莆仙俚歌

摘要：本文是对福建莆田通俗歌曲——俚歌的叙述，并以具体的《龙船诗》、莆仙方言长篇叙事俚歌《梁祝诗》和系列俚歌《山伯与英台》来引证说明。 我国福建省东南沿海中部的莆田市，有湄洲湾、平海湾和兴化湾三大海湾。不但莆田是八闽名郡之一，而且是福建省政府公布的首批省级历史文化名城之一。莆田地区文物古迹众多，有风景名胜和文物古迹多达二百五十处，现今留存了以妈祖、南少林、莆仙戏和三清殿为代表的文化遗产，乃是福建省历史文化名城之一。
　　 我国福建省莆田市，古称为“兴安”和“兴化”，又雅称为“莆仙”和“莆阳”。莆田民族艺术文化自古发达，不但文物彰明而遐迩闻名，而且素有“海滨邹鲁”和“文献名邦”的美誉。
　　 莆田有着悠久的历史，这片钟灵毓秀之地，从各个方面吸引了众多文人雅士来云集。文人雅士或吟诗作赋，或秉笔著述，从而留下了许多传世佳作。莆田的那些体坛健儿，频频捧金摘银，创造了许多运动项目的纪录。而被誉为“宋元南戏活化石”的“莆仙戏曲”，更是推陈出新，多次进京献演而誉满京华。那些笔补造化的书法艺术、巧夺天工的工艺美术、惟妙惟肖的摄影艺术和形神兼备的国画艺术，更是充分展现了莆田艺术文化的无穷魅力。莆田这些百花齐放的文化艺术，从而为莆田赢来了“绘画画乡”、“摄影之乡”、“田径之乡”、“武术之乡”和“戏剧之乡”的崇高美誉。
　　 唐代刘禹锡《插田歌引》云：“偶登郡楼，适有所感，遂书其事为俚歌，以俟采诗者。”何为“俚歌”？所谓“俚歌”，乃是泛指通俗浅近的民间歌曲，或特指福建省的莆仙俚歌。我国福建省的“莆仙俚歌”，又称“梆鼓咚”、“咚鼓”、“咚鼓当”、“盲鼓”和“乞丐歌”。在1949年新中国成立以后，改作如今通俗名称为“俚歌”。
　　 我们来考查莆仙俚歌的发源地，乃是在福建省莆田市北部的广袤山区。这块地方有着飞瀑天下奇的九鲤湖、怪石嶙峋的永兴岩、山水俱佳的菜溪岩和小武夷之称的麦斜岩等，真可谓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片灵山秀水抚育了林居裔造反于惠政桥头，宋代郑樵数十年著书立说于草堂，宋代朱熹讲学的兴山书院。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山里民众，在沉闷中激发了潜藏在心中的各种酸甜苦辣，随时随地吼出一声长语来抒发心中悲欢离合的思想感情，从而让一种具有活力的表现，一首情感的赞歌，一个动人的故事，都为莆仙俚歌产生提供了不可缺少的各种题材。
　　 莆仙俚歌的历史源远流长，据有关文献的记载，俚歌发端于宋代。北宋苏轼《和王胜之·其三》云：“要知太守怜孤客，不惜《阳春》和俚歌。”南宋著名诗人陆游在其《小舟游近村舍舟步归》里所云：“斜阳古柳赵家庄，负鼓盲翁正作场。死后是非谁管得，满村听说蔡中郎。”明代黄溥在其《闲中古今录》里所云：“元末永嘉高明，字则成。……因刘后村有‘死后是非谁管得，满村听说蔡中郎’之句，因编《琵琶记》，用雪伯喈之耻。”陆放翁在这首诗歌里，对当时莆田盲翁负鼓唱说南戏剧目《赵贞女》的故事，从侧面作了具体形象的描述。我们据此得知在宋朝时的莆仙一带，已经形成了俚歌的演唱形式，并且能够演唱出一大段的动人故事。
　　 莆仙俚歌却以莆田地区为中心辐射，主要流行传唱于福清、惠安、莆田、仙游、永春和永泰等各个地方，以及莆田市周边的莆仙方言区域。莆仙俚歌的说唱形式简单活泼，乐器伴奏清新明快，在城乡的街头巷尾，或在地头田间和桥头树下，均可作为表演说唱的场地。
　　 莆仙俚歌的板鼓唱，因由两片竹板和一个竹筒鼓为乐器伴奏而得名。莆仙板鼓唱属于渔鼓道情的一个支派，乃是流行于莆仙方言区的一种说唱曲艺。原为是瞽鼓者四处飘零而卖艺为生，后来因广大群众非常喜爱，时常在各楼下、桥头、庭前或巷口围坐说唱，逐渐变为民众自唱自娱的一种说唱艺术形式。莆仙俚歌随常由业余创作者编写歌词，说唱时以筒板和渔鼓为伴奏乐器。莆仙俚歌的唱词乃是七言韵律句式，主要内容多是来自民间传说或戏曲故事。
　　 1949年新中国建立以后，在中国共产党的“双百”方针和“二为”方向的指引思想下，莆仙俚歌如雨后春笋纷纷面世。党和地方政府多次组织民间文艺家挖掘整理俚歌，并将能够表达百姓喜闻乐见的俚歌曲艺形式，正式搬上文艺表演的舞台，还对莆仙俚歌进行了一系列的改革措施。莆仙俚歌说唱的艺术形式，由原来的单人演唱发展为对唱、群唱、坐唱和表演唱多种形式，并且还加上了小型乐队来伴奏。俚歌说唱从单一内容，增加了歌颂党、歌颂新生活、歌唱人民当家作主、歌唱可爱的家乡和新人新事新风尚等新的内容题材。
　　 自从1958年起，文艺工作者对莆仙俚歌进行了许多改造创新，并以莆仙戏音乐为主旋律来配曲，保留了竹板和筒鼓伴唱，加入民族器乐小乐队伴唱，并且取名为“板鼓唱”。莆仙俚歌以二人或多人来表演，加入动作和变换台位。板鼓唱无论从内容到形式，都比原有俚歌得到了进一步发展，从而给诸多观众带来了新鲜感，故而成为走红一时的新莆仙俚歌。板鼓唱不但在唱腔、表演、舞台调度和配器设计等诸方面，都得到了进一步创新，而且艺术品位也得到了进一步提高，从而成为莆仙方言区一种广泛流行的曲艺新剧目。虽然板鼓唱在艺术表演上取得了很大成就，但是莆仙俚歌并不因有板鼓唱的产生而走向消亡。
　　 1979年期间，莆仙俚歌还在莆仙戏剧目《状元与乞丐》里表演成功，并且进京演出荣获全国优秀奖，从而轰动了首都的整个剧坛。其中引进一段莆仙俚歌，使全剧生辉不少，起到了画龙点晴的表达效果。如今在莆仙舞台上演出了一批板鼓唱好节目，涵江夕阳红的《99喜燕归》板鼓唱，获得省老年人文艺会演银奖。而今莆仙俚歌不但还在有线广播、电视台上进行播放，而且政府和民间也在组织俚歌的创作，并且参加省市和全国文艺会演而多次获奖，从而受到国内有关领导和专家的一致高度好评。
　　 上世纪福建莆仙地区的众多山民们，跟随莆田革命先驱者陈国柱闹革命时，他们游击在各山头上高唱着俚歌：“唱支俚歌壮斗志，九坑战场上宫住。穷苦队伍像太阳,土豪劣绅惊破头。绝不屈服无畏惧,英勇战斗破敌去。”这首俚歌表达了他们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和坚定信心与豪迈气概，从而感动了许多贫苦山民前仆后继地参加到闽中革命斗争事业中。又在正月攻打涵江警察所时，他们高唱道俚歌：“正月初四阿妹做大岁，初五阿郎搞分配。初六涵头相约定，杀只死猪祭祖公。”如有小伙子要是在那条山路上，遇到上一个让自己心爱的意中人，他们就会将身子藏在山坳中，然后拉开粗犷的嗓门高唱俚歌：“山路如线见阿妹，牵动阿哥来相会，心里有话对妹讲，油菜开花需蜂蝶，慢火煮茶渐渐浓。”这俚歌宛如最神奇的媒婆一样，会将一个其貌不扬而嗓门好的小伙子，能够赢得意中人的青睐，从而使俚歌成了穿针引线的红娘，最终却会成就一段美好良缘。而今莆仙地区一些山里俚歌的爱好者，还会把一些山里俚歌录入唱片中，如遇到在节庆或红白喜事当时，放在收录机里配上喇叭音响，从而让整个村庄都回荡在悠扬歌声里。诸如此类的莆仙俚歌事例，充分展现出了莆仙俚歌艺术的无穷魅力。
　　 莆仙俚歌自从宋朝起到如今，一直在莆仙地区民间流传而经久不衰。在中国抗日战争时期，莆仙地区广大民众就用莆仙俚歌来宣传抗日活动，不但能够积极支援前线，而且激励军民的抗战士气和爱国热情。此时莆仙俚歌还远渡南洋，并激励广大爱国侨胞，同仇敌忾地团结起来抗日。有许多莆仙俚歌的说唱艺人，还在南洋侨居地收徒并传艺，将莆仙俚歌的民间说唱曲艺，流传到东南亚许多国家或地区，从而使莆仙俚歌在海内外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巨大影响。
　　 莆仙俚歌的表演形式活泼轻快，让广大群众喜闻乐见。那些抑扬顿挫而浓烈乡土气息的韵味，与曲折离奇的故事情节而极其富有艺术感染力。莆仙俚歌发源于莆仙地区的民间，不但是中国民间说唱文学的一枝独秀，而且是汉族方言叙事诗的一朵奇葩。莆仙俚歌形式较为简单，通常说唱时不用任何乐器伴奏，一般只用两块竹板和筒鼓来着轻音伴唱。莆仙俚歌唱词所用莆仙地区方言，词句具有粗犷、活泼、简炼和口语化的特点。莆仙俚歌唱词通常是七字一句，每四句为一小段。如是散曲短篇劝世歌，全篇只有几十句。若是长篇叙事诗，多数有四五百句，少数则有一千余句。如是多段长篇叙事诗，不但所叙述的故事完整，而且情节形象生动，在分段抽述与上下连贯上要衔接清楚，从而构成一个完整的口头说唱艺术形式。
　　 莆仙俚歌原本是由盲人来说唱，完全就是靠跟师学艺。莆仙俚歌只能是师傅口头传授，依靠学徒来死记硬背，能够流畅背唱就是出师有名了。莆仙俚歌讲究音节的韵律和句末的押韵，因而极其富有浓烈的乡土韵味。莆仙俚歌音乐的感染力十分强烈，就是在盲人表演说唱时，说唱者左手捏竹板打拍，左腋下挟筒鼓，右手中指击鼓，食指和无名指配合按抑来掌握顿挫，竹板击节变化较少而持续不断。莆仙俚歌唱腔虽然只有四句为主曲调，而说唱艺人得根据词意的喜怒哀乐来巧妙变化，用顿扬或用拖腔，不时使用上滑音或下滑音，能够唱得每句声腔都不重复和音律不等形式，真可谓是：“唱筒鼓，百人会唱一百腔，百人能变一百调。”莆仙俚歌在说唱时，筒鼓击打通常是在四句中的第一二和第四句的尾声，特别是过门曲，则可强可弱，可长可短，可急可缓，完全得靠说唱者来掌握，并且根据唱词的不同情感来灵活变曲调，从而能够达到让在场听众如痴如醉的艺术表达效果。
　　 莆仙俚歌有着独特的地域艺术特色，俚歌的唱腔原来本是民歌小调，又称作为“俚歌俗曲”。俚歌唱腔每四句一段，通常是不断反复，有时得根据唱词音调和说唱情绪来变化，对于曲调进行加近关系或花变奏的转调移位。俚歌曲调无论怎样来变化，都要严格遵循五声音阶，并且按起、承、转、合的结构来完成段落，从而是曲调每一段都可以独立说唱，每段四句与每句七言，通常是一、二、四句要求押韵，然而每段一韵到底或几段用同一韵律均可。莆仙俚歌唱词都是用民间口头方言俗语来说唱，故而地方色彩十分浓郁，俚歌内容既通俗易懂，又便于广大民众记忆，也便于人们传唱。
　　 莆仙方言具有七个声调，从而对众多民间艺人在口头创作上提供了很大方便，他们不需要查找任何辞书韵谱，就可以朗朗上口而用上韵律。莆仙俚歌的演唱和伴奏，通常是艺人自己一边说唱一边敲打竹板和敲板鼓来完成，在开唱前需要表演一段板鼓敲击的技巧。然后才逐渐引入故事所需的气氛和感情主题，这轻重缓急和喜怒哀乐完全依靠艺人的手上工夫来表演。艺人在说唱的乐段之间，以及乐句末也要敲板鼓，长短要看情绪需要来确定，具体表演形式比较自由灵活。俚歌说唱艺人为了烘托渲染乐曲的某些气氛，并且丰富变化乐曲的感情，他们在长期的实践过程中，创造出了多种多样的板鼓打法。例如单打、弹击、轮打、闷击、全按或双打等多种表演手法，从而让莆仙俚歌击打出了优美动听的音响表达效果。
　　 莆田市涵江山区有五个乡镇，乃是莆仙俚语山歌的主要流传区域。莆仙俚语山歌只因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这种传承千年的口头文化遗产逐渐走向失传的边缘。近年来涵江区有关文化宣传部门，在不断加强对山区民歌的挖掘整理，并组织人重新编辑了一些具有浓厚生活气息的当代莆仙俚歌。这些新旧莆仙俚歌好唱易记，大受莆仙山区广大孩子的喜爱。莆仙俚歌通过各种文化渠道的完善和一些热心人士的心口相传，从而使各种莆仙俚歌得到有效地在未成年人中顺利推广传播。
　　 莆仙地区有一些山里俚歌，伴随着社会时代气息的变化，也折射出了山里人生活岁月的变迁。莆仙山里俚歌在一些山里老人中，几乎是人人会唱出几首悠扬的山里俚歌。如今在莆仙地区的年青山民中，能够准确把握莆仙俚歌孕含的丰富韵律者更是寥寥无几了，更不可能有板有眼地唱起莆仙俚歌的神韵旋律，从而使莆仙俚歌逐渐在莆仙山里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成为旷世绝唱了。
　　 莆仙地区的山里俚歌，还具有其他的一种活动用场。广大民众在田间生产劳动的劳累过程中，他们便会三个一簇或五位一群地聚在一起，有人就开始拉开细长的嗓音唱起《梁祝诗》或《英台与山伯》等经典俚歌来。莆仙山里俚歌如酒一般，大有越喝越过瘾的兴致，又像山间雨后野生的一片竹笋，整整齐齐地从土中拔地而出。这边刚才唱完，那边就和上场来，两边唱和着悠扬的歌声，回荡在在广袤的群山中。有时只因一个人所唱的俚歌累了，由另一个人接着继续唱下去。山里有会用树叶作吹乐曲的人，将一片山楂树叶或金钱树叶叠加起来，放在嘴上吹出一曲曲韵律相同的曲调，悠扬的歌声飘荡在山野中，此时唱莆仙俚歌的人更干劲十足了。而后就成了集体来唱和，那放开喉咙引吭高歌的气派，直将对方的歌声压下去才善罢甘休。莆仙俚歌唱完后回到田里劳作，激发出了人们集体的荣誉感，从而将整个一天的劳累，全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莆仙俚歌的曲目蔚为大观，现存全部长短曲目不少于五百余种，既有长篇叙事诗，又有短篇劝世歌。曾经一些文艺工作者做过收集整理和记录统计显示，莆仙俚歌在题材上十分丰富多彩，却有稗史公案、地方掌故、趣闻轶事和人文风貌等多种表现形式。莆仙俚歌大致可以归类为四种类型：古今传奇、历史演义、散曲说唱和神话与民间故事。莆仙俚歌的代表曲目有《包公审楼梯》、《陈三五娘》、《金瓜过台湾》、《梁祝诗》、《龙船诗》、《木兰讨鱼》、《山伯与英台》、《珍珠衫》、《壮丁诗》和《邹雷霆》等，这些莆仙俚歌通俗易懂而流传广泛，从而形成了莆仙一带的艺术文化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