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眼
作者: 木子三皮猪
时间: 2012-0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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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3.0分
我从来都不惮以最坏的评价标准来揣度人心和人性,因为我发现自己是如此的肮脏。然而我发现有些事情并不想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一个生命的消失并不是那么简单。—————
摘要:一个孤寡老人的下场
我从来都不惮以最坏的评价标准来揣度人心和人性,因为我发现自己是如此的肮脏。然而我发现有些事情并不想我想象的那么简单,一个生命的消失并不是那么简单。——————题记
我家是村子里唯一的超市,副食百货样样俱全,连平日里吃的蔬菜也出售。每日里往来顾客络绎不绝,生意还算得上红红火火。每天我都是在超市看守,等待着买主的光临,好给我娶媳妇盖房子增加筹码。每一个人来临的时候,我都会笑容可掬的迎接,然后像一条狗一样低头哈腰介绍那样东西物美价廉(其实,我说的话都是反话,我喜欢骗村子里的那些傻儿巴叽的人,不骗他们,我哪里来的钱盖房子娶媳妇呢?)我很会说,我会看准了顾客的心态来迎合他,说他爱听的话。如果他家里有了小孩子,我就拐弯抹角地夸他家孩子聪明漂亮;我还会运用对比,拿别家的孩子作为陪衬来夸他们的孩子,当然他家的孩子也会成为别家孩子的陪衬。我把每一个来我家买东西的人都哄得洋洋得意,都以为自己是这个村子最有地位最有面子的人,所以我的生意总是特别火爆。
一只眼,是一个老婆婆的外号,就是因为她天生瞎了一只眼睛,所以我们村子里的人都称呼她为一只眼。又加上她是一个寡妇,并且是个老寡妇还没有子女也没有姘头,这让村子里的人更加不客气称它为“一只眼”。而从她的丈夫那里论辈分,像我这样中等辈分的人竟然要叫她老奶奶,就是爸爸的奶奶的意思。所以村子里的人与她面对面的时候都叫她老奶奶,也有人对她笑一笑的,每当这个时候,一只眼——老奶奶都会扶着拐杖抬起头,拢一拢她凌乱的白发对着那人热情地笑几声:哦,这是继清家的二孩子吧?哎呀,都长这么高了!
虽然我秉承每一位顾客都是爹的法则,可是当一只眼来到我的超市的时候,我总会皱起眉头。
一只眼总喜欢弯着腰,脸朝着地下,你根本不能看清楚她的眼睛,也不可能知道她在想什么。更令人气愤的是,她没有钱,虽然每个月村主任会给她几十块钱,还有一袋子面粉。但是她总是剩不了多少。
中午我眯着眼睛想村里的那几个小媳妇的的屁股蛋子的时候,她拄着拐杖便来了。进了门便叫喊了:小坡,小坡,给老奶奶拿点葱!
我扫兴地应了一声话,便挑了几根烂葱给她过了秤。她颤巍巍地接过葱,放到眼前面仔细地看了看:小坡啊,你咋给老奶奶挑的都是孬葱来?
我这时候便不耐烦了:孬葱哦?这都是最好的了!她把葱放进随身携带的大尼龙袋子里面,抖动着双手打开塑料布包裹的钱包。塑料布是黑色的,钱也都染黑了,像一团刚从屎坑里面捞出的布条子,让人看了就恶心。她小心翼翼地抖动着那干枯而瘦弱的手,从那一团黑色的钱中抽出一张来,放在眼睛下面又看了又看,才晃晃悠悠的往前迈了一步,又抖动着手把钱递给我。我连忙接过钱扔进了钱箱子里面,看了看面值,正好,就不说话了。一只眼,又小心翼翼地把钱包好,摸着胸前的搭子,慢慢地塞进去,然后用手按了按,放心似的抬头对我说:小坡最好了,小坡不会坑他老奶奶。
我点着烟,睥睨她说:坑你?坑你能坑几块钱呢?
她便不再言语,晃晃悠悠地挪出了我的超市,顺着马路回家了。
我是向来不喜欢这样的人的,把一毛钱看成一百的用。如果都像你这样子,我还怎么做生意呢?每次她卖完东西,我都会在心里骂她几句:老不死的!
村子里的人也都说,这一只眼早该死了。是呀,没有子女,又没有丈夫的,你还活著干什么呢?村子里人还有我都不理解这种死乞白赖的活着还有啥意思。所以我们都在她后面骂她老不死的!但是也有人在她面前骂她老不死的。
那也是一个中午,应该是在夏天,知了叫的让人有种把耳膜捅破的冲动。我超市里面有几个人在那里玩牌儿,就是斗地主,耍钱的把戏。一会就有人输了好几百,那人的媳妇也在,便生气打了起来。大家都劝不住,而一只眼却来了。
她什么时候来的没有人知道,她站在门口脸对着地面听那两个人骂架打架,突然就叫了起来:“两口子在外边打架,丢人不丢人?男人玩玩牌就这么火吗?做女人的不能让男人在外边丢脸!”这一席话像晴天霹雳般惊呆了在场的人,大家没有想到一个骨瘦如柴的老婆婆能发出这么大的声音还说出这样子的话。都不约而同地朝她望去,那个正骂人正火的妇女醒过神来了,劈脸便骂道:“你个老骚屄!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滚!!”一只眼听罢,气愤了,挥舞着拐杖便来打那妇女,妇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拐杖,但是没有拽她。那一只眼见拐杖被妇女牢牢抓住了,便突然委身在地,仰天大哭起来。边哭边用手拍打着空气,说道:”你们这些人呀,就会欺负俺啊!俺是个老寡妇啊!!“那妇女有点害怕,慌忙把拐杖扔到地上,反驳道:"你别想再讹人哈!我可不吃这一套。大家伙都看到了,是她多事多舌,我一个手指头都没有动他,大家伙的眼睛是雪亮的!你这个老不死的,早晚得坏良心坏死!!“众人见如此阵势早远远地躲开了,怕一只眼讹诈了自己似的。我最担心,因为他们都走了,一只眼落在我的店里更不好办,晚上我岂不是还要管她饭吃?你看她脏得跟个屎壳郎一样,怎么可能让她在我店里面多呆一分钟?
众人散去后,那妇女也是尾随而去,只有我和一只眼在我的店里。我慌忙给她从蔬菜篮子里面捡了几个不新鲜的西红柿,放到黑塑料带里面,才把她打发走了。
一只眼总是用一些伎俩讹诈我们的东西,所以大家都希望她早点死,我也是这样。
记得我初中的一个数学老师说,大概是说我的,他说,如果大家都同时诅咒同一个人,这个人一定不得好报,一定会应验大家的诅咒。我那时候不相信的,所以我被开除了,回家务农。可是一只眼却证实了这句话。
前半个月,天老是阴雨,许多人都感冒了,大家都不约而同去卫生所看病,我的门前顿时车水马龙,好不热闹。我没有感冒,便高兴地倚在门框上看这些去看病人的窘态。大家都不喜欢说话了,虽然我亲切的打招呼,他们也是把头稍微点了点就赶快走了。只有一只眼依然热情如故,好像比平日还要热情。“小坡啊,老奶奶给你商量个事儿,行吗?咳咳!"
"啥好事啊?”“老奶奶,咳咳,冻着了,咳咳,你能借给老奶奶点钱吗?”“钱?哎呀!我这小本生意的,周转资金特别不充裕!你还是去别的地方吧!”“小坡……”我没有等她说完便走进内屋,不愿意再看到她了。
昨天晚上,有人来我的家买东西,是一只眼的邻居。见了我就劈头问:“一只眼,死了,你知道吗?”
我吃了一惊“死了?病死的?”“不是,上吊自杀了!”“啊?”“死了十多天了,前两天我闻着一股臭气哄哄的问道,特别恶心人,从她那土屋里传过来的,我日他奶奶,我便去她院子一看,堂屋门反锁着。我靠近门缝一看,一只眼吊在空中,身上爬满了蛆虫啊!”
我呆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回答,只是迷迷糊糊地给他拿了烟酒,就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天旋地转的。
今天一个大早,我就去了她的小屋,在门前烧了点纸,磕了八个头,希望她不要找我的后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