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夜惊·小猫

凝视，眼睛近距离的贴近使平常熟悉的东西开始变的陌生。
　　 比如凝视黑暗。
　　
　　 从窗格子斜射出来的灯光，将近处夜色错成层次分明明暗交叠的黑白插图。
　　 低头凝视暗处，灯光小块的明亮冲淡了夜色的浓度，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咋得光明，仿佛睡醒时还透着困乏。
　　 视线好比腿脚受到牵绊，磕磕碰碰。
　　 又好比贴身的衣裳太短，外面的太长，空了一截没法着落。
　　
　　 干脆仰头望天，一轮明月高挂，似乎比平日瘦小，似乎等你再次低头抬头，它已不见，缩回九天之上去了。
　　 夜空黑沉，明月高悬。你或许竟以为自己陷在深谷，一无出路，月亮的光来自上面世界，月亮是唯一出口。
　　
　　 错眼望了望云，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并无异处。
　　
　　 夜惊
　　
　　 晚上八点，天色渐暗。去后院外一厕所解手。厕所外墙半塌，废弃已久，心有顾忌。且行且听，风吹草动越发使人踌躇。不意解手时，似有一人于四步外，厕所蹲位内或厕所顶发“欧欧”之声，声音连贯，或长或短，三句而止。似嘲笑，似揶揄，似玩笑。想过去看个究竟，微风拂过，尽起鸡皮疙瘩。想走却不敢跑，怕恐惧没了边沿。终于立停，静听。如是再三，始返。回屋和人说，说是猫头鹰而已。笑，总还觉得心悸。
　　 不独害怕无形无声之物，面对有形无声、无形有声、有形有声之物，恐惧依然不能稍减。或猫或狗与人总算亲近了，但看它表情，尤其是眼神与牙齿。或整个忧郁的面貌，总似有意外之处。面对恐惧，人或许可以通过某种途径熟悉它，进而战胜它，我却害怕熟悉的结果，原本虚无的事最后却成了真实。
　　 通过网络搜索，方才知道壁虎夜间鸣叫是真实存在的自然现象。此后半夜入睡前，再听壁虎鸣叫，虽丢不开它貌似嘲笑，阴险的嘶鸣声，也可以自宽自解了。但壁虎不独鸣叫，如果近前看去，它的外形也难讨人喜欢。壁虎夜间出没，人已沉沉睡去。如若近身接触，人知或不知，将何以堪？但知或不知，不一一细想，却也毛发无损，照旧吃饭睡觉过日子。
　　 壁虎鸣叫只是一例，类似的例子还很多。也靠着“不一一细想”，一日二十四小时方才平稳如常，没有那么多周折与跌宕。
　　
　　 小猫
　　
　　 新领养的小花猫，刚来家貌似柔顺，一不注意就躲桌子底下去了，任人如何叫唤就是不出来。低低叫了一夜，觉也睡不成了。第二天也不怎么吃东西。倒是时不时地溜出来，小心翼翼地挨近你。偶尔蹭蹭你的脚。看你不注意它，遂放心了似的用前脚洗起脸来了。但你一挪动，它一惊又窜回桌底哀哀地叫着。你应和它，它叫的越凶。
　　 第三天，已经可以把手顺着它的脖子抚下去，它爱仰头顶你的手。尾巴老翘着，直直的。不想小猫虽小弹跳力就这么好了，凳子桌子一跃而上，毫不费力。且懂得玩耍，以叶子为假想敌，扑闪的姿态特逗人笑，实在可爱极了。老往你椅子上窜，爪子锋利，抓着你隔着衣服也刺痛你的皮肤。和它玩耍，它已懂得，就算手指被它咬在嘴里，也是轻柔的。
　　 被它缠得久了，也烦。因为它不安分。倒不想，刚写这篇日志时它一听空间里播放的朗诵，顿时安静下来了。我还以为它也懂得欣赏，哪里知道它竟趴在我腿上，睡着了。
　　
　　 2007.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