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食

摘要：通过养蚕，以及蚕宝宝吃桑叶的迅猛，回忆童年往事，叹人生一如蚕食 蚕食——侵占的意思，贬义。今儿，却说真蚕吃食。
　　 前些日，某领导祖父培育出蚕宝宝千余，分发小辈喂养，乘兴向他索来廿五条。领养前先四处打听桑叶，结果，信息寥寥甚感失望，周边乡村早已不再种桑养蚕，不得已求助万能的淘宝，果然，淘宝不仅有卖桑叶、养蚕工具的，更有卖五颜六色的蚕宝宝，令人叹为观止。正欲购买，同事提供一则讯息，旋即与她一道前往。跨进苏州大学校门右转，很快看到了传说中的桑树林。彼时，桑葚早已过了挂果日，俩树盲不能完全确定即是桑树，反复穿巡陇间，终于发现了一枚极小的桑葚夹在树叶间，才笃定地采起了桑叶。同事来自北方，没见过蚕宝宝和桑叶情有可原，而我童年在江南采过桑叶养过蚕，竟然也会记不得桑叶的样子，实在滑稽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轻轻松松就在单位附近的苏大校园搞到了桑叶，不用花钱去淘，自然满是窃喜。领回蚕宝宝，将桑叶清洗擦干再喂，生怕不知根底的桑叶带有农药。蚕宝宝日夜不停地啃噬着桑叶，区区五日，一袋桑叶已然全光，直后悔当初没多采点存放冰箱，只好冒雨再次潜入校园采桑叶。
　　 蚕宝宝一天比一天壮大，将蚕宝宝吃桑叶的微视频分享与友，友问：你养蚕是因为觉得它可爱吗？这还真是有意思的问题。对于无有虫恐症的我来说，白胖绵软的蚕宝宝虽不算漂亮，却一定是可爱的，关键，在养蚕的过程中，通过观察蚕宝宝的一举一动，看着一张张嘴巴不停蚕食着桑叶，逐步了然它们的生长过程，偶尔浮想童年往事是很快慰的事情。
　　 童年，外婆家年年都养蚕，从孵蚕种、育小蚕、采桑叶、摇草龙，到结茧，个把月里，全家老小几乎都围着蚕宝宝转。白天，跟着大人采桑叶，对于孩子们来说，脑海里惦记最深的莫过于树上紫红的桑葚果，一边采一边吃，临走衣服口袋满满是桑葚，回到家，紫红色浸染了衣服，挨揍也是难免的。夜晚入静，万蚕齐食的唰唰声从外屋传来，与远处田野的蛙鸣，是初夏乡村生活必不可少的音响。蚕宝宝日夜不停地吃着桑叶，一天比一天大，经过四眠四蜕皮，肚皮逐渐透亮，到了结茧的日子，需要准备很多柴龙供蚕宝宝上山结茧。摇草龙，也是孩子们喜欢做的事情，至今记忆犹新。中间活络的S型勾拿在手上，一端不动一端摇，大人先拿几根柴草弯在勾上摇紧，一边摇一边续添柴草，最后摇成一根长长的草绳。草绳两头扎紧成圈摆在地上，绳间均匀地铺上轧成段的柴草，再用S勾摇绳索两头，一条柴草龙就做成了。草龙一条条摆在干净整洁的堂屋地面上，然后，把大匾里不再吃桑叶的蚕宝宝丢到草龙上，蚕宝宝便开始吐丝结茧。两三天功夫，一个个洁白成熟的蚕茧缀满了草龙。
　　 待到摘下蚕茧，一箩筐一箩筐地用船运往镇收购站，小镇河埠头排着白花花的一大片茧船，那情那景如今回忆起来煞是好看！因此，蚕宝宝在江南人的心里多少都有一份很深的感情。
　　 或许因为童年贪玩，或许那个年代养蚕司空见惯，童年的我不曾过多关注过蚕宝宝整个生长过程，更不曾将蚕宝宝当宠物喜爱。如今，年岁大了，得闲捣鼓几条蚕宝宝，头一遭费心寻桑喂养，居然连桑叶都傻傻不敢辨认，始觉养蚕对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看着蚕宝宝一天天白胖起来，莫名平添喜爱之情。但凡提到蚕总能想到“春蚕到死丝方尽”，此刻，通过养蚕对于此句似乎有了更完整的理解。蚕蛾破茧后，雄蚕蛾会很快招呼雌蚕蛾交配，交配完毕雄蚕蛾生命即行终止，雌蚕蛾产卵完毕生命也即终止，蚕卵再孵作蚕，人为蚕忙，蚕为人死，生生灭灭无有尽期。观蚕食，叹生命一如蚕食，欲望无尽，吞噬无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