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过街

那天，太阳很好，宽阔的大街上，行人如水。
　　 “那是什么？”
　　 行人中，突然有人叫喊，所有的人，都听到了，都停下了脚步，四处张望。看到的人，都惊呆了。
　　 “是老鼠。”有人说。
　　 “体型确实是老鼠，但那也太大了吧，几乎是头小猪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老鼠。”
　　 “我也没见过。”
　　 “它确实是老鼠？”
　　 “肯定是。你看它那尖嘴，还有那双尖耳朵，还有那卷着的短尾巴，不是老鼠还能是什么。”
　　 “它吃什么长得那么肥呀？”一个身子干瘪如竹竿的男子，望着在街道上慢慢移动的老鼠，羡慕地问。
　　 “当然是大鱼大肉了。要不像你这样，也想肥呀。”一个肚子微凸，身穿名牌的男子回。
　　 “它怎么一点都不怕人呢？书上写的，老鼠都怕人的。”一个小孩子问妈妈。
　　 “当然怕。只是这只老鼠跟别的老鼠不同。”妈妈看都不看孩子，回道。
　　 “除了比其他的老鼠大之外，我没见得它有什么不同呀。”孩子继续问。
　　 “你不能简单地只看到它比别的老鼠大，你得再往深里想，它为什么能那么地大？它要那么地大的话，必须得吃好，住好。可它一只老鼠，整天除了偷之外，能吃好，住好到哪里去？所以，它肯定是只不简单的老鼠。”孩子旁边的一位叔叔回道。
　　 “该不会它是用来科研的吧？”小孩子问。
　　 “聪明。很有可能。”叔叔夸道。
　　 “它过来了。”有人兴奋地叫。
　　 “它的毛很光滑，像刚梳洗过。”有人喊出他的发现。
　　 “它的眼睛很大，像是人的眼睛。”又有人喊道。
　　 老鼠并没有理会行人的叫喊，它的神态，就像是大腕面对众寻常公民那样，不理不睬。
　　 老鼠迈着悠闲的步子，高抬着脸，继续往前走。
　　 “不好，要撞上了。”人群中有人惊呼。
　　 车停住了。那老鼠就在车轮边。真惊险。
　　 司机打开车门，见老鼠无恙，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这年头，跟过去不同了。要是在过去，这只老鼠别说没往车上撞，司机见它在街上，也会毫不犹豫地找它碾过去。现在呢，这么一只大老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只有钱人家养的宠物。自己要是碾死它，把全家人都卖了也赔不起。
　　 “谁家的老鼠，不好好带着，让它到处跑，出了事谁负责？”司机四下里望，同时小心地问道。有钱人都得罪不起的，见识广多的司机心里明白。
　　 没有人应。一条狗，跑了上来。
　　 狗在老鼠的面前停住，用鼻子小心地嗅了嗅老鼠。老鼠看着狗，也嗅了嗅狗。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的人都预想不到，狗舔了舔老鼠，一副很亲密的，老相识的样子。
　　 “你们家的？”司机问狗的主人。
　　 “不是。我家不养老鼠。”
　　 “你比较有经验。你帮我看看，会是谁家的呢？”司机问。
　　 “你看它的毛，梳得光溜溜的，还有散发着股香味。我想，它的主人肯定是个有钱的主。”狗的主人非常肯定地回答，说完之后，很是得意。
　　 “那我真的得感谢菩萨了。没撞上它。要不，开一辈子的车也赔不起。”司机擦了擦额头的汗，说。
　　 “你把它带到路边去吧。免得被车撞上。那麻烦可就大了。”司机说。
　　 司机开车走了。老鼠站在人行道上，狗跟在后面。
　　 “爸爸。我要那只老鼠。”一个儿子指着老鼠，对他的老爸嚷。
　　 “那只老鼠有什么好。等爸爸去给你买只漂亮的狗。”小孩旁边的驾驶座位上，打折领带的男人说。
　　 “不吗。我就要那只老鼠。”小孩哭闹道。
　　 “行。爸爸让人去问，那老鼠是谁家的，然后给你买回来。行了吧？”领带男求饶的口气说。
　　 “这还差不多。这才是我老爸。”小男孩得意地说。
　　 领带男在小男孩说的同时，掏出了手机。
　　 “老吴。你马上赶到民主路的天上人间酒店。”
　　 “是。我马上就过去。”
　　 领带男收起电话没十分钟，一个中年男人来了，下了车，眼睛扫射了四周的车辆后，朝一辆豪华轿车走去。
　　 “你跟着那只老鼠。看是谁来带它走，然后，你设法去跟老鼠的主人说说，把这只老鼠买回来。”
　　 “是。”
　　 老吴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朝老鼠走去。领导交代的事，哪怕是很无聊透顶，也得小心地去做。
　　 “怎么，你跟丢了。我说老吴呀，你怎能跟丢了呢。”领带男对着电话责斥道。电话那头，老吴不敢支声。自己也真窝囊，怎么就跟丢了呢。老吴想解释，那天，围看的人，确实太多了。
　　 “你马上去找一只那么大的回来。”领带男对着老吴命令。
　　 “我，我马上就去。”
　　 挂了电话，老吴打了自己一个巴掌。
　　 “去哪里找那么大的老鼠呢？宠物店里有的是猫和狗，还有蛇等，就是没听说有过老鼠，更是没见过那么大的。”
　　 “找吧，碰碰运气。说不定，现在的人流行养老鼠。小孩子不是喜欢米老鼠吗。”老吴心里嘀咕。
　　 “你赢了。”猫对老鼠说。
　　 “我都说了吗。我会赢的。你还不相信。这回，你信了吧。”老鼠靠在沙发上，对着旁边的猫，得意地说。
　　 “真难以置信，人类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了呢。不喊打也就罢了，还恭恭敬敬的。且人人都如此。”猫像是在对老鼠说，又像是在自语。
　　 “没什么奇怪的。我口渴了，去给我倒杯水来。”老鼠对猫说。
　　 装修豪华的房屋里，老鼠和猫坐在高级的沙发上。这间房屋的主人，老鼠清楚。那可是大有来头的，说出来，肯定把猫吓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