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渴死的鱼

hello！大家好，我是一条鳝鱼。
　　 （一）
　　 我外形长得很像一条蛇，所以有的地方称我为“长鱼”;我的体表没有鳞片，在鱼类分类时将我和泥鳅（鳅鱼） 、鳗鱼、大口鲇等统称为无鳞鱼，所以也叫“无鳞公子”妈妈给我取了个特难听的名字叫胖胖。
　　 我是初夏生的，出生的时候可小了，像一根牙签一样，我的兄弟姐妹可多了，有几十个。我们在那条名叫程家雁的小河生长，游玩。我长得个头是最快的，也最贪吃（胖胖的由来），那岸边上的蚯蚓，河里苍蝇下的卵（蝇蛆），也是我最喜欢的食物，还有泥土里的微生物等等。我慢慢长大了，随着个头的疯长，妈妈看着我特别担心，生怕我惹事，就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管我，烦得烦死了。
　　 小时候妈妈就告诉我，千万别贪玩，跑水面上去，因为水面太危险了，有鸭子在巡逻，有那个叫“人”的可怕的庞然大物，会拿着那俩根长长的杆子，一根绑个钩子，一根绑个网兜，不知用了什么鬼法，触碰到，一晕过去，就会没命。我一直听妈妈的话，从不贪玩。就夏天，我在水里热得实在透不过气，在深夜了才敢游出水面。
　　 （二）
　　 秋天来了，秋天的夜里静悄悄地，是我们水族活动的最佳时机。趁着妈妈一个不留神，我游出了她控制范围，自已在水面看着那模模糊糊的光影，听乌龟伯伯说那是月亮，可美了。可是我们鳝类的视力减退，看不太清楚，只觉得那光线温柔，像妈妈的目光，我觉得我快爱上她了。忽然水底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光影，等我轻轻游过去，她就不见了，我拼命地找也没找到，恰巧碰到了远房亲戚，一条名叫壮壮的鳅鱼。
　　 壮壮是个调皮的小家伙，尽给他爸爸惹祸，他的妈妈早就不见了，好像在哪一天晚上出去寻找食物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回来。爸爸伤心极了，尽心地带着壮壮。壮壮精力很是旺盛，前天虾弟弟睡午觉时，把他的长触须打了个死结;昨天又把小螃蟹的夹子给弄断了，没少给他爸爸惹祸，天天带着他赔礼道歉。我这胆小鬼最崇拜他了，碰上他，我最高兴。
　　 壮壮说:“小胖子，我们去桥边水面看人去，听说人走路比我们滑稽得多”
　　 我一拍脑袋，是啊！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见过人走路呢？虽然视力不行，感觉一下也不错，走看看去。说干就干，我们一长一短游向了桥边的草丛中，用草作俺护，看起人来。只见一个人手里打着像月亮那么亮的东西走过，前面就有一个光圈，照着他往前走着。
　　 哟！他们还有脚呢，和青蛙哥哥一样，壮壮开心的解释着，只是青蛙哥哥是跳着走的，而人却是前后交替着前进，好玩吗？壮壮问我，又转过头告诉我:
　　 “瞧，看见了吧！他手里拿着的是手电筒，只要手里没拿两个网兜兜，那就是根本抓不到我们的，他只是路过。”
　　 “哦！”
　　 我含糊地应着。心里却在想:壮壮的小脑瓜子还装了蛮多东西，看样子还是要调皮些好，。正想着，突然来两个人，手里拿着瓶瓶罐罐，把盖子一掀，他们就水里那么一倒，啊！什么怪味儿？壮壮说:
　　 “糟了，这肯定是爸爸所说的，用药毒死我们的那些瓶子，快跑啊！”
　　 当我还没来得及游动，只见壮壮一游钻进水里，挣扎几下，就被翻了身子直线往下沉……“壮壮！壮壮！”我吓得发抖，躲在草丛里不敢动，刺鼻的药味直往鼻孔钻，使我不得不将头伸出水面……
　　 （三）
　　 当我悠悠转醒时，天已经临近中午，刺眼的太阳照射着我，我深深地再吸两口空气，往水下钻，我得去找我的妈妈。沿途游过，尽是大大小小同类的尸体，有鲤鱼阿姨的、鲫鱼弟弟的、还有很多不认识名字的。啊！这是怎么啦！好惨啊，那药水真厉害，现在我都觉得还透不过气。
　　 “妈妈！妈妈！你在哪里啊！”
　　 我心慌得眼泪直往下掉，
　　 “孩子孩子，快到这边来，和我一起往有流水的地方去，要不你也会没命的”
　　 循着声音望去，然来是乌龟大伯，他正往前奋力的游着。
　　 “为什么？伯伯，这是为什么？我要找妈妈？”
　　 “别去，你的妈妈可能已经死了，我路过时都看到你家好多兄弟姐妹的尸体，我没细看，不知有没有你妈妈，你得和我走，快。”
　　 乌龟伯伯再一次急切地对我大叫，我的头好晕，我快死了吗？正迷糊着时，伯伯赶快游了过来，用嘴将我叨住，游向了小水渠。
　　 （四）
　　 当我再次转醒又到了晚上，想着我的妈妈，不知不觉眼泪又掉了下来。月亮还像仙女一样的好看，四周静极了，乌龟伯伯在一边眯着眼睛，正打瞌睡，我一动，将他惊醒了。我赶紧擦了擦眼泪，谢了伯伯的救命之恩，伯伯摆了摆手，说:
　　 “胖胖，将来的路你自己走啊！！”
　　 我连忙问伯伯怎么啦？伯伯说:
　　 “这条河是呆不下去了，你得找地方生活，等药力完全消散过后，我们才能回来”
　　 接着又说:“刚才做了个好美的梦，梦回了以前的时光，唉！”
　　 只见伯伯叹了口气说，我好想知道伯伯以前的世界，就忙摇着他的手，要他给我讲以前的生活，我还不知道伯伯有多大哩！
　　 “我今年快三十五啦！我刚出生的时候，那兄弟姐妹可多了，还有你的祖辈们，那时候是个多美的世界，河水青青的，水草绿绿的，水族们好多种类，我们在水里自然栖息，和平共处。可是现在……你看，唉！蛙族就只剩下癞蛤蟆了，青蛙，泥蛙，牛蛙都少了，农药的滥用，人的捕捉，造纸厂、养猪场等等他们将污水排进河里，水质严重污染，还有这到处的垃圾，让这些小米虾们几近绝迹，还有你们鳝鱼类也少得可怜。你看那昨天晚上的那两个人类，用那灭扫利（农药）低毒，对他们没什么伤害，可是那药性特好，它封锁水面，使水里缺氧，很多水族就活活憋死啦！没憋死的，就让他们给逮去了。你看见那沉下的尸体没，他们又捡不到，大大小小都不放过，照这样下去如何得了？唉！一言难尽啊！我得去找地继续睡觉去，你小心一点啊！我们就此别过。好好照顾自己，孩子，勇敢面对现实吧！”
　　 伯伯说完流着眼泪走了。我擦干眼泪，鼓起勇气继续向前游去。
　　 （五）
　　 我随着流水游向了稻田，在稻田里，我碰到了一个我的同类，他叫峰。他也是条可怜的鳝鱼，父母不见了，就剩他一个人在这里，我的到来，让他喜出望外。很快我们就混熟了，他教会我很多生存技巧，怎么躲避人类的电击等等。
　　 我们潜伏着过了冬天，春风吹过，春天来了，我和峰相爱了。到了初夏，我们吐着泡泡孕育了很多宝宝。又是一个月圆的夜，我生产完后去外面透气，和峰说着体已话。突然一道强光射来，
　　 “啊！”
　　 峰一声惨叫，被那钩子钩了去。我想带着宝宝们逃离，一阵剧痛袭来，我也晕了过去。
　　 醒了，只见四周黑乎乎的，我见到了心爱的峰。这里太闷，峰想带着我逃出去，可是怎么也无法挣脱，他太粗了，顶上的那个小洞，只能够我的身体过去，而我力气太小，怎么也够不到那个小洞。峰拼命挤了过来，将我一顶，流着泪说:
　　 “胖，你先逃走吧，记得保护我们的孩子”
　　 “可是峰哥你……”
　　 “别管我，你快走”
　　 又是一阵用力，我被他送出了鱼篓。
　　
　　 （六）
　　
　　 我的身体在暗黑的夜里划出一段不长的下垂线，皮肤干渴在冷冷的风里，我感觉我就快要窒息。“水，水，我要水”。这一刻，我多么希望老天爷下雨。
　　 我想着我心爱的峰，我的眼泪不断地流下来，可是这可怜的、有限的眼泪，什么时候能够汇聚成河，让我游回孩子们的身边呀？我还想起我那越来越少的兄弟姐妹们……
　　 可是我能够这样想的时间也已经不多了！我的身体一下停止了滑行，重重地撞在白天人来车往的水泥路面上……
　　
　　 注:鳝鱼性别是雌雄同体的，所有的鳝鱼都可以做母亲，但一生只做一次，生产完的雌鳝就都成为雄鳝。鳝鱼繁衍依靠冒泡完成，和其它鱼类一样，体外受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