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镇时代 之三 ——我的家乡我的情
作者: 也爱江山
时间: 2012-0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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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1982年9月哑镇高中开学了,雅静所在初三班就两个人考上高中,高大的父亲很欣喜,让妈妈专门用准备过年的布票,给她扯了块白底小樱桃的布做了上衣,从邻家借的自行
1982年9月哑镇高中开学了,雅静所在初三班就两个人考上高中,高大的父亲很欣喜,让妈妈专门用准备过年的布票,给她扯了块白底小樱桃的布做了上衣,从邻家借的自行车,带着铺盖卷和一袋要交给学校食堂换粮票的麦子,送她到学校报名。父亲的老家是河南人,是当地大地主家的少年,热爱书,很有书卷味,57年反右派运动中因为血气方刚的重视知识分子言论被打成右派,60年是三年困难时期、大跃进时期,河南高产卫星放的狠、对反动分子批斗得更狠,饿死人数也多,吃的没啥可吃了,很多年轻轻的人脚手浮肿发亮的,走着走着就倒地没气的。大地主成分加右派分子帽子的父亲,带着家人偷着跑了出来,善良的小村人收留了骨瘦如柴的父亲给村里孩子教教字。父亲还是爱书,就是躲开政治运动,也不爱往热闹处去,但对孩子的学习一直很重视,家里日子一直过的紧巴巴的,对于供女孩子上学,村人大都觉得白塟钱,邻家婶子就在父母面前唠叨过多次,“女娃子会绣花会拉鞋底子就行了,花那个冤枉钱干啥”,父亲只是淡淡一笑,姐姐上初二就因为没有十块钱的报名费辍学,雅静能上学很高兴,在心里感激父母和姐姐,要多多的挣工分养家。
上学的第三天就是镇上赶集日,上午放学就出去玩了。街上很热闹,雅静特意去了卖刺绣的那条街,听姐姐说死脑筋在毛主席去世的那年秋天死的,有人称快,有人叹息,老人们坚信死脑筋是毛主席的人呢,这个社会要乱呢,如今的人心都野了不老实了。确实的,街上的刺绣品在大大方方的卖了,色彩款式种类明显的增多了。卖牛的卖羊的扎堆堆卖,太阳下生意人的热情和牲口粪便的气味一样高,雅静村戴大红花的万元户就是个贩牛的,在生产队里是有名的好吃懒做,做的工分总不够一大家人生活,宰割资本主义时代就好偷偷的倒腾一些零碎变点钱。雅静看到原来买烟叶老头的地方换了个卖辣椒的笑脸老头,烟锅子咂的吧嗒吧嗒的,就笑着问道:老叔,原来在这里买烟叶的那个老头哪里去啦?”“哦,卖旱烟都挪都公社院外了,你说的哪个老头?”“就是哪个爱凑热闹、打捶的那个”“呵呵呵,你这个瓜女子,咱街道的人那个不爱看热闹不爱打几捶呀”是呀,这里在汉唐时代,距离京都不到二百里,应该是政府屯田、屯兵之处,周围的地名看好像还有北方少数民族驻地,民风强悍也可能的。听说我是中学学生,辣椒老头愤愤地说“你们学校老师不好好给娃教书,跑到村里和政府说一样的话,给社员开会讲政策,让人把地分了,单干,这不是回到旧社会了吗?毛主席才死了几天呀”老头狠吸一口烟锅,激动的说“这些人胡弄呢么,你看着,等几年地主又回来剥削欺负人了,毛主席的政策多好,大家都一样,不做假谁也别兴世谁”我现在才知道老师们开了好几节会,这几天就没有好好上课,是为了土地承包的事,我说“老叔,不是说土地承包不是分地呀”“你娃娃知道个啥呀,那承包怎么叫按每家人口包呀,把大集体都弄散伙,人心都凉了,人精子小鬼都要胡彰了。”“是呀”几个蹲在一起摆小摊的都忧心忡忡的议论着。我心里砰砰直跳,想到自己是地主成分,是不是会被批斗,矛盾得很,后来听参加动员土地承包的英语老师说,承包的土是不能买卖的,地还是国家集体的,出不了新地主,我才放心了。老师说,他就是村里人,农民大多觉得承包地好,,但感情上很多人接受不了,几个顽固的贫农老头还围攻了镇上干部,那阵势想要爆发农民起义一样,l老师激动起来,嘴里不断的冒出“ma god \very"这些感叹来。看到英语老师,新思想何止是分地风波,学英语本身就是个新潮,这些假洋鬼子(雅静只是在心里偷偷想着鲁迅的话)都是迅速造就的,她初中的英语老师是学校派出去短训三个月回来教课的一个年轻女娃,每教一个字母,学生就笑半天,大母牛(m)的喊叫,有次女老师上课穿着白衬衣扎在裤子里,裤子竟然在前面开门(当时习惯男人开门在前,女人在旁边),惹得上体育课的学生都来围观,课堂内外都大笑不已,老师最后哭着跑出教室再不来上课了,大家觉得不学外国话才好呢。
变革的时代,新名词层出,冲击着人的思维,中国在涅槃前的阵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