知道活的并不富裕,面对善良直性的媳妇确实是有些愧疚。三哥夫妇没有开口,只是心里盘算着要摊上多少钱。
   “大哥,惠芬,酒席我来置办。酒席所花的钱我们夫妇来出。”二嫂向自己的男人一笑。二哥也知趣地点点头。
   “那怎么行?你不是亏大了!”大嫂接过话茬。
   “这几年我们也赚了些钱,你们也活的难些。竟然我媳妇开口了,就依了!”二哥道。
   听此,三哥夫妇喜笑颜开地会笑了一下。
   “这,大家伙的事!你——”小弟还没说完,就被二哥推进房内,“去看看孩子!去。”
   见此,三嫂心里开始是一紧,后又好似心里落了一块石头,心想:“这酒席可不是一块小数目啊!他有的是钱,不让他们出啊?小弟也真是的。”并与自己的男人对点了一头。
   “我来统计人头数吧!”惠芬见此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也跟着氛围急着道。
   “对对,统计!统计!”罗厂长笑出了声。心想:“你是出纳嘛。”见罗惠芬望着也就强忍耐住了。
   就这样他们一屋子的人一宿未睡。已是凌晨四点多了。他们也品尝到了冷的真正滋味了。有的开始意识到自己在发抖,纷纷又来问弟媳要衣服。罗惠芬也顿感有一股寒意从脚尖往上直钻入裤筒,直到心底。
   “好了,就到这吧!大家都回去吧。”大哥叹了口气说道。
   “快快快,冷死我了!”三媳妇听到大哥终于说出了这道圣旨,双手夹着自己的男人就直往外托。
   “一个晚上就会说这一句话啊?——”大嫂向三嫂说道,被惠芬见上摇了摇头示意住了嘴,“哼!”
   “那我走了啊。”只听到三哥声音,三嫂也没搭腔,要往日是准接口的。他们俩一溜烟地跑下了楼。
   “就是让咱爸给惯的。哼,还是一对国家公务员呢。噢呸!还不如我一个摆地摊的呢。看看人家弟媳这公务员,那才真叫够格!——噢呸!”大嫂自语道。
   “就你那张嗅嘴厉害。”大哥喝叱道。
   “算了,算了吧!”弟媳劝解道。
   “你也回去吧!啊!”二哥关心地朝罗惠芬道。
   “咱爸——”罗惠芬鼻子一酸,用手抹了一把泪道:“咱爸总得找着吧?我的哥哥们啊!”
   “没事的,会找着的。”二嫂马上凑了过来安慰道,不想说着自己也哭了出来了。却又触及了弟媳,也呜咽上了。大嫂也用手拍拭泪道:“这老头,也真是的。什么时候不出去,偏偏这时候跑出去。”大家伙神情沮丧。
   “嚎什么啊?!你老子还没死呢!都给我滚!”大哥突然厉声喝道,说着就转身去取门背的雨衣,眼袋分明有红印。
   “啊!我们还有办法的,就是上电视台啊。”
   不知是哪个孩子喊了出来的,好似一道亮丽的彗星划过长空般。令大家都兴奋不已,就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又围着商讨了一番。突然灯亮了,只见个个的眼似熊猫,又都哈欠连天。
   从小弟家出来,并没有看见罗惠芬望到雪止风停有何反应,只是若有所思,竟有些出了神。熊厂长照例用手掌在其面前比划了一下,见没反应。
   “惠芬!”熊厂长叫了一声。可没见有反应。于是又大叫了一声:“爸爸回来了啊!”
   “在哪?爸在哪?”罗惠芬本能的在车座位上左右四周顾盼了一下,急切道。
   “其实,爸不见了,大家都很难过!”熊厂长平静地说。
   “我在想,如果爸真的走了,这一家子怎样收场啊?”罗惠芬显得有些无奈。
   “不是还有你吗?别想那么多了!”熊厂长道。
   回到家,已是六点多了。罗惠芬怎的也睡不着。蜷缩在被窝内还是觉着冷,倒是起来神精似的接了四五个电话。抓起话筒“喂”一声,对方无应答,只听到“嘟嘟”的声响。好不容易熬到八点,熊厂长来叫了,说是车子已预热好了,才懒倦地穿好衣服,头脑一片空白。正准备下楼,电话铃声响了,她三步并二步地跑了过去,抓起话筒:
   “姐,老爸回来了!我马上通知他们。再见!”电话那头传来小弟激动人心的话语。
   “啊!”都已四十多岁的罗惠芬此时兴奋地跳了起来,那声响似要把地板震掉。立马穿好平底鞋,只听到一声“哐当”门响,她已下了楼。
   此时的小弟家暖烘烘的,老头子正用铁夹弄着火炭。见自己的子女都个个喜悦地往家里蹿,心里纳闷道:“今天是怎么搞的啊,比预约的都要齐啊!平日里我想打麻将怎么都叫不来啊?”兄弟们,妯娌间都面面相觑,看着毫发未伤的父亲,不知是高兴呢,还是责备的好。三嫂的脸倒是阴沉的厉害,正欲开口。罗惠芬急忙向其使了个眼色道:“爸,你怎回的啊?”
   “打的。我小孙子给的钱。”老头说着还神气活现,“嘿嘿,不要说呢,昨天的的士还真难打,年青的小伙都难坐到,你老爸——我坐着了!”
   “是——你是廉颇老将军!”二嫂抢过铁夹。
   “你昨天——”罗惠芬还没说完,老头子会意到什么。并打断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们找了我一个晚上。”
   随着老头子的这一句话一出,大家伙这才七嘴八舌地无顾及地说开了。有埋怨的;有奉劝的;有嘱咐的;有开导的;有提醒的……屋内又恢复了往日的笑语。
   “是哟,我们都打了车,还准备上电视台登寻人启事呢。”罗惠芬调侃道:“你昨晚在哪一宿?”
   “哎呀!我有什么找的吗?!死了算了喏!又没什么希奇的。昨天我想活动一下,哪晓得风又大,雪又大。实在是走不动了,就在一个补鞋的老头那躲。和那老头挺谈得来,一晚上没合眼呢!”老头子说着点上一支无嘴大前门香烟。
   “你这样若无其事,可所有的人都为你提心吊胆。”罗惠芬这才一本正经道:“下次不许这样!”
   “我说老大,咱回家吧!”这时大嫂第一个向老公央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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