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粥糊不住年关

1
　　 日子的开开合合
　　 一路踉跄，就到了腊八
　　 俗话说“腊七腊八冻死俩三”
　　 没有出现这样的惨景，是不是侥幸？
　　 从种满乡愁的街道上，传来阵阵温馨的粥香
　　 一个烟熏火燎的粥锅依在巷口，一个老人忙碌着
　　 分不清是白发，还是霜花
　　 她弯腰用勺子盛粥
　　 她的腰是一把有缺口的勺子
　　 “腊八粥里不仅有糖还有命”
　　 话语间，当有佛心禅意，尽显平常
　　 我看她盛粥的样子让我怀疑
　　 那些粥是她的另一群孩子
　　 2
　　 我端起一碗腊八粥，茫然四顾
　　 丢了魂一样
　　 喝到多少，才能照见我的笑容？
　　 此刻羹匙刚从碗底爬上来
　　 我喘息着，担忧着，思念着
　　 我知道，所谓生活就是从粥里
　　 一粒粒的捧出
　　 无论美好与不幸。
　　 而藏在粥里的是梦，在碗里
　　 被众多如黏米、红豆、红枣、花生甚至还有砂子的小人物
　　 紧紧拥抱。
　　 3
　　 腊八粥喝完了，这时
　　 几个女孩子在旁边放肆地笑成一团
　　 三五个流浪狗在粥摊边动作多与表情
　　 把杂草按到地上不算什么本事
　　 山躲到了远处变得非常低矮
　　 走到年关了，一旦年关的门打开
　　 我就离死亡又进一步了
　　 或被刀光剑影包围，或魔鬼缠身
　　 如果往回走，山肯定会阻拦
　　 我想用腊八粥糊住年关
　　 从山口吹来的风，带着尘土
　　 冰冻了粥，消失了
　　 年关敞开，开放在时空里
　　 我喊着，“就这么着吧”
　　 说完就起身
　　 4
　　 从吹过来的风尘推断，一路上另一些人也在走着
　　 是那么的零散，那么的急匆匆
　　 却怀着足够的理由向灯火靠近
　　 在灯火集聚的角门缝隙里
　　 我看见了先人，看见了爷爷奶奶、父亲母亲
　　 知其所终，在自己的身体里困顿一生
　　 然后推门进去，他们也看见了我
　　 父亲喊“别跟我走，走自己的路！”
　　 听从了他的指引
　　 我行将闯过年关，我替许多人闯过年关
　　 有灯光照进来
　　 却照不见我身体里装着的那么多人
　　 5
　　 想糊住年关的那碗粥，在山后融化了
　　 四散开来，就像我的父母兄弟姐妹
　　 个个坐在明晃晃的光线中，那样安静
　　 与我推心置腹，坦露一丝一毫的痕迹
　　 最终将于冬天和解，却与雾霾不共戴天
　　 一面是亲情在燃烧，一面是雾霾的下沉
　　 我夹在中间，像我这么多年路过的村庄、城市，陌生的面孔
　　 粥的米粒飞落到年关的故乡，雾霾的灰烬落到大地
　　 意味着万物皆有轨迹，并深深的感恩
　　 我孤寂的魂，在年关的路上
　　 大红的灯笼次第亮起，我竭尽全力寻找多年前的一盏灯
　　 不是藏在心里，就是悬在天空
　　 为我打捞失落的故乡，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