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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味生活

作者: 雀巢凉月满天 时间: 2015-06-14 阅读: 389次 点赞: 2个 评分: 3.0分

【酸辣阳春】    读过一篇文章,印象深刻。夫妻二人性格不和,天天打吵,没奈何离婚,之后男的很快再婚。第二任妻子十分温柔,从不和他吵架顶嘴,时间长了,他

摘要:其实,阳春面,不就藏着“阳春白雪”的意思么?只要心无旁骛,定心静气,挑起一根,细嚼慢咽,就会发现一股原始的麦香和面香。而这平平淡淡的香味中,藏着人生最本原的对天长地久的渴望。肯把日子过成一碗阳春面的人,想必情怀澹泊,步态从容,入眼处皆是被人忽略的好风光。千山万水一碗面,花开花落一碗面,长长的一生,也不过从一碗酸辣面,走向一碗阳春面。站在尽头,回首前尘,从当初的鲜花怒放到而今的华发苍颜,好夫妻还能够并肩而立,分享彼此的生命,不由相视一笑,恍然明白——原来一场长长久久的相爱,也不过盛在岁月里的一碗酸辣阳春。 【酸辣阳春】
  
   读过一篇文章,印象深刻。夫妻二人性格不和,天天打吵,没奈何离婚,之后男的很快再婚。第二任妻子十分温柔,从不和他吵架顶嘴,时间长了,他竟然感到十分寂寞。当再见到前妻的时候,前妻问起他现在的境况,他说:“吃惯酸辣面的人,再吃阳春面,还有什么滋味呢?”
   夫妻之间,刚开始味道确像一碗酸辣面。所谓酸辣面,花椒辣椒炝锅,葱姜蒜爆香,烹醋,一阵醋香油香辣椒香。倾上半锅开水,下入面条,热热的汤面。愿意吃干面的扎扎实实捞一碗,浇上醋卤、辣椒油、胡椒面。山西人更不得了,呼啦倒半瓶子老醋,一拌,香!辣!酸!直冲脑门,过瘾!
   当然,过瘾是要付出代价的。就像我和先生,刚结婚那阵子总像在拔河,时不时要摩拳擦掌较量一番。有一次本来两个人在床上躺着说闲话,一边扳手腕子玩儿,没想到好胜心一起,他把我扭得很痛,我急上来就咬了他一口,两个人劈里啪啦就打在一起,闹得鸡飞狗跳。我一个姐姐脾气忒好,性格温顺,被烈性子的姐夫逼急了也会两手叉腰,气势逼人。可奇怪得紧,我那姐夫平时横挑鼻子竖挑眼,怎么伺候都不对,一到这时候就蔫,把挨骂当歌听,露出舒服至极的神情,真看不懂。现在想来就像吃酸辣面,要的就是那股子劲!吵过之后雨过天晴,日子该咋整还咋整。就好像憋闷久了来场雷轰闪电,清新一下空气,再酝酿下一次冲锋。就这么你进我退,你输我赢,彼此磨合适应。
   围城大军中,几乎每一对刚下水的小夫妻都过着酸辣面的光景。能过好的不必说,过不下去的就如同《围城》里的方鸿渐与孙柔嘉,到最后分道扬镳,只剩下墙面上一挂老钟,把蓄积起来的时间一一搬出来细数,当当的声音胜于一切言语,一切啼笑。
   所以说,这碗酸辣面看着诱人,要吃它,也得有个好胃,禁得起折腾。
   渐渐地,千里波涛万年船,小船夫修炼成了老艄公,日子越过越波澜不惊,成了一碗清水面条。筷子宽窄,碗沿儿厚薄,煮熟后浇上面汤,滴点酱油上色,捏点咸盐调味,再甩上几颗葱花就成。这,就是所谓的阳春面了。阳春面的日子怎么过呢,当年的英俊小生一溜烟去远,也再不见当年的桃花人面。上班下班,穿衣吃饭,激情就这样渐行渐远,剩下的是不吃又饿,老吃又烦的平淡。于是“七年之痒”的词也有了,“审美疲劳”的说法也开始风行,而且要命的是伸嘴吃着阳春面的同时,眼睛开始走神,心像个鼓翅欲飞的大风筝,酸辣面的诱惑让人偷起嘴来欲罢不能。
   单位同事闹离婚。女的,四十多岁,孩子都上大学了。到外地出差,见一清俊男子,一时家也忘了,业也忘了,按她的话说,这辈子终于尝到爱情的滋味了,于是回家来就“闹”了,离婚申请都准了。你看,这就是阳春面和酸辣面的战争,酸辣面大获全胜。可是胜了又能怎样?一样的柴米油盐,一样的琐碎光阴。浩浩荡荡的流水迟早会把一碗酸辣面冲得没了滋味。当喜字褪去大红,酸辣翻成阳春,难道还要再换一碗?
   我的父母一辈子不投脾气,坎坷折磨,打也打过,吵也吵过,厉害的时候让人以为马上就过不下去了,没想到居然磕磕绊绊撑到了现在。如今两个人都老了,架也不吵了,倒时常见娘给爹爬背搔痒,爹帮娘摘掉花白头发上的一根草棍。没事的时候两个人坐在洒满阳光的庭院里,一群鸡叫咯咯地围着,说些久远年代的人和事,或者什么也不干,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听树叶被风吹着,温柔地唱歌。
   其实,阳春面,不就藏着“阳春白雪”的意思么?只要心无旁骛,定心静气,挑起一根,细嚼慢咽,就会发现一股原始的麦香和面香。而这平平淡淡的香味中,藏着人生最本原的对天长地久的渴望。肯把日子过成一碗阳春面的人,想必情怀澹泊,步态从容,入眼处皆是被人忽略的好风光。千山万水一碗面,花开花落一碗面,长长的一生,也不过从一碗酸辣面,走向一碗阳春面。站在尽头,回首前尘,从当初的鲜花怒放到而今的华发苍颜,好夫妻还能够并肩而立,分享彼此的生命,不由相视一笑,恍然明白——原来一场长长久久的相爱,也不过盛在岁月里的一碗酸辣阳春。
  
   【羊汤馆里唱梆子】
  
   羊汤馆里羊汤多,所有桌子上的人都抱一大盆子在喝。我们也喝,汤白肉细,芜荽碎粉粉地绿。若是贫者,霜晨雪早,“得此周身俱暖。”
   一位兄台每次一醉必高歌:“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下面马儿跑……”歌喉绝对不输李双江。接下来,两位老哥不甘示弱,张开喉咙,唱起了河北梆子。
   河北梆子是我们的地方戏,小时候过年过节,村里常演,一个破席棚子权充大戏台,生旦净末丑,神仙老虎狗,刮风下雨只要不下刀子,连天飞雪只要不飞金镖,底下就乌泱乌泱的人。有自告奋勇者持长竹竿维持秩序,对着扒住戏台边的小孩子的脑瓜顶“叭叭”地打下来。
   现在电视有了,戏台没了,唱歌的红了,再也听不见梆子腔里有名的“九哼十八嗨”,哼哟嗨哟唉嗨唉嗨哟。
   一个老兄唱《蝴蝶杯》里“藏舟”一段,田玉川唱的,生腔。任何剧种里的生腔都是高的,尤其是小生。京剧里的小生唱腔如白妞说书,一缕钢丝抛上天际,“站立营门叫小番——”河北梆子的小生唱腔则是这么粗一根钢缆,轮啊轮的,一抛上天,在天上还顾得上九曲十八环:
   “月光下把大姐用目观看,渔家女此遭遇实实可怜……她虽经风沙苦容貌娇艳,玉川我正青春她在妙年。我不嫌渔大姐出身贫寒,愿与她结亲眷相好百年……”
   这个老哥五十多岁,平日里写字、上网、打太极拳,从来没听说有这个特长。另一个老哥也是五十来岁,初次见面,性情豪爽,人家唱,他就在旁边啪啪地打鼓点。河北梆子的一个明显特点,就是高音板胡,左手指戴上钢做的指套,啪啪地打出来,高亢、嘹亮、刚性,每个音符都让人脊梁挺直如柱,一座大山也肯往肩上扛。
   人家的田玉川还没唱完,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接上,从京剧《红灯记》里改良过来的河北梆子唱段:“我家的表叔数不清……”汉堡包里夹红烧肉,另一个味儿!
   一桌子人立刻分成两大阵营,有唱的,有听的,有舞的,有拍的(打拍),各自把正经面孔,正经生涯,全都撂下。
   一直以为河北梆子是真正的阳春白雪,曲“高”和寡。是真的“高”,音“高”得让人生畏,行腔的“九哼十八嗨”更叫人知难而退。没想到听它的人照旧听,爱它的人照旧爱,一旦唱起,威风凛凛,是电脑电话、楼上楼下、西装革履也淹不没的故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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